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2007
雙城筆記(台北‧香港)
曾說過要少貼二千字以上長文,怕累壞大家眼睛,讀友海馬上提出反對,說不介意看長文。所以我後來又貼了。
最近寫了這篇,貼出來,讓台北樂生院跟香港皇后碼頭對看。
有些事明知是徒勞,但是,做了,心裡會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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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明報》星期日副刊(2007年4月29日)
雙城對看:絕望與希望
撰文:塵翎
皇后碼頭要拆,民間有些強烈的反對聲音,同時也組織了一些抗議活動,零零星星的。最近文化界更發起聯署,上周末在碼頭聚集,有些向來低調的學者和寫作人出席,在那裡吹著風說著他們的堅持。
那天我也去了,看著這一幕,觀察多於參與,我沒有甚麼話想說,或者是,沒有甚麼可以補充的,畢竟該說的都已說了,沒有被聽進去的亦已隨風飄散。
這些日子,到碼頭的次數多了,從保衛天星到保衛皇后到保衛遠在台北的樂生院,到上星期的文化界集會。說真的,愈看下去愈是令人意志消沉,活動之後,我拉著無處不在的朱凱迪說:你怎麼愈來愈瘦。他無奈笑了笑。
出來的人怎麼愈來愈少,我擔憂的是,在這些活動裡,我看不到有多少年輕學生的身影。最激動的抗議者,如朱凱迪,如鄧小樺,如獨立媒體一眾,都不是十八廿二。不要跟我說,要離開學校之後才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我的擔憂變得更深沉,因為兩星期前,我在台北保衛樂生遊行活動裡,看見了我城欠缺的,年輕力量。關於那一趟遊行,新聞報道已鋪天蓋地。五千多人,說多也不多,但值得注意的是,很大比數的參與者是大學生。
那天跟我同行的一些台灣朋友,有資深的社運分子,邊走邊評點如何喊口號才能把群眾的情緒推進,一副經驗老到的樣子。「他們經驗還不夠……」雖然恨不得這場抗議活動可以行進得更順利更老練,但這個快五十歲的中年文化人還是乖乖走在隊伍裡,跟著他眼中的小朋友們的步伐節奏,內心重新燃點起希望。
經驗不足,意味著行動背後有更多純真與誠意。叫這些歷過滄桑的台灣朋友稍感欣慰的是,島上大小事項早已給各種政黨利益踐踏不辨是非,任何事都可以掉入被組織起來對抗與反對抗的混亂場面,這次樂生院背後的大學生支援力量,無疑是一股清泉。
在路上,我接過一張又一張來自不同學生組織的單張。有傳播學院的學生團體呼籲新聞系的學生,跳出書堆跑到現場實習;有人拍了錄像,記錄樂生院的病友心聲;有人寫了詩,有人寫了音樂,有人從南部來,有人來自台東。你感應到,有一股溫熱的力量在他們之間流動,樂生院正好是一個集結點,也許因為他們對台灣時局早已看不下去,也許因為他們仍然相信未來,也許他們不是真的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都不重要,重要是他們走出來。他們走出來,喊出他們自己的聲音,背後沒甚麼政黨財團利益操控。他們的吶喊,卻給社會提供了另一個可能性。
我常和同齡的台灣朋友談到各自的成長經歷,大家都是三十出頭,處身的社會經歷了最轉折的時期。大政局變化的大方向不同,但城市的發展步調,大致雷同。
樂生遊行前夕,一個台北友人跟我說到她的無力感。她指的是,就算有一百萬人出來,氣勢不可一世,到最後居然仍虎頭蛇尾,不了了之,現狀還是繼續無可救藥地爛。「原來只要有一個人夠厚顏無恥,你就真是甚麼也做不了。」她眼神裡的哀怨與沮喪令我難過,我答說我明白的,前幾年,我的城也有五十萬人走出來,後來的確改變了一點甚麼,有些不稱職的人離開了,於是我們會覺得,只要有足夠的人數,比如五十萬一百萬,就能凝聚足夠力量翻盤。在這一點上,照說我的無力感應該比較小?
可是,世情不是那麼簡單。五十萬或一百萬,是一條非常底線。有許多事情,只要沒有給推到那個臨界點,卻可以一直給姑息,或者稍加安撫即已分解。上街之後,衝突之後,大家繼續安安份份過日子,只要不到忍無可忍的地步,而事情又總是有辦法不去到那個地步,加上我城的人都很能忍,又很忙……
要多少不滿多少憤怒才能集結五十萬人?五千個大學生走出來,情況已經很不一樣了吧?
說是關乎制度,但歸根究柢的問題還是人,是人的思維人的態度,影響著一切。
樂生遊行之後,這個無力感深重的台北友人說,她仍然感到消極,但現在隱約覺著一絲希望。他們的底線一直被衝擊,一直被衝擊,然而過程中亦產生許多異樣火花,刺激思考。這些思考的漣漪,不知最終會帶來甚麼,卻是推動社會進步不可缺少的反思動力。
我不知道誰比誰更無力,誰比誰更徒勞。
在台北兩天,我和S在一起。S是美國出生的台灣女孩,今年二十四歲,回到台北讀中文,暑假後會回美唸法律。白天,我們到了她父親年輕時待過的台大校園,在樹下聊天,看台大學生走進走出,她知道她跟他們的成長經驗很不同,她的認同感不在這裡。捍衛樂生院遊行結束,我們坐在路邊靜靜觀看集會,樂於旁觀與感受事情的種種可能性徐徐鋪展。像她這樣的年輕人,很多,散落在全球角落,做一些事,不為家不為國,僅只是出於內心的正義感與人道精神。
那天晚上在一個劇場朋友家裡聚會,忽然有人提議輪流誦讀,我害羞推辭了,倒是坐我身旁的S,接過別人遞來的書,逐字逐字認出來讀出來,讀的是魯迅的《野草》:
當我沉默著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我心裡一震,不知她是否懂得,這些字句的意思。書中且有一句: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引用URL
結尾這句真好。
只要有力量,能持續參與,而不是上完街頭便算了;
我不相信,情況會有這麼悲觀。
這是我對台灣的一點樂觀想法。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悲觀的。
許多事難以預料,有不可想像的絕望,亦有不可想像的希望。
即使大局是悲觀的,但仍盡力在微小之處樂觀以待。
謝謝你的支持啊!
《八月寧靜》還沒到賣斷市的地步(一笑),
香港書店有售,我知道阿麥書房是一定有的。
小西,
謝謝你來留言。
是啊,其實也有年輕人,只是總覺得還不夠,還是很少數。
但很同意你說的,公民運動。我只是難免有點感觸,總覺得更年輕的
若願意走出來,是一件美好的事。
無論如何,也繼續支持你及其他的同伴!
福熊,
我老覺得,你做的教育工作,是多麼有意義啊。
我很喜歡看見你寫你的學生,教的與受教的,都很幸福呢。
我是台北人
我前幾天買了您的"八月寧靜"
這是我買您的第一本書,剛看完了
給我的感覺很棒~
加油!!!
你好ㄚ~
我喜歡台北~
謝謝你!!!
Hope you have recovered from your illness and congratulations on the Reading Sessions.
Take good care of yourself. Guess you are too busy for your beloved hiking.
Thanx!
Welcome back.Haven't heard from you for quite a while. Hope everything is doing fine. I sent an email to your -ville address, just want to make sure that you're ok after your biking trip.
Keep in tou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