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5,2007
Istanbul
老友NS今夏到過伊斯坦堡,另一老友L也說冬天要去伊斯坦堡。
我想起多年前的夏天,地中海漫遊從伊斯坦堡開始。有機會也想重遊舊地。
去年諾獎得主帕慕克來自伊斯坦堡,讀了他的書再啟程,感受應該大不同。
今年一月替《南方都市報》讀書版寫了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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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報》讀書版
(20070118)
撰文:塵翎
伊斯坦堡,呼愁的國度
關於伊斯坦堡,我嘗試搜索旅行的印象,記起的是,那個風情萬種的旅館老闆娘,那些在街頭叫賣的大眼睛男孩,那座令人必須抬頭仰望的聖蘇菲亞教堂,那道充滿氣勢的歐亞大橋,市場裡色彩繽紛的香料,土耳其浴室的熱氣氤氳……
如今隨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慕克(Orhan Pamuk)的文字,再走一遍伊斯坦堡,走的却是一條記憶幽徑,走進一個呼愁的國度,走進一段家族與個人的歷史,憂傷漫滿途上,像窗上揮之不去的霧氣,然而這卻是重新觀看伊斯坦堡的必須方法,別無他途。
「呼愁」(hüzün),土耳其語,憂傷之意。在帕慕克筆下,呼愁是伊斯坦堡的大街小巷、廢墟、行人,所有損壞、破舊、風光不再的一切,你幾乎能觸摸得到這層深沉的呼愁,像薄膜一樣覆蓋著這個城市的居民與景觀。人們生活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廢墟之中,深知永遠無力重振旗鼓,重回世界的中心。「對詩人而言,『呼愁』是霧濛濛的窗戶,介於他與世界之間。他投映在窗扇上的生活是痛苦的,因爲生活本身是痛苦的。」
帕慕克把這樣的「呼愁」,與李維史陀在《憂鬱的熱帶》描述的「憂鬱」(tristesse)並置,指出某種集體感覺、氛圍、數百萬人共有的文化,分別在於,李維史陀書寫的憂鬱畢竟是屬於西方旁觀者的歉疚(被注視的貧困熱帶居民不見得也感覺痛苦),但伊斯坦堡的呼愁則是存在於空氣之中,被伊斯坦堡人民自願承載了。在伊斯坦堡,呼愁是眼前的所有,是果也是因。「『呼愁』源自他們對失去的一切感受的痛苦,但也迫使他們創造新的不幸和新的方式以表達他們的貧困。」
從帕慕克的思考出發,我想到在民間生活裡,土耳其人尚可樂天知命,逆來順受,「倍感榮幸地承擔其呼愁」。但在國際政治上,土耳其的困境就難解得多。就像申請加入歐盟引發的激烈討論,關涉的不僅是土耳其的經濟位置,還涉及身份定義的問題。歐洲中心論者對此態度保留,在他們眼中,土耳其是東方想像裡的「他者」:「如果土耳其也加入歐盟,那麽『歐洲』的邊界該在哪里終結?」
橫跨歐亞的土耳其,確實處於尷尬處境。對比亞洲,它的文化底蘊與歐洲文明更同聲同氣,但之於歐洲,它散發著神秘的異國情調,在諸多西方旅行筆記裡愈加根深蒂固。它總是格格不入,無從歸屬,呼愁無邊。
在城市的命運裡,帕慕克也看見他家族的命運。或說,兩者由始至終相纏在一起。他向讀者打開他的家族照相簿,一頁一頁翻揭著同樣有著輝煌財富的家族歷史,如何慢慢陷落、萎靡不振,他那對摩登美麗、感情不睦的父母,與他長期競爭的兄長,他身邊那些華麗又蒼凉的親友族事,他甜蜜而苦澀的初戀……這些充滿憂傷的回憶(現實與想像交集),他在五十歲之年回頭檢視,歷歷在目。
帕慕克亦喜歡透過外來者的眼睛觀看城市,他引用班雅明(Walter Benjamin)說,外人看一座城市,感興趣的是異國情調或美景。對當地人來說,其聯繫始終摻透著回憶。從別人的眼睛(作家、遊人)重看伊斯坦堡,從中發現自己不曾留意的細節:「通過外國人的眼睛觀看伊斯坦堡,始終讓我歡喜,大半是由於他們的圖像幫助我避開狹隘的民族主義和遵循規範的壓力。」
伊斯坦堡,大抵會因著帕慕克的書寫而洗脫從紀德、福樓拜這些大文豪而來的慣性東方想像,還原它原有的獨特色彩,包括那層無處不在的憂傷。或許最終改寫不了呼愁的命運,但是,因爲他誠實而深情的文字,伊斯坦堡這座歷史的廢墟,卻在文學殿堂裡找到讓它再次閃耀的位置。這些文字,讓我想到喬伊斯的都柏林,普魯斯特的法蘭西,而至庫切的南非。帕慕克並不是全然孤單:
「生活也沒甚麽大不了的,」我(帕慕克)不時會想:「無論發生甚麽事,我隨時都能漫步在博斯普魯斯沿岸。」(繁體中譯本,頁80)
--《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奧罕‧帕慕克著,何佩樺譯,馬可孛羅出版,台北。2006年
引用URL

I read Pamuk's "Istanbul" before I read his other novel, "Snow". Remember the first time I flipped through the pages of "Istanbul", I was attracted by the black-and-white photos. The images, printed on the yellowish craft papers, seem very powerful to me. Each image has a soul. This a beautifully written memoir with an honest voice. I can "feel" the city in Pamuk's words. It was a melancholic city. Just a thought.
你的西藏遊記也很精采,令我很有衝動重遊舊地!
不過聽最近從拉薩回來的朋友說,那裡已變得過度觀光化,不知你觀感如何?
galaxy,
你說的這兩樣,也是很叫人難忘的…
Angela,
Thanx for your sharing.
True that the narration of Palmuk is so powerful that the city seems to have been
reborn "again" in his words...
拉薩的確是很觀光化,不過觀察觀光客的行為和當地所作的改變,也是一種有趣的事情。
既然改變不了,就接受它吧!:)

伊斯坦堡,只要去過,就會懷念的一個城市。我竟時常想著回去。
似乎是必然的路徑,觀光化這回事…
那就多去別的地方走走吧。:)
鴨仔,
你的伊斯坦堡行很豐富啊…

...place I never been there
place I can find from word here
...place I hope one day to visit
Orhan Pamuk的新書 "Other Colors",書中有談論更多關於Pamuk的思想行程. 我在2005年遊Istanbul,極喜愛這各都市,但新中卻無法說出準確的原因.直到隔年在書店櫥窗看到"Istanbul: Memories and the city",會買這本書純粹是被封面的照片吸引(聽說台灣版封面很差),當時他還未得諾貝爾. 但這本書真是準確描述到我為何對伊斯坦堡迷戀的無名理由..新的這本"Other Colors" 敘述更多他的成長,他的工作及他的生活. 這本論文集我也是剛入手,讀完再和大家分享

Jimmy,
等著你的分享!
去了你的網誌看,哇,你去了葡萄牙!還看了Rem Koolhaas的作品。
里斯本,這是我下次去歐洲想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