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4,2008
一書燃希望
這活動有意思,先貼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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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塵翎
一書燃希望
和同齡朋友的成長記憶類似,小時候,父母忙於工作,我跟在年長幾歲的姊姊身邊長大。唸中學的姊姊帶著唸小學的我,沒甚麼地方可去,常把我放在圖書館,她或許去自修室讀書或許去買菜,卻可以放心地把我留在那兒。
就拿書架上的書來翻,學會了獨處而不覺孤單。後來慢慢長大,經歷人生,也有起伏與悲歡,甚或在外頭晃蕩,遇上低潮的日子,只要手上有一本書,總能鎮住心頭一時的慌亂,安靜下來,然後又可以面對眼前。我真心相信閱讀的力量。如果不能夠,只因看得不夠多不夠廣。總有一本書,可以讓人堅強或軟弱,閉目或張眼。
四川地震後,坊間出現很多善意的支援力量,讓人感到人情的溫暖,而不忍質疑其虛假與短暫。香港出版總會發起「一書燃希望」的活動,義賣圖書和在書店設置捐款箱,籌集的善款全數捐給「苗圃行動」,用作給災區校舍購置圖書。這是好得叫人由衷激賞的善舉,舉凡與閱讀有關的事情,我是義無反顧支持,何況這趟出師有名、大舉心靈救災的閱讀希望工程,更是義不容辭,搖旗吶喊呼籲各界愛書人讀書人善心人,齊齊來送書給孩子,讓他們在等待重建的漫長日子裡,心靈不缺安慰與滋養!
事不宜遲,活動剛揭開序幕,聯合出版集團旗下四十多間書店已開始精選圖書義賣,並有捐款箱,歡迎市民自由捐獻,至七月六日止。
(17/06/2008)
June 16,2008
黑雨將至、十三門徒
朋友相繼出版新作,長寫長有,為他們高興。
1.廖偉棠《黑雨將至》
偉棠這本詩集由台灣寶瓶出版,香港發售點是油麻地電影中心旁的Kubrick,到貨量極少,手快有手慢無。我手上這本是幾經辛苦得到的,十分珍惜。謝謝WT.
前兩夜,大雨,靜讀詩數首,心神恍惚。想起某年北京初夏,與他及他及她在后海乘涼聊天,又有一年初冬,在巴黎,與他及她及他,也有些傻傻的勁頭。特愛他寫杜甫,彷彿那也是一起喝酒的熟人。
是夜月暈,有狐跳梁急。
來,朋友們,現在我們可以名正言順
搶劫這個世界——戴上口罩
我們都是恐怖分子,心裡窩藏人質。
*「暮春圍城志- 城春草木深—杜甫」節錄
2.謝傲霜《耶穌13門徒》
謝傲霜首本宗教小說(暫且這樣分類),由朗天所撰劇本改編。關於小說,就不披露情節,把閱讀快感留給讀者,自行揭盅。本周五有新書發布會,歡迎到場與作者討論、交流,多多支持本地創作。
延伸活動:
《耶穌13門徒》新書發布會
作者:謝傲霜
嘉賓:朗天、馬傑偉、鄭政恆等
日期:2008年6月20日(星期五)
時間:7:00-9:00p.m.
地點:三聯書店灣仔莊士敦店
地址:香港灣仔莊士敦道141號
May 16,2008
到最後,我們還有湯禎兆
災繼續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心就有力。關心就是力量。
但別忘了,生活還要繼續,書還要繼續讀。
湯禎兆連出兩本書,他自己也豪稱2008年是他的出版之年,這兩本書,唏,且慢,還只是頭盤而已。接下來,他還會端出甚麼主菜?
詳情就留意他的blog:雜踏流民
代貼:
如何全身 怎樣四國
湯禎兆新書對談會
2008 年5月,作者同時編寫了兩本風格相異的作品:《全身文化人》(文化工房)和《情熱四國》(知出版),正好象徵他摸索多年、方方面面的文化書寫又見成果。對 談會邀來兩位電台文化節目主持:葉輝(開卷樂)和鄧小樺(思潮作動──文明單位),與湯禎兆點點頭,對對嘴,吹吹水。
日期:2008年5月17日 (星期六)
時間:下午3:00 - 5:00
地點:三聯書店(灣仔莊士敦道141號 )3樓
講者:湯禎兆
嘉賓講者:葉輝 鄧小樺
April 23,2008
飯氣劇場與蜂蜜綠茶
如果你們已經知道他們,那很好。請繼續支持。
如果還不認識的,特別是大陸和台灣讀者,鄭重推介:他們是香港圖文新力量。
(還有其他,有機會再逐一介紹。)
江記江康泉、John Ho何鴻達。
兩人的新作同期推出,分別在兩份報刊的專欄撰文短介,貼如下,順便打氣,另有新書發佈活動,可參看他們的網誌:
江記:http://www.shiningsummer.com
John Ho: http://www.postapoe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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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塵翎
飯氣劇場
看江記江康泉新作《飯氣#001青春炒冷飯》,卡卡笑個不停,掩卷之後覺得心裡有些東西,卡在那裡,久久不散。默默想著,這些小格片段,諧謔的源頭,最初最初的感受是甚麼?
或名之:挫敗感。
會是走入校園走入社會之初,在日常生活裡無時無刻經歷的一種挫敗感。只要心靈敏感度足夠,就無法避過這些那些大大小小的衝擊,剩下來的功課便是如何去回應。改變不了世界也不能強求事事順心,或許可調節自己的心情和態度。「笑」似易實難,而笑中有淚更是無以名之的荒涼境地。
江記筆下的青春場面,我深深共鳴。那些成長細節、校園紀事,很早就讓人覺得荒謬,能適應下來只因託賴學業成績不俗,相安無事到成年。小學比中學好,大學又比小學好。純因小學尚可以無知過渡,大學則允許若干個人發展自由,而現實社會的殘酷汁液還沒深入滲透。
當然,我們都沒有那麼灰,日子不是白過的,仲識得笑,看看《That’s life, man!》的對話:「睇開啲啦。我哋做門既,就預咗有今日架啦。」「你知個屁!你係門框咋!」
我認識的江記,在群眾裡似不多言,看他的漫畫,卻是心事繁多又細膩,他相對斯文和俊美的外表有點像玩笑,令人難以把他和「搞笑」連在一起。而其實搞笑不是掩眼法,如桑坦格闡釋風格即是內容,他的諧謔就是事情的本質。
日本的小丸子系列以童子之眼穿透世界,令人愛不釋手,港版「飯氣劇場」卻是屬於我們的,無妨多了周星馳口吻:「地球太危險了,還是回去火星吧。」
(18/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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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綠茶
最初發現John Ho的畫作是在謝立文主理的《黃巴士》,對的,最早刊載他作品的是《amoeba》,但我倒沒甚麼印象。
為甚麼把謝立文扯進來,因為此人口味甚挑剔,即連到餐廳用膳亦會嫌人家播放的音樂不合心水,寧叫侍應把音響關掉也不想委屈自己雙耳。他大概早忘記了,我可記得清楚。我以為謝君只會跟十分合拍的麥家碧合作,所以在《黃》看見John Ho那毫不麥兜的畫風,煞是意外,問他沒問出甚麼來,卻從此認得這個其時還不知來歷的插畫家。
那時尤其注意到John Ho畫筆下的動物造型,教我聯想到擅畫動物的台灣插畫家李瑾倫,筆法類近,後來發現兩人均曾留學英倫修習繪畫。這是他的畫給我的初始感覺,較接近歐陸流派,有別其他本土插畫家。特別喜歡畫中大塊大塊的顏色,實淨深邃,明亮之處總有大片暗影或矇矓空地,隱然散發出淡淡的哀愁,對映出主題角色的一臉純真。說是甜蜜的哀愁,甜蜜亦是哀愁。
繪本新作《蜂蜜綠茶》有文有圖,以文輔圖,雖說文字也令人驚喜,畫家自訴親情愛情友情的心聲,匯集成一幅成長畫卷,但最吸引的,仍然是畫,仍然是那些既甜美又哀愁的筆觸與顏料。好該找一個有微風的下午,靜靜攤開畫冊。
然而我仍禁不住發呆,印刷成精美繪本的圖畫,卻只是讓人更想要看看真跡,再感受它其實一點不輕盈的力量,是為paintings。
(23/04/2008)
April 14,2008
《潮爆中國》、《書到用時》同日發佈
撞期慘過撞衫,魚與熊掌,讀者自選:
1.《潮爆中國》新書發佈跨媒體秀
作者:李照興
日期:4月19日(星期六)
時間:2:30pm
地點:Kubrick 書店
(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百老匯電影中心旁)
2.《書到用時》新書發佈會
作者:葉輝
日期:4月19日(星期六)
時間:3:00pm
地點:三聯書店
(灣仔莊士敦道141號)
聽說,同日還有江記《飯氣劇場》發佈……但願不是真的…
March 27,2008
潮爆中國
李照興這本新作,久聞樓梯響,現在終於面世了!為他高興,誠意推介。
書做得很漂亮,內容也是好得很,紮實有point有態度,不負其厚度。其啟發性不限於「中國」,絕對是年度必讀:
出版社是近年成立、十分進取的本地出版社天窗,此書有一個網頁:
http://www.enrichculture.com/book/insight/insight09.htm
作者李照興本也有一個blog,但大概因事忙久沒有更新,就先不附在這裡,有興趣可到串門子的「照明室」晃晃,看看舊文和舊相。
另據出版社透露,四月將有連串宣傳活動,作者本人也會現身若干場合,分享大江南北遊歷中國潮爆現場心得,密切留意詳情公布。
March 7,2008
孤獨之喧囂
羅的追思會,今天下午。
他的死亡儀式,令很多文學讀者想起了捷克作家赫拉巴爾的名作《過於喧囂的孤獨》,好幾個作者都以此撰文悼念。從此他將永遠給定格在此圖騰裡。(羅,你一定會笑:搞咁多野,咪煩我!)
連遠在四川的讀友那裡也來信提到這麼一段,廣州小戴也在他博上登載,他編的讀書版有一個小特輯,關於一個「陌生人」之死,關於赫拉巴爾。我等著他寄給我看。
數年前,我也在香港編過讀書版,也編了一個捷克小輯,也重點介紹過赫拉巴爾。
原來世事有其循環有其不息之軌跡,經典之為經典,乃在於其共通性、恆久性、生生不息。一天命運有其可笑之處,一天還要讀赫拉巴爾。
兩年多前,我在這blog貼的「過於喧囂的孤獨」,貼的竟是連儂的追思集會,在紐約中央公園。這標題是一個死亡的咒語。或者重生亦可,why not?
附連結於此:
http://blog.roodo.com/ningville/archives/866999.html
是日天色明媚,適宜送行。
February 25,2008
想我們在青文的時光
貼此文,悼香港青文書屋老闆羅志華。農曆年前他在大角咀貨倉搬書時不慎葬身書堆裡,十四天後才被發現。香港作家袁兆昌等人發起一個小型悼念活動,詳情可至http://mynamis.wordpress.com/
另也有一個羅志華專頁:http://lawchiwah.wordpress.com/
謝謝你羅志華,一路好走!
(還想寫一篇長文,與羅無關,與書有關。發表之後,或再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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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刊出日期:2008-2-24
想我們在青文的時光
喂!肥仔!
永遠是這樣的開場白,而他就會在書堆雜物堆裡抬起頭來,答應一句:「點呀,XX。」
和他的關係,就是賣書者與買書人之間該有的客氣、道義與友誼,沒有錢銀糾葛,沒有出版業務往來,這樣比較單純,沒甚麼是非與計較。
常是下午,有事沒事爬上老舊的樓梯,看看有甚麼好看的,尤其曙光仍有點曙光的時候,去得還頻密些。有些書看著心動,拿上手卻又放了下來,他卻老早看穿我的小心眼,大方給個友情價讓我帶走。有時沒帶夠錢,就先寄存著,改天回來贖回。有些日子心情不算好,我只翻書不搭理人,他也懶理我,臨走只丟下一句拜拜。
久不久帶些外地朋友來,像清倉一樣掃走大批香港文學倉底貨,他也沒半點喜色,只瞄瞄我又有甚麼花樣。他仍舊是不動如山,盯著電腦,收錢,偶爾抬頭。有天忽然在背後喚我:「繼續寫吧。」說發現了那個奇怪的筆名,他還想多問兩句,我卻一個箭步逃離現場。
好些晚上,在灣仔街頭遇見他,剛收店的樣子,走路懶懶散散一副「佬」態。卻是個太極高手,花很多時間在武術論壇跟同道辯論某些門派和招式,好幾次拉著我,要我看他某篇文章的高點擊率。有時他也打電話來,滔滔不絕逕自說起振興青文的新招式,我常要狠下心腸終止話題,以防隨他夢遊。(肥仔,難道你不知道人家不會再給你機會嗎?)那份曇花一現的青文評論,他曾當是心肝,沾沾自喜說著如何排版彩色影印一腳踢,後來成了一堆廢紙。
Life is a joke. It really is.
現在我萬分悔恨我曾經有過的放肆與口沒遮攔,不止一次,我當著他的臉說:「喂!咁搞法,因住啲書跌落來壓死你!」
不敢了,以後都不敢了。
(22/2/2008)
January 27,2008
行者之錯步
岑朗天是常被低估、誤讀的香港作家,可能因為他瓣數太多、涉足範圍太廣、熱心成就別人,焦點分散,以至大家都忽略或忘記了他真正的焦點。他是一個真正的作家,一個自給自足、自得其樂、自成一個宇宙的作家。
單就哲學散文這文體,他是香港的蒙田。這樣的人,生在北大、生在台大,或者可以覓得更多知音。但可幸他也曾生在新亞研究院,跟隨牟宗三學習(這個我羨慕不已)。
他的書不好讀不易讀,但有這樣的寫作人這樣的作品,讓我覺得高興,好像面前永遠有一座山讓你可以去攀爬,在更高處更幽微處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靜心讀著他寫老子的《行者之錯步》(香港花千樹出版,2008年1月),據說十七年來的懸念終於完成了,光是想到有人為寫作和學問這回事花費如斯心力,就有種說不出的感激,這真是當讀者的福氣:
未如老子的,出關不成,大隱不成,起碼寫寫書,也許能聊作自慰。(頁251)
潛行者的blog:http://hkstalker.blogspot.com/
October 25,2007
Istanbul
老友NS今夏到過伊斯坦堡,另一老友L也說冬天要去伊斯坦堡。
我想起多年前的夏天,地中海漫遊從伊斯坦堡開始。有機會也想重遊舊地。
去年諾獎得主帕慕克來自伊斯坦堡,讀了他的書再啟程,感受應該大不同。
今年一月替《南方都市報》讀書版寫了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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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報》讀書版
(20070118)
撰文:塵翎
伊斯坦堡,呼愁的國度
關於伊斯坦堡,我嘗試搜索旅行的印象,記起的是,那個風情萬種的旅館老闆娘,那些在街頭叫賣的大眼睛男孩,那座令人必須抬頭仰望的聖蘇菲亞教堂,那道充滿氣勢的歐亞大橋,市場裡色彩繽紛的香料,土耳其浴室的熱氣氤氳……
如今隨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慕克(Orhan Pamuk)的文字,再走一遍伊斯坦堡,走的却是一條記憶幽徑,走進一個呼愁的國度,走進一段家族與個人的歷史,憂傷漫滿途上,像窗上揮之不去的霧氣,然而這卻是重新觀看伊斯坦堡的必須方法,別無他途。
「呼愁」(hüzün),土耳其語,憂傷之意。在帕慕克筆下,呼愁是伊斯坦堡的大街小巷、廢墟、行人,所有損壞、破舊、風光不再的一切,你幾乎能觸摸得到這層深沉的呼愁,像薄膜一樣覆蓋著這個城市的居民與景觀。人們生活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廢墟之中,深知永遠無力重振旗鼓,重回世界的中心。「對詩人而言,『呼愁』是霧濛濛的窗戶,介於他與世界之間。他投映在窗扇上的生活是痛苦的,因爲生活本身是痛苦的。」
帕慕克把這樣的「呼愁」,與李維史陀在《憂鬱的熱帶》描述的「憂鬱」(tristesse)並置,指出某種集體感覺、氛圍、數百萬人共有的文化,分別在於,李維史陀書寫的憂鬱畢竟是屬於西方旁觀者的歉疚(被注視的貧困熱帶居民不見得也感覺痛苦),但伊斯坦堡的呼愁則是存在於空氣之中,被伊斯坦堡人民自願承載了。在伊斯坦堡,呼愁是眼前的所有,是果也是因。「『呼愁』源自他們對失去的一切感受的痛苦,但也迫使他們創造新的不幸和新的方式以表達他們的貧困。」
從帕慕克的思考出發,我想到在民間生活裡,土耳其人尚可樂天知命,逆來順受,「倍感榮幸地承擔其呼愁」。但在國際政治上,土耳其的困境就難解得多。就像申請加入歐盟引發的激烈討論,關涉的不僅是土耳其的經濟位置,還涉及身份定義的問題。歐洲中心論者對此態度保留,在他們眼中,土耳其是東方想像裡的「他者」:「如果土耳其也加入歐盟,那麽『歐洲』的邊界該在哪里終結?」
橫跨歐亞的土耳其,確實處於尷尬處境。對比亞洲,它的文化底蘊與歐洲文明更同聲同氣,但之於歐洲,它散發著神秘的異國情調,在諸多西方旅行筆記裡愈加根深蒂固。它總是格格不入,無從歸屬,呼愁無邊。
在城市的命運裡,帕慕克也看見他家族的命運。或說,兩者由始至終相纏在一起。他向讀者打開他的家族照相簿,一頁一頁翻揭著同樣有著輝煌財富的家族歷史,如何慢慢陷落、萎靡不振,他那對摩登美麗、感情不睦的父母,與他長期競爭的兄長,他身邊那些華麗又蒼凉的親友族事,他甜蜜而苦澀的初戀……這些充滿憂傷的回憶(現實與想像交集),他在五十歲之年回頭檢視,歷歷在目。
帕慕克亦喜歡透過外來者的眼睛觀看城市,他引用班雅明(Walter Benjamin)說,外人看一座城市,感興趣的是異國情調或美景。對當地人來說,其聯繫始終摻透著回憶。從別人的眼睛(作家、遊人)重看伊斯坦堡,從中發現自己不曾留意的細節:「通過外國人的眼睛觀看伊斯坦堡,始終讓我歡喜,大半是由於他們的圖像幫助我避開狹隘的民族主義和遵循規範的壓力。」
伊斯坦堡,大抵會因著帕慕克的書寫而洗脫從紀德、福樓拜這些大文豪而來的慣性東方想像,還原它原有的獨特色彩,包括那層無處不在的憂傷。或許最終改寫不了呼愁的命運,但是,因爲他誠實而深情的文字,伊斯坦堡這座歷史的廢墟,卻在文學殿堂裡找到讓它再次閃耀的位置。這些文字,讓我想到喬伊斯的都柏林,普魯斯特的法蘭西,而至庫切的南非。帕慕克並不是全然孤單:
「生活也沒甚麽大不了的,」我(帕慕克)不時會想:「無論發生甚麽事,我隨時都能漫步在博斯普魯斯沿岸。」(繁體中譯本,頁80)
--《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奧罕‧帕慕克著,何佩樺譯,馬可孛羅出版,台北。200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