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7,2009
非常緩慢而且甜蜜的死
我們和天使的區別是
我們的沸點不同
他們容易蒸發
而且比較傾向於愛。-- ( 摘自夏宇,如題)
給N,天使一樣的女孩。
因為你愛所以你受傷,但請務必記住,
這不是你的錯,
而是因為,這僅僅是因為你的善良與信任。
天使的本質。
也請務必記住,
你愛的人並無惡意,他們並不是故意要令你難過。
如果可以,他們也願意自己像你一樣。
他們也許亦是天使,
但此刻展現出較多人的弱點,世俗與真實。
所以也不用計較。最好的方法是忘掉。
或把自己加熱至沸點,蒸發,回返天使之國。
October 31,2009
大音希聲
City。NY。Paris。London。
去年同日,在紐約。萬聖節。穿了一身古怪出門去,朋友買來的橙色假髮。到下城區看巡遊,肚子發疼,一點也沒法投入。
對於紐約,我的印象大概是這樣。喜歡巴黎的人,沒法同時深愛紐約。Edmund White說得再對沒有,兩城都待過以後,更明白他對兩城的愛恨。但我在巴黎住的時間較長(18個月),紐約只是一個季節,所以也說不得準。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有些人是適合巴黎的,有些人卻是適合紐約的。如果世界只有兩類人,巴黎人與紐約人,代表著兩種人生、兩種價值觀、兩個世界。倫敦呢,比較接近巴黎,但它是冷眼旁觀的,倫敦是第三者,第三條路,給那些既不愛巴黎又受不了紐約的。與品味的高低無關,與城市趣味也無關,純粹是喜好、偏好、態度。
想想我身邊的朋友,有些表面是紐約人,但骨子裡是巴黎人(如Sontag,但她不是我朋友);有些呢,裡外都是巴黎人,幾乎是blue blood了(如Sagan,但她也不是我朋友);有些是在兩者之間擺盪,到最後是兩頭不到岸(例子太多,如Henry Miller,但他也不是我朋友)。
可以既是巴黎人又是紐約人嗎?其實是不可的,那是一種衝突,一種矛盾。久了就明白。又有人問,羅馬人呢?馬德里人呢?基本上,後者是巴黎人的分支。
Life。Friendship。Sisterhood。
Thank God,身體狀況奇蹟改善。於是更珍惜所有,一點一滴的。稍稍回望前段艱難日子,除家人以外,感謝那些一直在身邊支持的朋友,或明或暗或遠或近。性格上的倔強,令我長期都不想成為別人的負累或開口求援,但也會有些時刻完全無助與無所適從,感謝那些真誠的朋友不嫌棄付出最大的耐性與寬容,陪我走過一段。不容易的,我不敢take it for granted.尤其那些來這裡看我的人,謝謝你們。
我的大學好姊妹,縱使生活與成長經歴不同,全因她們的良善美好與愛心,才使得我古怪的愛好與好夢想的不切實際不把我完全吹走。我知道她們是一生的朋友,不論我是貧是富是美是醜都不會離棄我。
還有在本地與外地的姊妹團,她們來郵來電或者親自來看我,不吝於付出時間與心力在我身上,她們是我的天使。
The men I love and who love me。
還有,就是他和他和他。愛有很多形式,男子的愛,不一定只有情侶之間的愛情。我也需要這樣的愛,也慶幸過去現在得到好些。他們或許是哥兒或許是情人知己或許是亦師亦友都不打緊,他們令我覺得,作為異性戀女子被男子愛著是幸福的。而我也很愛他們,在他們那裡學習到許多我不知的事情。他們向我敞開的世界,如此豐盛,如此超出我所想像,如此陌生如此有趣。
我希望餘下的人生,不會和他們失散。
My partner。My lover。
我相信這個人會出現,在適當的時候。我希望他是一個勇敢而善良,并且真誠的人。最好是成熟而不失童心。最好會跟我說說笑。最好也稱讚我做的菜、買的花及其他細小事物,不過份挑剔。最好會和我去看看世界,樂於探索,甘於無聊。最好也讓大家各自保有相當程度的獨立與自由。最好會在想念的時候說想念我,愛我的時候說愛我,不愛的時候也說清楚。如此,很好。
October 11,2009
給阿七與阿海
生命裡會有一些人,無端白事對你好,也不求甚麼,讓你以為你前生一定曾經被他們殺了,所以他們要來還債給你的。
阿七。
他終於得到他想要的幸福了,為他高興。我和阿七,識於甚麼時候我已忘記了,大概是他比較低潮的時候,也還沒有遇到這個對人的時。有一段時間,我成了他暫時的樹洞,適時替他打打氣。這是一個很可愛的上海男孩,有一年他來我城,我們談電影說夢話,很是投契。他又常託某君帶書帶碟給我,有時某君找不到的,他也有辦法找來。我很喜歡他的真誠與勇敢,我期許自己是同樣的人。
長長久久,這樣的日子,好得不能再好。阿七,一定要幸福喔。
阿海。
從沒見過他,但時常收到他的信,知道他會來我的blog。他總讓我想起一個前度戀人。只因他們說話的口吻十分類近。那個戀人,喜歡寫信,每次都寫很多。於是把我訓練得也很愛寫。
阿海喜歡寫英文,長長的有意思的句子。是一個喜歡海的男人。
很奇怪的,我喜歡的男人都愛海,他們游泳,在水裡變回自己,自由而快樂。但我不懂游泳,常只在岸邊等待著。Luc Besson有一電影《Le Grand Bleu》說的是海洋與自由的故事。
我的狀態如何,阿海都知道。他總是在適當的時候,寫幾句話來。像在大海裡丟給我一個救生圈。
阿海的夢想是有一天獨自揚帆環遊世界,祝他夢想成真。
September 27,2009
When I talk about love
愛情。
最近有不少人叫我寫愛情,也許都以為我很懂得。誤會從此而來。
我只依從Barthes的看法,愛情是動詞,不是名詞。「去愛」,比「愛」更重要。
在愛裡,我是行動派,在實踐中學習,在傷害裡學會包容,在甜蜜裡學會珍惜。
於是告訴L小姐,當有一天我開始寫愛情,那是說我不再愛了。
如果可以使用語言拆解分析愛,那代表,愛本身已不是我所追求的。行動力在語言前消解。
正如我相信,當一個人熱衷於書寫性,而不是享受性,那是他/她其實已不能從性裡得到滿足。
因欠缺而書寫,因無能而書寫。
背叛/忠誠。
經過一些年月,我開始明白,愛情,不關乎忠誠。愛情不是封閉的死物,而是開放的有機物。在愛情裡要求忠誠,只會得到背叛的教訓。
一個不背叛的情人,是一個對愛情沒有要求的人。
忠誠與背叛,建築在擁有/佔有之上。因為相信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所以是排他的,非你不可的。
忠誠與背叛,只關乎責任,與愛無關。責任就是,我把自由的權利交給你。我讓你支配我的身心。因為責任而制止著我的慾望。
愛/不愛。
愛是純然的感覺,非理性,不能言明,不能張揚,不能命名。
宣告「我愛你」不是愛。結婚不是愛。同居不是愛。
Derrida說,愛一個人,不是愛「一個人」,而是愛「那個人身上值得被愛的事」,
愛的是「事」,不是「人」。
即是說,對象是「誰」不重要,對象是「甚麼」比較重要。我們尋找愛人,其實是尋找一些我們喜歡的事物,比如金錢,幽默,博學。
我說我愛你,因為你如何如何如何,或你怎樣怎樣怎樣。有了這些理由,你覺得安心。
可是當我說,我愛你,但不知道為甚麼。你卻不放心,覺得我隨時隨地要離你而去。
我竭力要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學習你的生活習慣,以為如此你會愛我更多。
當我不再年輕貌美,不再可愛,不再開朗,你轉身離去,恨不得把我甩掉。我不知道,你曾否愛過我。
「我對你已失去浪漫的感覺。」你說。於是我知道,原來你愛我,是因為我是浪漫的製造者與供應者。
也就讓我們坦蕩蕩承認,我們從來愛的不是人,而是物。我愛你,因為你性感有型。我離不開你,因為你性感有型。我想和你一起,因為你性感有型。
耶穌說的愛是無條件的、獻身的,奧修說的愛是能量的互動、是自由的、無束縛的,昆德拉說的愛是機遇的、偶然的、命定的,杜哈斯的愛是回憶的、糾纏的、傷痛的,杜魯福說的愛是冗長的、日常的、善變的,高達說的愛是刺激的、好玩的、有今生沒來世的、哲學的,小津安二郎說的愛是溫柔的、隱藏的、非愛的,畢加索說的愛是經驗的、性慾的、美好的、夏加爾說的愛是聖潔的、救贖的、唯一的。L’amour, mes amants, mon amour, aimer.
而我將要說的是,l’impossibilite d’aimer dans notre tem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