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顏別冊

豈止是廢紙-續集
前年硬碟曾經被格式化, 就算救回部分破碎的資料, 好幾年的心血累積還是付諸流水, 很嘔的是, 當時才剛整理好硬碟裡龐大的資料槽. 而這樣的教訓還是沒能讓我學會[備份]的重要, 哪怕只是塗鴉本. 在現今的年代, 除了轉換成電子檔之外, 誰會備份草稿和手記呢. 就算是古早的年代, 紙本速寫也因其獨一無二的特性才珍貴吧; 就算當下那只是一本所有人眼中--包括作者本人--的廢物, 當然還有其他無用的私人物品和舊背包, 任何賊, 只要隨手丟棄在機車附近就好, 就能得到一個失物招領的感恩. 很可惜, 賊不需要.
盜亦有道和憐憫良善的時光已遠逝, 不知能否這樣哀嘆.

曾經在電影院散場時--應該是魔戒第三集--踢到一塊皮夾. 那皮夾裡有七千大超, 除了證件之外還有電玩卡, 忘了還有什麼資料顯示此失主不只一個住址. 但是我們決定不交給電影院也不送警察局而親自匿名歸還, 就是有一種不願引起任何煩惱的疑懼. 為了歸還這個皮夾, 裝入信封密封後, 我跑一趟大老遠的到失主所住的大樓, 確認有此人之後轉交給管理員, 被問著是否要簽收時, 我已轉身走人.  ( 後來有一則電視新聞, 就是女子撿到錢包, 請別人轉交, 錢不見了而引來官司糾紛和憂鬱纏身多年. 惡夢啊 ) 沒有撿到就沒有煩惱, 那是當時Mr.D的想法. 一般人普遍的想法該也是錢丟了事小, 證件卡片之類的重辦手續才是繁瑣. 若整個包, 包括錢都還能失而復得, 那是感恩的喜悅吧; 感恩就好, 後來我是這樣想的.

深色雙層側背包裡的那個雙層小錢包, 和素描本一樣歷史悠久, 久到皮面暗沉磨損, 拉鍊會開口笑, 但是找不到更適合我的. 而我身邊的每個錢包都用很久很久. 所以延伸出一些久遠的小故事.

很多年前我使用的是個體積龐大的二手真皮錢包, 像現在的CD包似的有一圈拉鍊, 體積大到塞在褲袋裡其實很難看又不舒服, 但偷懶的我還是塞在褲袋裡. 有次就這樣騎車呼嘯而過時, 突然有一輛車從左側靠近我並按著喇叭, 一個男子探頭呼喊, 說我的錢包掉了. 大概有百公尺遠吧, 我逆向騎回路口尋找時, 另一名機車騎士剛剛彎身撿起地上那個錢包, 他急忙的說著, 他剛撿到而已, 我說我知道. 我看到了. 一直模糊地記得他的語氣, 那種怕被冤枉的撇清, 而他可能真是一個良善的人, 還沒時間證明而已. 換做是我也會有那種疑懼, 並在多年後實踐.

至於那個曾被擠出褲袋而飛落的大錢包, 最特別的是皮面上被我縫上一只拆下來的錶面 (我不戴錶, 那年代也沒手機時間可看) 使得厚度更膨脹. 這只怪異的錢包後來在台北的四平街被扒走了, 裡面包括回程火車票和幾張剛蒐到的特殊名片. ( 是的, 錢很難賺, 證件可以重辦, 有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卻再也沒有了. 而這些物件其實可以放在朋友住處的行李, 不需要放錢包裡 -- 最讓人難以承受的其實是, 那種懊悔取捨的感覺, 在多年後又再次證明我當下沒有聽從自己的直覺 ) 記得當時是天冷的季節, 穿著一件V領的毛料綠格子大衣, 兩側四方口袋大又寬, 放入這個厚錢包剛剛好; 當然, 要被下手扒走也是剛剛好. 可堪安慰的是, 當時的我還穿得下緊身牛仔褲, 所以還有一張千元大鈔摺疊整齊的塞在褲子暗袋, 不至於淪落到借車錢回家. 雖然朋友接著帶我去行天宮拜拜, 但行程和心情都被破壞殆盡了.

接下來另一個正統又正常的三摺皮夾, 至今還破破爛爛的躺在抽屜深處. 再接下來就是最近消失的那個包了, 一層疊著證件卡片, 一層疊著三摺鈔票和零錢袋. 就像裝著它的那個美麗又好用的深咖啡色側背包, 雙層拉鍊袋, 前袋加後袋共有六層, 還不包括兩個暗袋. 全沒啦! 最適合我的包!

這幾天用什麼包咧, 一個迷你的丁丁零錢包, 三摺鈔票和零錢擠塞在一起. 證件就用套證件的透明套子全部疊在那個套子裡. 在有帶相機時會很不舒服的在Lowepro小相機包裡緊挨著, 沒帶相機的日子則空洞的好像拉鍊一開就會掉出Lowepro包似的. 其餘原本可用側背包全部裝入的物品, 又回到一個縫線開始脫裂的黑色不織布小提袋裡 ( NET服飾店曾短暫使用的環保包裝袋 ). 沒有筆, 沒有筆記本, 沒有心情. 將就著手邊的物件醜醜地過日子好像也沒什麼差.
暫時是這樣的吧.

週末夜在某大校園停車場暫停幾分鐘而已, 機車坐墊被撬開, 整個提包不見,  
證件卡片都還可重辦, 就是倒楣. 新手機只用了半年, 倒楣; 機車坐墊開關處斷裂, 只能整個置物箱換新的, 倒楣; 所有重辦掛失費一堆, 比被竊的錢還多好幾倍.

最重要是一本歷史悠久的素描本也在裡面...回去找過, 也問過警衛和清潔工, 數次都沒遇到良心發現. 錢拿走, 至少其他東西丟出來啊, 其他都是廢物, 還我吧.
真是無力...  包括警察杯杯都只能有一句, 包包要隨身攜帶...

這兩天將所有證件卡片補齊了. 細細數來, 保溫杯雖然還有一個, 遺失的那個也不便宜, 好吧, 倒楣. 大包面紙和整本便條紙都是全新的, 好吧, 倒楣. 護脣膏, 新的, 倒楣. 兩支筆, 兩包茶袋, 還有什麼零碎...
只有只有, 那本回憶. 沒有備份, 甚至沒有多少記憶.
白紙就是為了紀錄寫繪的啊, 我要怎麼還原那些時光中的斷簡殘篇.
這豈止是倒楣而已.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 原本懶散而紀錄不多, 手繪稿不多, 還好相機沒放包裡. 能安慰自己的, 連手稿都能消失了, 那麼有太多雜物都只是垃圾可以丟棄. 能安慰自己的, 或許新的省思和力量會生起. 從決定什麼東西放入包包的當下, 甚至能追悔到十年前的抉擇決定了現今什麼樣的日子.
一本廢紙, 一本爛情緒. 

雖然天殺的, 那個背負著詛咒的賊該嚐嚐沮喪和憂懼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