無差別格逗留

上星期五正當發生網路世界發生「Dell標錯價」事件，國際新聞圍繞在Michael Jackson死訊時，我正在政大公企中心參加各國政府施政滿意度及元首政治聲望民意調查研討會，因為遲了點進會場，錯過政大副校長及研考會主委江宜樺致詞，所以無法得知他是否請現場與會者為Michael的死訊默哀30秒，也無法得知他是否襯稱職地的把這次研討會目的，照本宣科唸一遍：

針對政府與元首的施政表現評價，國內各界尚未形成一個具有共識的運作化定義，可供為共同接受的評估指標與調查內涵。鑑於針對政府與元首所進行的施政滿意度調查，經常被運用來說明民眾對政府及政治人物表現的評價，也對政府施政產生重要影響。...邀請相關學者專家進行深入探討，期能瞭解先進民主國家對政府與元首施政表現評價的調查內涵和調查設計，並促成國內各界對此調查議題的認知共識。

唯一肯定的是，這場花了60萬新台幣的大拜拜，如果日後有研考會的新聞稿或相關報告宣稱與會者同意以元首聲望調查取代施政滿意度調查，或者認為聲望調查在國家領導人層級是較佳的指標，那就是公然說謊、詐欺、偽造文書，同時請與會的台大洪永泰、台大王業立、政大陳義彥、政大黃紀、政大陳陸輝、東吳黃秀端、中山廖達琪、東海傅恆德、輔英陳文俊（中山退休）、中研院吳重禮、中研院徐火炎、台北市立教大黃德福（前立委）等學界先進、精英共同譴責研考會，否則就是共犯結構的一環！

這場研討會在各場次發表主題分工、內容完整，而且時間安排方面堪稱不可能的任務，發表人有30分鐘，與談人每人12分鐘，還有提問時間。本來想要在綜合座 談時間放大絕，砲轟研考會放任民調題目惡搞，不過既然最重要的江宜樺不在，而且為了生命安全著想，我還是在這裡打嘴砲好了 XD

撇開濃濃的摸頭意味以及政治立場不談，前三場發表人都算是一時之選，周祖誠是聯合報民調中心前主任，後來該中心改組登記為公司，掌管U-paper捷運報海撈不少，雖然他自己說沒機構效應（大家有口皆呸）；戴立安算是一個可敬的業界前輩，態度嚴謹、認真，在民意調查領域專研研究方法已久，雖然該單位出產的解讀報告都怪怪的，但他創立的競選指標和現在的TPMI台灣民心指數，有極高的參考價值；世新行管的陳俊明老師，雖然從他的經歷看來與車輪黨關係甚深，但據說他在課堂上很少把政治立場夾帶進去，而且這次他的報告也滿有意思的，值得一提。

至於最後一場就滿瞎的，請了幾個沒有參與前幾場發表的人閒談，講來講去不脫前三場的討論，底下又有前幾場的某與談人假公濟私，要求媒體及政府公開分享調查資料，政府這點沒話說，畢竟依據沒有用的政府資訊公開法是可以這麼要求的；媒體是民營單位，可以要求媒體發布民調應依據WAPOR(World Association for Public Opinion Research)所公佈的16項資訊，但人家的資料是自己花錢做的，要賣錢的，憑什麼要給你？

------以下是研討會速記（刮號中除原文外皆為本人自言自語）------
主題1：國內政府施政滿意度與元首聲望調查現況
發表人依據其過去發表之相關論文，整理了英、美、日三國以及台灣等地，對於政府施政滿意度與聲望調查起源相關歷史演進。指出米國在30'年代開始進行總統的聲望調查（popularity），起源於民調業者所思考的一個商業問題：如何在非大選年將民意調查推銷給他們的媒體客戶，例如蓋洛普（Gallup，與台灣蓋離譜不同，請參考舊文）會問：「一般來說，你支持或不支持羅斯福作為一個總統的表現」。並且因為米國施行總統制，內閣部長由總統任命，總統應負全部的政治責任，因此，閣員是為總統聲望調查的團隊成員，施政滿意度只針對總統，不針對個別部長。如果有針對某一位部長，通常是由於此人備受爭議有新聞賣點。

英國也是蓋洛普在30'年代末開始進行的，由於內閣制特色，選民有選黨不選人的投票傾向，因此政黨聲望或支持度比內閣聲望來的重要，歷史研究說明內閣聲望與政黨支持度有密切關聯。針對內閣滿意度，會詢問「是否贊成某人作為政府領導者的表現」。

日本自70'年代田中內閣，朝日新聞設就定期進行內閣聲望調查，延續至今，而日本媒體及民調機構會調查「某某」內閣的支持度而非「某某」首相的支持度，也不曾針對部會首長進行調查。

接著談到影響總統聲望的因素各種觀點，例如時間觀點的元首聲望開高走低的「少數者聯盟」（the coalition of minorities），因為總統做的越久推行的政策越多，越多人不滿，總是那不滿意的少數人聲音特大，Mueller認為施間反映的是總統的決策，聲望衰退反映組統決策的累積效果，因此稱之。一個有趣的例子是艾森豪，這個戰爭英雄任內聲望極高，沒有開高走低現象，因為他沒有推行什麼政策 XD。其他包括經濟因素（失業率、通膨）、戰爭醜聞國際事件、總統政治動作以及所謂的密西根學派-社會心理解釋變數（政黨認同、社經背景、人格特質）等。

台灣，簡單的說，在馬英九之前的兩任，各類媒體、民調中心大量進行調查，到了馬任內除了滿月、百日、半年、週年忌慶以及特殊事件之外，調查已經大幅減少，也沒有因為台灣半總統制，而總統、行政院長、部會首長大亂鬥的調查了。（換句話說，前兩任總統就是被媒體練很大、內閣也跟著亂電）相關研究在此便不列舉了（因為發表人也談的很少）。

與談人回應：
廖達琪，忘了她說什麼，只記得她遲到，然後講完又落跑說是很忙要去趕高鐵，她提到中山政研所去歐洲考察，有人在作smart vote，依據議題先幫選民計分，然後自動幫她跟候選人、政黨配對，很先進很...阿勒～不就是雅虎去年立委選舉做的立場量表嗎？不知道她在high什麼...

黃秀端，有戳破發表人不用功沒更新的現象，文獻太舊，指出UK因為「首相總統化」所以也重視內閣聲望跟總理個人聲望，並表示除了應該釐清一些變數相關性之外，未來研究者也應該討論媒體所扮演的角色。（國內已經有人討論了，例如盛治仁發表在東吳學報，玄奘劉念夏也曾經從傳播訊息傳遞理論探討過）

主題2：國內外政府施政滿意度內涵、設計、機構之現況分析
雖然原本題目長這樣，但後來發表人改成：關於總統滿意度、好感度調查的簡析與討論。他列舉了米國各家民調業者從一開始的總統施聲望（presidential popularity），逐漸改為職務贊許度（job approval）、職務表現（job performance）這種針對總統職務的評價。

而Gallup發展的測量受訪者是否贊許總統當前履行職務的作為（do you approcve or disapprove of the way [name] is handling his job as a president）成為多數媒體廣泛使用的題型，並未詢問是否滿意，有無詢問特定政策滿意度，但會詢問受訪者對於米國當前走向滿意與否。

英國則直接評量對於某某作為首相表現的滿意度，也詢問對於朝野政黨黨魁職務表現的滿意度，並且直接詢問民眾對於政府治國表現的滿意度。而台灣常見的針對總統[某某]就任以來的整體表現是滿意或不滿意的問法，被視為除指涉個人職務表現之外，也包括個人言行方面的整體印象與評價（摻在一起做撒尿牛丸？），無法在單題之中針對特定面向或具體政策進行評價。

其次他指出針對總統好感度，這種偏向對總統人格特質的評價，例如好感度（favorability）、受歡迎程度（likability）也在所常見。本研究最有價值的一點，是搜集了國外機構各種評量題型，以及研究民調的網站資料在附錄之中，非常具有參考價值。

他也針對該中心的TPMI做出方法說明，也分享他們自己針對本次研討會所做的各種實驗結果，馬總統的好感度>信任度>滿意度；而針對TPMI各項調查題項，題序對於調查結果，只有總統滿意度有顯著差異。他強調，TPMI因為題項單純、題型固定，所以總統滿意度是放在最後問，但該中心若進行其他調查，會把滿意度放在最前面問，避免受該次調查特定議題影響。

他最後強調，1.應該把好感度跟滿意度做區分，釐清施政滿意度內容；2.施政滿意度的對照並非原始得票率，而是得票率*投票率；3.「媒體民調工作者應深刻反省與嚴肅面對機構效應，及其衍生對社會間接而強大的影響」（科科）。

與談人回應：
傅恆德，滿意度是依變數還是自變數，是政治人物成績單、風向球還是入門票？建議元首滿意度應由學術機構進行，避免機構效應。

陳文俊，認為民意調查是一種公民賦權，等同選舉對於政治人物的檢驗，因此滿意度不可取消。他也認為聲望與滿意度意涵不同，並且缺乏一致的指涉，不可混用。

主題3：臣服民意？領導民意？二戰後美國總統與民意調查運用初探
發表人跳開各種滿意度或聲望高低解讀、影響變數等方法論的框架，探詢苦主（總統）如何回應民意的相關機制。這篇相當精采，這也是相對較新的切入方向，米國學者從政府檔案、私人剳記、深度訪談逐字稿等資料，剖析羅斯福、杜魯門一直到柯林頓等10位總統對於民意調查的認知與應用。發表人依據時間演進歸納出幾個特點：

<無薪無官方身分的總統民調顧問>
總統私用民調最早是在羅斯福總統時代，自願不支薪、非官方身分的一位普林斯頓心理學教授所開始的，成為總統探知民意的管道之一。

<行政部門進行民調使國會與行政部門出現緊張關係>
之後杜魯門偶而用之，艾森豪則根本不用，杜魯門甚至嘲笑那些根本是「民意的奴隸」的政治人物（畢竟他曾經吃過虧，競選時被當時不精確的民調看衰，參見舊文）。而艾森豪時代，當國會得知總統（國務院）私自進行民意調查時，還組成調查委員會，因為這是否兩造代表民意的衝突？後來ˇ當然沒有停止調查，但改由共和黨支付費用。而甘迺迪與詹森任內，民意調查成為白宮日常業務之一。

<民調成為行政機關完整而獨立的功能之一>
尼克森是總統任內作民調最頻繁的一位，第一個四年任內做了233次。因為不願被國會干預，所以他用私人經費及黨務費用支付。到了卡特任內正式將協助他擊敗福特的民調專家Caddell納為政策顧問，在白宮也有一間辦公室。後來的雷根、老布希、柯林頓就更不用說了。民調人員建制、功能也逐漸納入白宮科層組織中。

<臣服民意？領導民意？>
發表人並沒有給予明確答案，但舉了幾個例子。詹森會把民調結果好的部份斢露給報社。尼克森財力雄厚，若干民調人員經費僅有來自於他的單一財力支持，因此若干民調專家會公佈有利於總統的民調，他也公佈有關民眾認為媒體是否公平對待政府的民調，抗衡媒體對民意的影響。

另外尼克森也採取一些方式進一步使用民調，例如政策試水溫、資源分配策略性決定等。柯林頓連去大衛營進行什麼活動都要先參考民調（他參考米國民眾對於戶外運動的偏好，與個人形象認知的差距在哪）。

與談人回應：
陳陸輝（自備PPT），提出一個Ostrom and Somon(1985)提出的模型，以及子產執政和民意奴隸兩個概念，作分別為領導民意和臣服民意的對應。（基本上應該是來顯示他很唸很多書）

吳重禮，（狀態也是顯示為唸很多書、懂很多東西 XD）他最大的貢獻是拋了一個引子，據說下一場的與談人黃德福是阿輝伯時代接近高層人士，所以想知道黃對於阿輝伯時代運用民調的一些看法（不過黃後來並沒有上當）。

主題4：綜合座談 A.聲望調查理論 B.研究方法 C.調查設計內涵
基本上這種盍各言爾志的論壇，天馬行空，不值得一提，不過個人對於其中一些關鍵字很有興趣。徐火炎談到幾個點，1.民眾認為對馬的不滿意是因為他僅守半總統制的憲政份際，對於內政不積極作為；2.半總統制下，滿意度為誰而作？為何而作？3.台灣人民情感取向下，如何獲得客觀量測工具？（公堂之上假設一下，並不犯法，所以也沒給答案）

黃德福，略（討論沒超過之前範圍）

梁世武，完全不談學術語言，以戰略顧問的姿態砲轟全場，非常不客氣的以在場其他民調業者當例子，指名道姓開玩笑，指稱誰誰誰掌握了資料，就掌握了話語權。並且一直強調「我梁某人平常是不參加這種學術研討會的，要不是陳義彥老師開口(邀請？)，我也不會來」，至少兩次，言下之意，大概因為他是成功商務人士，每秒都幾十萬上下吧，時間寶貴的很。最後才重複括號中的話。然後說若有得罪，不懂學術研討會規矩，請大家多多見諒。

在場有位國科會的阿寄，不知為何突然躺著也中槍，大概是黃紀砍朴練說國科會申請連續行計畫都很機機歪歪，不給過，而社會科學的連續型計畫10年的預算，大概只等於其他學門1個計畫1年的預算，還要被砍，很心酸，然候來阿寄就說現在很歡迎大家主動來提計畫壓、處長很支持OOXX，但黃紀強調應該由國科會主動規劃或框列固定額度。（完）

---------------筆記結束分隔線---------------
不知道各位耐心看完上述垃圾，有沒有發現一件事，讓我們把帶子調出來再看一遍：

邀請相關學者專家進行深入探討，期能瞭解先進民主國家對政府與元首施政表現評價的調查內涵和調查設計，並促成國內各界對此調查議題的認知共識。

假如這是研討會的名目目的，大概只達成前半部，後半部完全沒有建樹，最大的共識就是沒有共識，那麼開這個會做啥？（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