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絮語分類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October 22,2007

情在戲外

Y來信說,我們共同愛護的老者也跑去看了《色,戒》,回來批示了幾句,我們晚輩遂必恭必敬收下了。Y十分佻皮,說也在那家東南亞戲院看的。

本來朋友約去西門町一家戲院看,戲院是一個朋友開的,很有意思,但時間沒配上,我又要去公館附近辦點事,就獨自在東南亞看了。

 

不再說這部戲了。貼一文,紀念與某人不同時空的觀影誌: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情在戲外

 

        電影《色‧戒》有些段落我挺喜歡,雖然仍嫌李安太工整說得太滿,沒有給我留下惘然的空間。

 

        有時看電影就只為了某種氛圍、片刻的靈光,很個人很私密的。剛好在台北,就選了一家老電影院,蔡明亮少年時代時常流連的東南亞戲院,一個大廳便是一個故事。

 

        大清早的場次,觀眾都是年紀有一把,長相白白淨淨,衣著低調細緻,看得出是上一代受過教育的外省人,老夫老妻的樣子,並肩而行。我後來聽台灣朋友說,有人好多年沒進場看電影,甫坐下還戰戰兢兢等待國歌奏起,要別人提醒才知道這樣的儀式早已廢掉好久。這則小花邊,我在心裡琢磨良久,想多了不免心頭揪緊。

 

        這些人是要來看他們時代的故事。這些人,經歷過許多事。渡海,上岸,安家,開枝散葉。歷史紅塵滾滾,時代巨輪永遠超出他們想像。在彼岸熬過八年苦役,來到這個島嶼,卻是不一樣的意義體系,這裡的日本情結迂迴綿長,根本不能單從愛國與道德的二元層面思考,還有其後的本省外省族群矛盾,千絲萬縷從不由人,鄉在何處?

 

        這樣的故事,從香港說到上海,再添一筆是台北。我喜歡這個城市不是沒理由的,那個民國時代細皮白肉的精緻,那最後貴族的餘韻,不好意思,不在那廣袤的大陸地,而是早已移植至這偏安的一隅。

 

        台灣文學世家之主朱西甯把胡蘭成迎到家中,奉為上賓,讓他在晚年蒼涼處找回一點華采。這一頁,朱氏很多同輩文友不能理解。

 

        戲終了,我跟在這些老觀眾後面,偷聽他們的竊竊戲話,自顧自歡喜著,自顧自陶醉著,在我底小小的光影世界裡。

(14/10/2007)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0:12回應(5)引用(0)

October 19,2007

記得那時年紀小

 

不能說的秘密。

那天和人聊天,我說到自小喜歡各樣球類活動,羽毛球,壁球,乒乓球,排球,網球……他說他不知道(其實我是個運動健將)——我們沒有一起打過球。他也喜歡打羽毛球,或者可以約一次。

 

今天想起一個小片段,前陣子寫在一篇小文章裡。小學時代曾狂迷羽毛球,當中有一個小秘密。既然是秘密,當然不會在這裡說。

  

放假。

九月才放了假,又已經恨不得可以再放假。L放了三星期假,獨自去東歐晃悠,回來心情大好,把我弄得心癢癢。人家的遊記真看不得聽不得,心老早都跟著飄遠了,只想把案頭的工作趕快清掉。那天說好,要一起去曾分別在不同時候待過的城市……光是說說已很嚮往,只是不知甚麼時候起行。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出好戲

撰文:塵翎

 

好想放暑假

 

        忘了在哪裡看見誰寫的,說做大人最可憐的事,是給剝奪了放暑假的權利。真是不能更同意了。但是要我像現在那些給望子女成龍鳳的父母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小孩那樣,暑假日程排滿各式各樣的活動,蜻蜓點水學東學西沒有一天停得下來,我又不想回去當小孩子了。

 

        我是真的懶,放假就是放假,千萬不要過得比上班還要忙,一天辦一件事已是極限。最好是閒,沒有必須要見的人,必須要完成的事,必須要看的書或電影,甚至沒有必須要睡的覺和起的床。

 

        假期最好可以長一點,我城勞工法例規定,一年左算右計也只有十多天,這個,真的不夠。出遠遊,行程光想已夠匆忙,大多時間可能是補回上班期不足的眠。先進的第一世界文明國家子民,每年享用一個月的假期,不算是特殊福利,而是真正的生活品質進化。第一世界不會因為多放了一個月的假,而落後倒退回第三世界。第三世界日做夜做,也沒有更快晉身第一世界領域。所以放假=養懶人=影響經濟發展的邏輯,絕對沒有理由成立。

 

        僅因為曾在歐陸待過一些時日,偶跟友儕商討如何可以放暑假,總給揶揄已沾染了「法國佬」的歎世界思維。唉,甚麼時候,連放假都成了法國文化的專利?

 

        十分懷念童年的暑假,無所事事,四處閒蕩,暑期作業留待開學前幾天火速完成。某年迷上羽毛球,有天跟小玩伴從早到晚在球場上對打,直至日落西山,母親來尋。母親連喊幾聲我都沒聽見(或假裝也說不定),倒是玩伴停下來示意,我回頭看去,她穿一襲花衣裳,在場外招手,咧嘴笑著臉無半點慍色,夕陽灑在她仍年輕的臉上。那襲花衣裳,從此我再沒看見母親穿過,不知是不是夢裡的記憶。

(7/09/2007)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0:01回應(10)引用(0)

October 8,2007

風雨同路有情人

 

  

前兩天在台北,狂風暴雨中赴一場喜宴。下午陪新娘子出門化粧,傘早給吹翻了,人也渾身濕透扭得出水來。十分魔幻的情節,我仍然記得一些細節。


 

一星期之內,經歷一場葬禮,一場婚宴,悲喜交集,有哀有樂,這樣的經歷很戲劇化,卻也是真實人生。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風雨同路,還是幸福的。阿運,大貓,衷心祝福你們。

這位太太這位先生,從今以後,便是夫妻。


 
 

貼去年寫的一篇小文,寄單向街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夫妻

 

        跟幾個朋友到中環一家小店吃飯,老闆過來招呼,幾道菜上來,已匆匆交代了店子的簡歷。又是另一個胼手胝足的小城故事。說到招牌菜,常說有些菜「老婆」已做不了,「老婆」前「老婆」後的喊著,我因不常來,便好奇:「哪位是你老婆?」視線隨他望去角落的小廚房,只見一女子垂下頭忙著。「呢,那個肥婆囉!」大大聲,語調卻是柔和的。

 

        我放下筷子,默默看著「肥婆」。應該是個不多言的賢內助,一個人管著所有炊事,把丈夫的生意與門面都撐起來了。而外面那個忙於應付客人的男人,也是對妻子懷著謝意與敬意,樂於在客人面前言必及「我老婆」。

 

        上周父親因小事入院,我趕到病房,看見母親立在床邊,跟父親在細語甚麼,又似有點拌嘴的意思,原來只是為了該不該吃點麵包喝杯水洗把臉而爭持。記憶裡,這對夫妻更年輕時,亦是喜歡鬥嘴的,為生活的小事而爭持不下。要好久以後,我才全然理解,這些語言與行為之上的互不禮讓,全是某種相處習慣裡必要的調味劑。這兩個人,並不習慣使用一種溫柔而甜蜜的愛情語言,更不善於在孩子面前表演恩愛。可是,只要孩子嘗試依理調停,另一人卻急忙袒護理虧那個。

 

        有一種夫妻並不十指緊扣,也不風風火火,許多時候,只是淡淡然,淡淡然一起走過一些路,終來到晚年。就像小津安二郎的《茶泡飯之味》,飯是隔夜飯,茶是普通熱茶,那味道只是家常,但是折騰一番後回到家,跟另一人共坐對吃,就是暖腸暖胃。

 (5/11/2006)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12:34回應(11)引用(0)

September 25,2007

夜涼如水 明月皎皎

tony

 

 

 

 


 

 

 

 

 

 

 

 

 

 

 

 

圖片:在異鄉遇見梁朝偉。巴黎,拉丁區。20079月。

 

 

想起每年中秋都貼月亮照送給大家,今年沒拍到月亮,改貼張梁朝偉,雖然不會所有人都喜歡他,但我想應該沒有人會討厭他。

今年中秋,戲院有他主演的《色‧戒》,有同事搶在開畫第一天去看,好不容易買得票,因這兩天這裡下大雨刮大風,賞月成問題,我笑她是要去觀賞梁朝偉代替賞月(聞說戲中他有大膽情慾演出),同事聽見都笑了。

 

 

另貼一文: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出好戲

撰文:塵翎

 

在異鄉遇見梁朝偉

 

        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在異鄉街頭遇上梁朝偉——不——是梁朝偉的臉。這張臉,通常出現在電影海報上,張貼於地鐵轉角,路邊燈柱,不起眼的牆邊。

        試過在倫敦,在東京,在巴黎,以及忘記了的異地某處。像前幾年在巴黎,這張來自2046的臉散落在我生活的四周,提示我遙遠的家鄉時間寓言。又像上星期,還是在巴黎,傍晚在拉丁區散步,一個恍惚,忽然撞上這張臉,來自早年的悲情城市。原來是戲院要辦侯孝賢電影回顧展,他的眼神便成了致敬的姿態。

        其實也會遇上別人的臉,比如周潤發,成龍,或者,李小龍,這些都是在異鄉可辨的華人面目。但這些臉,太過陽剛,線條是硬的,堅強,無敵。你只想為他們鼓掌,以他們為榮,祝福他們戰無不勝。

        而梁朝偉是不同的。

他的臉,充滿故事,可以收納故事。他是一個懂得的鄉人,因為懂得,所以你無妨在他面前感傷。這張臉讓你覺得,他和你一樣,也有心事,也有困惑,也有一些無所適從的時刻,而基於這些共感的空間,你相信,你和他是處於同一時空之下,面對同一境遇,來自外界的,或者內心的。

但是他不能安慰你,他像一座孤島,飄流於異域邊城,他的存在只是一種記號,告訴你某種存在的狀態,屬於現代人的。

他像一座孤島。你走走停停,遇上這座孤島,失神一會,然後又繼續走走停停。這張臉將會老去,可是你曾經恍惚的狀態,卻會滯停,永遠留在光影時空裡。

       

(25/09/2007)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0:21回應(6)引用(0)

September 20,2007

卡塞爾。巴黎。公路。

route

 

 

 

 

 

 

 


圖片:巴黎前往卡塞爾公路上,飛馳車中。20079月。這棵迎著風的野外小樹,用來送給I,她在我出門後,遙遙送給我好幾株許願樹。





回來了,匆匆寫下一些,讓親愛的朋友知道我平安回家了。

  


卡塞爾。
KasselDocumenta 12

Documenta,五年一次的文件展,全球最大的視覺藝術展。是為了這個才出的門,一生人能有多少個五年?本來手邊還有些雜務,心裡還有些小事,決定還是把所有東西都放下,匆匆上路。證明這是對的。旅程比我想像中要棒,極充實極幸福。

 

先到巴黎,會合MF、還有新認識的DJ,一起開車去卡塞爾。除F外,其餘三人學的是藝術。因為目標清晰一致,動機單純,所以路上不會吵架。證明這個組合是對的。

 

早上在早餐桌上集合,吃飽了就出發,從早到晚分頭看個飽。晚上看電影。吃晚飯時也討論白天看過的作品。關於這場藝術展,我以後還會多寫一點。在這裡看到好幾件深深撼動我的作品,stunning, powerful, 改變了我看事物的觀點。

 

且又有兩部好電影,我的運氣好得很:

1)Invasionby Hugo Santiago, 1966:編劇是Jorge Luis Borges(中譯博爾赫斯或波赫士)!珍貴修復版。

2)Professione:Reporterby Michelangelo Antonioni, 1975:可愛的Maria Schneida。記得拍電影的張說到她時,眼神飄遠,說她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Lolita。致命的。

 


C

住在另一城的C拖夫帶子開車來看我。我們見了面就一直聊,久久不捨。後來,C說送我走時,看見我的背影她有點傷感,因為我是要回家去,她卻不能跟我一起回去。總要安於此時此處,C,這不是你說過的嗎。我知道你可以的。

  



公路。

十分喜歡公路。曠野路長,天色蒼茫,無限遼闊,無盡渺小。所有心事都可以放下,所有煩憂都沒甚麼大不了。我們在車內,高聲談笑,或交換沉默,聽音樂,尤適合聽搖滾。所有景物都往後退,只有我們不斷向前,從日到夜。

   

 


 

巴黎。Yes, we will always have Paris, always.

離開有一年多。去看看朋友走走舊路,有些熟悉的東西仍在(彷彿時光一點也沒消逝!),有些不在了,但總有一些新的驚喜。看了很多事與物。很好的展覽,電影,音樂。很好的設計,很好的園林,很好的市集。

 

也見了掛念的朋友。有些忙於寫論文搬家工作的就沒打擾了,你們知道我們會再遇見的,不在巴黎就在別處。在LY他們的新家看夕陽,這樣的巴黎還是好美。

 

有時和朋友作伴,但有時自己一個人,走了很多很多路。發現自己真的喜歡走路。發現自己還是走得不夠,還是要多走一點。當然也坐下來,在自己往常喜歡的咖啡店,比如到巴黎第二天就跑去V記,侍應還是那幾個人,我認得他們他們不認得我。也繞到從前常訪的街角,報紙店、麵包店、煙草店,我認得的。

 

有些舊秘密花園消失了,於是又暗暗找回新的秘密花園。留下記號,想著下次再回來,要看看哪些記號還在不在。

 

L從別城回巴黎見面,說到從前學校的老師,有幾門課的老師在我走後仍常問起我,有一個我特別喜歡的老太太,連續問了幾次,不斷說「可惜啊可惜啊」,我還有功課在她哪裡尚未領回;又有一個十分嚴厲的老教授,我只記得他的嚴厲,沒想到他會記得我。這些人和事,陪著我走了一段路,如今想來,仍是滿懷感激。雖然師生緣不長,但是我從他們那裡學到了受用一生的東西。Merci beaucoup.

 

走的時候,往行李箱塞滿了食材(精神的和腸胃的)M替我拖行李送我坐車去機場,有點吃力,邊走邊說:「雖然行李很重,但當你回家看見這些東西,我知道你會很快樂。」Y笑我是打算要冬眠,是的,這些美好的回憶,夠我用一個冬天。

 

而且我還要再回來。只願親愛的你們,靜好,如意。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0:02回應(10)引用(0)

September 1,2007

Out of sight, out of mind

 

出遠門半月。

 

不在的時候,我城照樣發生許多有趣的事,布紐爾影展,雷光夏音樂會,楊牧……

 

我沒有錯失甚麼,因為我將要得到別的甚麼。只要一直向前走,總可以的。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1:40回應(4)引用(0)

August 30,2007

這年夏天

 

 

這年夏天,很多外地朋友過境。跟他們廝混的時候,我就當作跟他們一起放了一個暑假。一起笑,一起鬧,一起吃一起喝,一起哭,一起跳和舞。

 

至昨日,是法國來的P哥哥。我說「哥哥」,是真的。在巴黎時,朋友們就笑我們,是失散了的兄妹。因為據說我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比如會在同一個笑位笑起來,比如喜歡哼唱同一首歌,比如有同樣的弱點,比如也撒同樣的嬌,比如有時也像個小孩喜歡捉弄身邊人,比如也唸社會學喜歡藝術……

 

P哥哥說了很多話,喝了很多酒,法語說到一半又說幾句口音怪怪的中文,說工運說哲學說文學說愛情說人生。整晚最重要的,是P哥哥跟我說了一個故事。關於一個香港女孩,兩年前在巴黎的一個故事。我聽完這個故事,眼眶微微潮濕。

 

分別的時候,照例約好巴黎再見。走在夜深的街頭,P哥哥再耍寶,在街上扭跳起來,我就在旁邊傻笑著,如果哥哥的情人也在,她也會笑我們的。後來我們看見圓圓的月亮,一同大叫起來:La Lune!行人都回頭看我們兄妹。

 

這年夏天,到此結束。而秋天還沒來。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0:26回應(4)引用(0)

July 1,2007

記七一及其他

 

 

其實也無事可記。

關於七月,我寫過一篇文章,說到炎熱,走路,以及出奇的寧靜。

六月最後一夜,仍舊下大雨。好像是一道永遠不會解開的咒語,從那年開始,時候到了,總是會下一場雨。

所有關於六月的記憶都混雜著雨聲。所有關於七月的記憶都是炎熱的。

  

 


靜好。

高中好友生了孩子,頂著大烈日到醫院看她和嬰兒。她睡著了,我躡手躡足走到床邊坐了一會,房間很安靜,外面白花花的,青春時光返照,我想起我們在校舍走廊的夢話,那麼遠。

前幾年姊姊生孩子,有時我也幫忙照顧。現在他們已懂得抱著我喊姨姨,現在他們很忙(許多時比我還要忙),每天學這學那停不下來。不知他們長大後的世界是怎樣的?

另一個生了孩子的C,常在blog上貼文貼圖。我常稱許C的處世智慧,究其原因,是她的平常心。對人對事,她不是沒有激烈感覺,只是她都讓生活的細節把情緒慢慢收服順貼。在這樣一雙大翅膀底下長大的小孩,很幸福。

  


 

生趣。

生活原是一杯白開水,淡淡的,無味的。有時添加一點甚麼,就是不同的飲料。

 

找到一篇舊文,貼一下: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小店趣味

 

        常到那些看來另有乾坤的小店,別有異類趣味。如偶然在一老區發現一家小唱片店,竟賣大量法文版和日文版專輯,價錢相宜,也不知貨源從哪裡來,反正總能找到我想要的。於是有空就去尋寶,頗自得其樂。

 

        店似龍蛇混雜,顧店的看來像個收保護費的多於音樂迷,身上纏了不少粗粗的金鏈,理一個平頭,不說話時兇巴巴。但他其實是個音樂迷,熟客信賴他的品味,進店來直接問他來了甚麼新貨,要開甚麼樣的派對,該配甚麼樣的背景主題音樂等等,顧店人嘩啦嘩啦說出一串名字,在店內忙碌地走來走去。這些熟客,也非等閒之輩,身上亦纏了不少粗粗的金鏈,較年輕的,多一身嘻哈打扮,配以圖案紋身。

 

        我的出現或有點突兀,但其實也沒太大關係。在這裡,大家各有目的,各忙各的,互不打擾。見我多買了一些法文唱片,顧店人才搭訕起來,問是否很喜歡這些,說以後入貨時會替我多留意,又憑我挑選的各式唱片,推測我的音樂口味很混雜,並不專情。

 

        有一次,店裡來了幾個男人幫忙顧店,氣氛熱鬧。我在角落東翻西找,他們在另一邊開圓桌會議,討論業務。其中一人不斷打長途電話回內地,弄了好一會,只聽得另一端終於接通了,這人隨即捲著舌頭改操普通話,就像許多香港人一樣,半鹹半淡的廣東腔,內容卻是焦急而真情流露的,為的是找他的哥哥。幾通電話來回仍不果,旁邊的同伴不忍:「X!乜你大佬『著草』著到咁遠呀!」我在旁邊偷聽得一切,不禁莞爾。

 

(12/11/2006)

 

附注:給香港以外讀者,「著草」是廣東話,潛逃、逃走之意。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16:41回應(8)引用(0)

June 21,2007

六月莫失莫忘

 

 

Lost and Found

六月第一個周日,電腦突然失靈。早上還跟外地朋友用網上電話聊得不亦樂乎,晚上回來卻無法再開機。翌日心急如焚拿去修,發現硬盤已經毀掉了,莫名其妙的。所有檔案全失。

 

現在寫來這麼平靜,其實那天實在沮喪到極。過去三年存在電腦的所有檔案消失無踪,過去一年寫的一些筆記亦付諸流水。

現在用著新的裝置,有點不習慣。但是很感謝一些精於電腦的同事,曾千方百計替我盡力搶救。我跟他們不熟,但他們仍熱心幫忙,只能說是善心人。

  

因為一堆遺失了的珍貴檔案,而難過了一天。那陣子,加上生活裡同時發生的一些事,可算是近期的低潮。這樣的日子,我想每個人一定會有。

 

後來我就由它了,後來我懂得,再遇到相類的事,我就知道如何處理了。如果不是這些,也會是別的。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0:52回應(14)引用(0)

May 30,2007

微小生活 之 有畫有詩

nara

 


 


 

 

 

 

 

 

 

 

 

 

 

 


 

 

 



畫。

H的朋友奈良美智來港(奈良說:我的香港朋友H)H知道我喜歡他,請他簽了名送我。奈良選了這張複製的明信片畫。YS說,他好像能讀懂人心。問HH說本來叫他簽的那張他沒簽,自己選了這張,不知為甚麼。

我喜歡他寫我的名字「陳寧」樣,歪歪的,像我小時候自己寫自己的名字,也是歪歪的。

  

詩。

香港老詩人讀完《八月寧靜》,寫了一首詩,刊在報上。我受寵若驚,但為這本書能得到一首詩而感動。我把這首詩貼在這裡,「卡頻特」是老詩人的筆名。

  

卡頻特的詩

伊塔羅

——陳寧《八月寧靜》讀後

  

玄鳥從西天來

我一路向北

黑色的海無邊無際

鼠疫沉痾

船上患了病的人

嚙齒類與哺乳類的牙印同身

夢境成真

黑壓壓的一堆鞋子沒有腳

亡魂努力向一堵牆集中

白是他們的姓氏

純白還有一個奧爾威辛

夢境成真

廟街與神同在

市虎咆哮出來的油麻地

化骨美人的蛇架

塌了

飛散不絕如羽的烏煙

伊塔羅

我可以一輩子不見你

這張牌子睡著,沒有聲音


追加後記:香港老詩人說報上刊出的版本有錯,已更正如上。

Posted by ningville at 樂多Roodo!1:41回應(2)引用(0)
 [第一頁]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最終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