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9,2007
大眾書展,小眾文學
看報社同事一篇採訪稿,寫一個熱愛種水草魚缸造景的香港男人,拿了世界冠軍,在日本水草界人氣急升。水草王說這是個十分小眾的玩意,但他和其他水草迷組織起來辦網站交流心得,招攬到的忠心會員都有三千人。我忍不住笑,如果《字花》招募死忠會員,不知有沒有三千人。香港文學愛好者三千,或能養得起幾本文學雜誌幾個作家有餘。
無意「唱衰」香港書展,只是以事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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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2007年8月
《21世紀經濟報道》讀城之香港
撰文:塵翎
書展是夏日年宵
究竟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一個書展,一星期竟然有七十六萬人次進場參觀。那是說,這城市七百萬人裡,每十個人有一個去了逛書展。即使有不少人是重複入場的,數字還是十分驚人。
可是我怎麼從來不覺得城裡的閱讀氣氛,就有如斯熾熱。
不過是個墟市,像梁文道常掛在口邊的,香港書展已經跟年宵市場沒有兩樣。賣書跟賣年貨的叫賣方法,甚且還是同一口徑。於是看他在董啟章的《時間繁史》新書發布會上,乾脆豁了出去,向台下讀者起勁叫賣起來。叫賣一部嚴肅小說,如果真能吸引更多人把書抬回家(這套上下兩冊書的重量真配得用「抬」的),說甚麼也叫功德。
算吧,放棄了在這裡幻想理想的書展,放棄了把書展當書展。這個喧鬧的城市,已然有本事把所有文化活動都辦得像過節一樣。說要多辦講座嗎,就真的密麻麻塞滿一堆講座。一排人坐在台上,就著一個廣泛得不知從何說起的議題,不著邊際,客客套套,每人搭上兩句,把場面和時間充撐過去。有些場次,把不同範疇不同讀者對象的角兒,硬湊在一塊,無非也是排場多於其他。還不是年宵市場嗎,缺了甚麼馬上補上了,受歡迎的馬上端出來了,而參觀者也總覺得,逛過了才像過了年。
真正的愛書者,我認識的,比如林冠中。正職也不是讀書人,住的房子也不大,兩房一廳的小單位,卻老老實實擺滿了書,用盡每一寸空間。他每天得空就去逛書店,買書,看書。他不去書展,除非友好辦講座,才去支持。他不屬於這七十六萬人次裡的一員,但他對書的熱情和專業知識,是不需要用數字來驗證的。
這年我也無可避免擠了進去,依循逛年宵市場的經驗,即是,在人群裡只能沾點過年的氣氛,根本買不到書的。每個攤檔都人頭湧湧,好不容易擠得進去,亦心煩意亂,本著總得買點甚麼的心態,心一慌就胡亂採買了。
早兩年,我還十分嚮往類似巴黎書展那樣的書展。不錯是沒有折扣或大傾銷,但書展就是書展,主角是書,參觀者安靜而有禮,講座不多但都是主題明確而意義深遠,講者和主持均有備而來,實在地交流討論。一個安靜的書展,若不是我曾經享受過,還不相信確實可行。
但現在我已經不再幻想,畢竟每個城市自有屬於它的氣質。甚麼樣的城市就有甚麼樣的書展。那些踴躍進場的參觀者,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說真的,假若香港書展門庭冷清,也還是會有人抓著把柄說這城市是書市沙漠。市集就市集吧,沒甚麼是不可以的。
可幸冬季還有一個牛棚書展,來點不一樣的情調。是小眾一點,人流少一點,宣傳少一點,書也少一點,但正是這「少」平衡了那邊廂的「多」,給城市文化添了一點多元的空間。
(2007-8-9)
引用URL
雖然主辦單位的目的顯然不是推廣文學,給參展商的安排也混亂,參展商的手法也很噁心,但人多始終不是一件壞事,假如今年七十六萬人中有七百六十(千份之一)人因書展而開始認真讀書,此乃香港之福了,幾年後更真能多養幾本文學雜誌幾個作家呢 !
Harry Potter 好,張小嫻的書也好,余以為能令香港人放下手中的 PSP/NDS翻翻書,總是一件好事 !
我倒覺得台北書展比香港書展好一點啊,我去過三次,感覺還不錯。
最喜歡有一年是法國文學做主題的。
「好大喜功」是很麻煩的事。
我是覺得,一本雜誌能否生存下去,市場與經費當然很重要,但其實內容做得夠不夠好,還是最重要啊。
有些文學/文化雜誌失敗,很多時候,很簡單的原因,是因為不好看。
不不,不是壞事。如我文中最後說的,去逛書展和逛年宵不是壞事。
希望藉這些活動把一些不愛閱讀的人可以漸漸喜歡看書起來。
當然希望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