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3,2006
About love: Freedom from fear
寫給我的姊妹們,如鴨、美、貞、M、F……
about love
我不算懂得愛情,但愛情讓我更明白自己。
about freedom。
緬甸民主女戰士昂山素姬一本書的名字《Freedom from fear》,友張翠容曾譯作「免於恐懼的自由」,我借來談愛情。
about fear。
戀愛中,情到深處,有時不免「恐懼」,害怕不知何時何月兩人從此失散。
關係開始之初,總期望愛到最後一口氣。到最後因各種理由,就分開了,也沒有誰做錯或做對,也沒有誰負了誰,亦無怨無恨。
但不管是如何失散,過後總是會難過。然後是,唏噓。
經過幾次雖無奈卻又必然的失散之後,漸漸不再懼怕。明白聚久終必有散,愛到過頭便緣盡,可是兜兜轉轉又會遇上。就算沒有,自個亦完好,自在。
about freedom from fear。
當愛情來臨,無懼去愛。當愛情消失,無懼分離。也不害怕一個人獨自生活。這是我所理解的其中一種自由。不受制於任何恐懼的自由。免於恐懼的自由。
mes amants。情人們。
對於他們,我只有感謝。感謝他們陪我走過的日子,回想起來,盡是美好的時光。失散之後,願生活靜好。
延伸閱讀:
1)Ernest Hemingway:《A Moveable Feast》(尤其最末一章。)
2)未成顏太太前的運詩人(http://blog.roodo.com/yinsp1006):<戀人>、<戀人們>。(此文亦是答應了回應她的。)
3)今年四月寫的一篇小文<情人>,貼如下。
──題外話
下文第一句,曾引來若干讀友好奇問:為何談三次戀愛會對得起江東父老?問題大意如此。
撰文者如我挺怕被問文為何這樣寫。但此事不妨一說。此「江東父老」,實則只有一人,即我阿媽。任何家庭若有這樣一個思想傳統而生活單純的母親,當明白其深義。我希望我的獨立自在,可以令我阿媽明白,愛情與婚姻不是女子唯一的出路與歸宿。關於我阿媽,有機會再多說一點。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情人
十年談了三場認真的戀愛,對得起江東父老有餘。無獨有仨,跟這三人都曾先後同遊巴黎,登過鐵塔看過夜色。別的地方就沒有這樣的運氣,惟獨是巴黎。也不知哪是因哪是果,之後都分開了。
最後一個相親相愛了三年,約定老了怎樣怎樣,竟忽然有緣在巴黎同行。既有不祥前科,我私訂底線是不要同登鐵塔。結果陰差陽錯的還是登上了,而結果我們也陰差陽錯的分開了。這,大抵就叫做宿命。好友力諫:為了打破宿命,以後不要跟情人去巴黎。
我怎麼捨得巴黎。感情事從來說不準,緣聚緣散也別太執著,但巴黎確是談情的好地方。戀人的日常拍拖節目,不外乎行街睇戲食飯,只是巴黎提供的選擇更多元化。
比如在銅鑼灣鬧市牽手,跟陌生人摩肩擦踵老嫌擠迫,巴黎街道卻宜於散步,寬廣平坦,兩人走走停停,情到濃時來個親吻亦不礙事。看戲嘛,簡直是享受,光是挑戲院便是情趣。購物更是精采,名店有名店的花多眼亂,小店也有小店的大量趣味,不用在大商場困獸鬥。過平常日子,晨起逛逛跳蚤市場、菜市場,東摸西摸談談笑笑便半天。累了,找個咖啡店歇歇,在桌下拉拉手,不用多說話,看街上行人走過,已夠幸福。或帶點麵包乳酪香腸,跑到公園草地或塞納河邊,懶睡一個下午。
就算戀情不再,巴黎還是巴黎,一如海明威說的,我們總會擁有巴黎。
不管了,下次再遇上喜歡的,我還是會拉他一起奔向巴黎,好好談個情。登不登鐵塔倒沒所謂,反正我畏高。
(
引用URL
最後一段寫的好,瀟灑自如,又留伏筆。
談情談愛,哪裡都是無妨的,愛之所在,情亦隨之。
巴黎的確能幫感情加分,但瀟灑的,終歸是人呢!
無論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都願 ningville 自在瀟灑,幸福滿滿:)
謝謝你的祝福!你也是。
是啊,其實也不一定是巴黎,
我覺得台北、紐約等,都是談情的好地方。
(其實香港也是好地方。哈。)
很喜歡這一句,淡淡的卻很有味道:
累了,找個咖啡店歇歇,在桌下拉拉手,不用多說話,看街上行人走過,已夠幸福。
謝謝你們的留言。:)
小後記/
這篇貼出來後,有人笑,我的底牌都給人家看見了。
T說:你是誠實的作者。
我說:我相信海明威說的,不誠實寫不出好文字。
僅若干關於關係的零碎思考,讀友不必對作者的愛情生活
有太多想像,這原不是我的本意。(微笑。)
另,亦給我的姊妹們打打氣。
謝謝你的關心。
可幸只是虛驚一場。
但真是給嚇了一嚇呢。
也祝願你與家人一切平安健壯。:)
愛情大義,Freedom From Fear, 不是人人掌握得到,但妳嘛,我信心十足!
謝謝留言。
簡體生活的梔子留言問:
真的愛才會有恐懼,如果有一天真的失散,我們該怎麼辦?
我回了她,想想,不妨也貼在這裡。
梔子,
我在想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想……如果真的失散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就由它去。
我相信,萬事總有其因由,命運自有其奇妙安排。
放寬心一點,相聚時好好珍惜,失散後也不必怨恨,好聚好散便是最好了。
當然,如果能相愛相聚到最後,是最美麗不過。但那並不是必然的。
而最後,常存信心與希望,就可以了。
回南部宴客,來晚了
先是看到文章,再來是眉批。
先前有一事沒說,在某處吃粥時,除了書中扉頁上的作者照,還看到一張婚禮上和新人的合照,清新自然,應該比較接近本人的神韻。
那張照片自然也留下了往日的陳跡,我無意間得見,竟也心虛,不知在心虛什麼,彷彿也重新想起,去年底自己那段難熬的時光。
情濃之時,我還沒想過失散一事,不過從前和現在總有差別,現在看那些濫情的,生離死別的電影時,於是會掉淚,不忍摯愛的失去。但又隱隱覺得這樣的失去是美好的,比起人心易變,情濃轉淡,竟也不是壞的。
哈哈,心虛的感覺。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不可說出,只可意會,想你亦明白。)
很高興看見你的南部誌。
我這篇愛情小文,算是回應了你寫的戀人系列。
(不知可不可當作網上送嫁禮物。:)
若比誠實,你在行文時面對自己的坦然自在,亦是令人驚訝的。
我衷心期待你的第一部作品,記著要告訴我。
又,我原來期待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就只是我們兩人,
因我其實亦害羞,許多時情勢所迫才狀似外向多言。
但看來將是一場豪門夜宴,夾雜在人群之中的我們,會不會
不懂如何應對,以對得起如今隔海的文字深交?
若真是,希望至少對得起你說的「清新自然」吧,
我想像中的你,亦是如此。
祝願 生活靜好
不知道要說什麼。但又想說點什麼。只好嗯。
好似不是夜宴,是午茶咖啡時光。
近日又得一巧事,週二晚上,也就是前天,運媽宴請國外來訪的親戚,順便請顏家人。我們一走進訂好位的餐廳,貓大姊便眼尖瞄到周公在角落一桌,和一群老詩人一起。實在真巧,當晚我回家收伊媚兒,便收到近日粥宴訊息:)
沒關係的,我和pleiade第一次見面時也難掩害羞,但網上文字相交已久,也了解彼此情性,無話可說時,就沉默吧。反正我們家的顏先生,大概會在一旁喵來喵去,貓語替代人語,減輕一些生份。
神秘感已經不保:)
嗯。
若路過,就來看你。
運詩人,
嘩嘩嘩,看到了,謝謝分享照片。
你和貓大,果然很有夫妻相。
期待相見。真的。
藝文訊息 2006-11-05 12:06:46
蔡明亮从电话那边,穿越台湾,向大马的朋友传达了他对电影的坚持与捍卫!
整理/吉安
今天下午,关上电脑,眼睛差一点睁不开了。上了车子,正想离开公司的那一刻,突然接到一个无显示讯号的来电,对方一开口就对我说:“吉安,你知道吗,蔡导要我跟你说,他昨天暗喻你的节目有没有人要听的那一番话,其实是蔡导要你将这节目继续做下去,千万不要放弃!”
耳朵麻木了片刻。从玻璃车窗的隙缝,听到远处有人在缓缓低语…
走吧,我们没有失去记忆,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 …
(前言)
一个月前,获悉蔡明亮的作品《黑眼圈》,受邀请作为本届金马奖国际影展的开幕电影,同时,蔡宝珠和Norman Atun也会出席观礼,心中顿感可喜又可贺!那时候,脑袋也冒出了一个想法:“不如邀请蔡导,蔡宝珠和Norman Atun在空中与全马朋友聊聊吧!”经过一番安排,时间就敲定在11月2日晚上10点的《安全考古地带》。
2个星期之后,台湾金马奖传来了令人惊讶的消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得那么突然! 但是,蔡导对电影的坚持依旧,而原定於11月2日的专访还是如期进行。
Ai FM《安全考古地带》专访蔡明亮 (以下简称“亮”)
访问:张吉安 (以下简称 “安”)
嘉宾:《黑眼圈》演员 – 蔡宝珠 和 Norman Atun
日期:02/11/06 (星期四)
时间:晚上10点至12点
安:10月17日出席釜山影展时,你曾经透露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参加釜山影展,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决定?
亮:(一声长叹)…可能我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对于整个电影大环境的改变,或者是观众对于电影的态度,我本身一向以来都是站在最前线,所以是非常敏感的。釜山影展是亚洲最大的影展,我每一年有新的作品都会被邀请参与,而且每一次出席,都会得到当地影迷热情的欢迎,甚至都会有影迷很期待看到平时无法看到来自各国,属于个人创作、非主流的电影。
其实,釜山影展办得很成功,韩国电影也很成功,但是,在成功的背后,我却看到了一些问题,最主要的便是来自各国的非主流电影都是很难进入韩国的市场,就像是马来西亚是不太会有非好莱坞的电影进入市场,所以,韩国的电影业虽然好像越来越发达、越开放,但是这种情况却与马来西亚的情况越来越像,甚至有种倒退的趋势。像当年韩国电影业还未强势的时候,在1994年我的《爱情万岁》以8万美金就卖进韩国,对当时候来说,算是很不错的价钱,而且也在韩国相当卖座。不过,韩国电影人逐年力求生存,他们都很怕,都在争取赚钱的机会,争取观众和院线,结果产生了大部分的韩国电影已经演变成“另一个好莱坞”,大家都在抢钱,大家都在拍同样的电影,比如鬼片之类的,造成了其他类型的电影很难生存下来,除了好莱坞的电影,其他外来的电影都无法进入韩国。
虽然,影展办得很成功,但是却变成了一个秀场,大家来秀一秀就走了,没有留下痕迹,没有成绩的累积,这个影展也不见得与整个韩国社会产生很大的关系,我看到了这个现象,我必须要说出来,但是我说出来好像也没有用,所以每一次去韩国的时候,感受到影展的热闹,可是心里难免有一种百味杂陈的感觉,如果老是卖不成电影,更何况我又不喜欢作秀,所以《黑眼圈》再卖不出,我就不要来了…
安:你宣布了“不参加”的意愿之后,是否因为《黑眼圈》在韩国真的卖不出了?
亮:暂时还不知道…但是,《黑眼圈》在威尼斯的反应很好,日本方面也买进了,至于其他国家,我想这种类型的电影越来越难生存的,因为整个大市场在萎缩,大家竞相在拍商业电影,发行公司都想赚钱,爱电影的人更加爱钱,所以,我发现这种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安:如果没钱,电影恐怕也拍不成了。
亮:对,我是觉得拍电影需要钱,如果你有很多钱的时候,就会有很大的负担,那么你就会要去拍赚钱的电影,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在选择拍小制作的电影,可以拍自己想要拍的电影,而且我从来没有什么抱怨,像《黑眼圈》在马来西亚拍摄,资金不大,但是作品出来之后的结果我是非常开心的,你看,小小的资金就拍出了一部好电影。
安:10月份对你来说,特别的百味杂陈,包括了金马奖的争议更是引起大家都在关注你的电影。至于金马奖评审团主席针对《黑眼圈》,表示你的电影过于个人主义,你本身怎么看待这一次的评论?
亮:其实,那位评审团主席是我的大学老师,听说有一位20年前的老师,也在马来西亚骂我,但是,我知道那位张老师是不会骂我的,我太了解他了,他也了解我的电影,刚好他是评审团主席,所以它必须要站出来公布提名名单和发表言论。那么,记者问他,所以他必须代表评审说出评审们今年的宗旨、今年的评审走向,当中也带出了今年评审们不太鼓励个人创作的问题。
当这种话说出来之后,的确让我很惊讶的!怎么会有这种论调,不鼓励个人创作、要鼓励普罗大众的电影,甚至说这种电影(非主流电影)是不会感动人心,我听了当然会有很多质疑,因为这种声音对我来说已经是老掉牙了,而且针对我的电影,每一次都会引起很多的争议!
我记得在94年的时候,有一个评审也是一位导演,我很感谢他虽然我跟他不是很熟,他当年为了《爱情万岁》就去打另外一个评审。从这一点,你就会知道评审会有不同的意见,但是不会说出一些与整个价值观冲突的论调,比如个人创作、文化性要不要被鼓励,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当我听到这言论的时候,我是相当惊讶的,怎么会有一个电影节是不鼓励创作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办影展吧,办一个商展就好了!至于电影感动与否,我觉得是见仁见智,我自己在想,唉…可惜这几位评审没有机会去到威尼斯去看我的电影首映礼,我是全程陪着观众一起看,而我是被观众感动的!他们是多么专心、安静地在看我的电影,看完之后还报以热烈的掌声,我是被真正的观众感动了!
针对这次的争议,我很想说,每一次电影在台湾上映的时候,结果都是台湾票房冠军,通常当中你会看到有一些争论,但是也有很多人看了之后都很感动。所以,感动你的电影,未必感动到他,或者说感动他的,我看了未必会感动。所以,评审不能用那么粗糙言论来作为一部作品的说词,甚至我竟然听到有一个评审在说,《黑眼圈》里的摄影师廖本榕简直被蔡明亮搞成一个植物人!这种言论,对我们来说是很伤的,身为评审应该有一定的程度,我不理解他们怎么可以在评审会议上,讨论动与不动之间的镜头,哪一种比较难拍,就好像你在讨论电视镜头和照片,哪一样比较难拍?也不能针对电影镜头没有移动,就说摄影师是植物人,我觉得这种言论是很不转业的,很没有意义的!
当然这一次没有入围,我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我也习惯了,只是当我面对这种声音的时候,其实是对价值观的一种破坏!我自己也在想,这时候是否应该站出来将一些话,做一点事情,因为我是一个被当作价值观来看待的人,所以,我这时候应该是时候站出来做一些事情了!
安:对于这一次的争议,发表言论的都是来自电影专研学者,会不会对外间的价值观,产生一种错误的引导?
亮:我想说,我和评审团主席张老师是很熟的,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很清楚电影的正确概念。但是在评审团当中有10多个人左右,通常都要投票,并以少数服从多数,当然当中就出现了一些很荒谬的言论,每一年不停地发生,而且这个是我很想讨论的问题,发表这个言论并不是普通的一两个人,每一年都不断地在上演,这种言论的确会造成整个社会价值观的动摇,比如说坚持创作好不好,可是目前的“坚持创作”好像不被这个时代鼓励的,我觉得这种言论是不应该的。所以这一点,我是不会去责怪张老师,甚至以前那位老师(侯老师),他就是觉得我的电影在他的领域里是很奇怪的,那么,在大学里也有很多老师也是很喜欢我的电影的。但是我倒觉得他不需要震怒,这个社会好像使他认为我破坏了整个电影生态,所以,他可能不了解。当我听到这个报道时,就是一笑置之,他是老师嘛,我能讲什么呢?
每一次,正当我的电影出来的时候,争议也会出来,我认为都很正常,我们都应该学会面对这种声音,毕竟我面对太多了!就像我的《天边一朵云》去年上映时,有很多电影界的“大佬”跳出来反应,政府怎么可以鼓励一部“色情片”拿辅导金又得到鼓励!当他们在讲的时候,另外一边有一班老师带着百多个高中生一起去看所谓的“色情片”!结果,我自己都不用讲话的,这个社会会自己对话,所以,如果我的电影没有争议的话,就不是我的电影!
安:当每一次的争议越来越大,这是否意味着大家都在关注和尝试走进你的电影了?
亮:其实,我希望有一天没有争议,而是大家看了之后都很感动!可是,我觉得这一天的到来,是很不容易的,因为这个时代不是往前走。我常常觉得在我的概念里,这是一个退化的时代,太商业了,大家都在忙着赚钱!我还记得,那天有一位记者在釜山影展上问我:“你像不像在打一场不会赢的仗!”我说,我知道啊,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拍这种电影,所以我只能说这种话,难道打不赢这场仗,我就要放弃吗?我想,我是不应该放弃的!
今天我就遇上了一个电影馆的馆长,他对我说应该鼓励更多人看艺术电影,但是,我却认为不可以这么说,应该要想办法提升观众的素质和品味,比如办一个影展,就应该朝着提升观众素质,让观众有机会接触更多不同的电影,就可以逐渐让他们思想开放,所以,没有艺术不艺术的问题、也没有东西方观众的差距,是习惯的问题!
在台湾可以看到不同电影的机会太多了,那些评审(金马奖)绝对不是傻子,也许刚好今年请来的评审是粗线条吧,神经也比较大条一点!他们完全不了解整个台湾电影的生态,就觉得台湾一定要有商业电影,不要老是觉得只有蔡明亮的电影,其实我的电影2年才有一部嘛,很少嘛,是完全不会影响台湾电影的市场,那么你们就去拍商业电影吧,干嘛当我的电影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会束手无策!所以,对他们来说,电影只不过是一种娱乐而已,就像是成龙的电影,为什么会有类似蔡明亮,那么深奥的,他们不能理解。可是,他们却可以去看外国的比如Ingmar Bergman,因为,在他们当中也有是讲师,也会将Bergman 或者是法国新浪潮的电影当教材,又不会觉得不对,但是,往往来到蔡明亮的电影就觉得很奇怪,每每让我的情绪都很复杂。我也不明白那些学者专家为了台湾的票房在急躁什么,我们这些在前线都不急啊!我不懂为什么,我拍的电影哪里让人不舒服,所以,我很想研究、很想出来问,这个社会难道不需要文化、不需要创作、统统都要做商业的最好,为什么呢?如果,家里有个孩子喜欢听莫扎特和肖邦的音乐,身为家长的就不开心吗?难道你会禁止他听下去,并告诉他听这种音乐没有用,长大后赚不到钱没饭吃,你要去听流行音乐才好!这就是那么荒谬的事情,所以我即时要提出一些看法,好吧,我们就来做一点事情,来问问这些学者专家,我的电影哪里出现了问题,这就是我即将要做的事情!
( 专访后记:至于蔡导会做什么事情,答案隐藏在以上文中,因为11月4日,蔡明亮就会为捍卫他的电影,做出更大的努力!)
安:虽然,这一次评审的标准有偏差,但是,对于蔡宝珠这一次在金马奖的提名,你会感到一些欣慰吧?
亮:老实说,我这一次真的替宝珠感到欣慰,因为金马奖是一个历史性的影展,大家都非常看重的电影盛会,我自己也很看重,要不然也不会挣扎。每一年我都会报名,虽然我知道当中有人恶意的为难,我还是希望同事们的努力可以被看到,当宝珠被看到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真的对不起宝珠!
(这时候,蔡宝珠按奈不住,闭目沉思,流露着一丝无奈)
珠:蔡导,不要那么说,得奖不重要, 艺术应该获得尊重。
安:对我们来说,蔡宝珠第一次在电影中的表现,甚至是第一次在蔡导的电影中的表现,就获得青睐,真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亮:是啊,如果用我自己的标准来说,我曾经跟宝珠说你一定会入围的!而且,李康生、Norman、陈湘琪也会入围,我的电影也会入围!就好像去威尼斯影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去竞赛,每一年大会只是选20部作品而已,虽然,每一次我的电影都是沉默寡言,但是每一年他们看了之后都选中,我觉得这就是我电影的荣耀,因为他们又看到我在做什么事情!我的电影,每一次仿佛都是一样,其实都不一样,我的人生也一直在改变!至于,这一次我非常看重《黑眼圈》,这是我第一次回来家乡马来西亚拍摄,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成绩,演员方面像宝珠和Norman 也开发了我的另外一个视野!
安:你在《黑眼圈》杀青之后,曾经表示这一次拍摄过程和作品程度,是最成熟的一次,所谓的成熟在整部电影的本质上具有什么意义?
亮:我想有些创作人,在不同阶段都会不一样的体验,我在拍电影已经将近十多年,也拍了9部电影,每一部电影我都在用心拍,同时电影也得到了好评。只不过,在整个创作过程中感受到的喜悦并不是很多,比如《河流》就有这种感觉、《不散》也有。而且《黑眼圈》也让我感受到很微妙,因为,在做之前让我焦虑不安,你想自己快50岁了,会不会退化,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虽然我回到自己的家乡,但是还是有一定程度的陌生,甚至有些东西我不能碰,再加上资金又少,又要和马来同胞和印裔同胞合作,统统都不见得我是有能力控制的; 可是,当我剪完《黑眼圈》之后,我终于感觉到很幸运又做到了很好的作品!这部作品让我觉得比以前更成熟,而且更深一点,比如在“自由”这个议题,我也提出了让人更加去思考的程度。
安:你走上台湾街头卖票,今年应该进入第五年了,今年还会继续吗?
亮:其实,我现在比较渴望到马来西亚,走上街头卖票的,我希望到时候马来西亚的朋友不要太惊讶。至于,台湾方面,我们还是会继续做下去,这是我的工作,因为我们不会让这个世界就这么样停止了。台湾已经有很多管道了,因为大家都愿意去放映这样的电影,有一点商机存在,也需要一些努力做出来的。回过头来说马来西亚,我现在有一部作品(黑眼圈)跟本地有关系的,我就觉得要回来做这件事情!
安:所以,依你这么说,马来西亚观众看到《黑眼圈》机会是很大的,对吗?
亮:这也要看电检局了,我也不懂自己有没有这个运气可以让这部电影上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努力,比如可以接受你做这个节目(非主流电影节目)的人,我想他们就会来看这部电影。但是,你要知道很多人不会喜欢听这个节目,他们享受别的娱乐,他们去看美国电影、他们去玩电动玩具,他们去打麻将,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多数。你说一个社会要改变,其实很不容易,那么如果我们不去做一些事情的话,连那些想接触这些电影的机会也没有了。
安:我体会到这番话的意思,尤其是现在仍然有人在骂我,干嘛做一个老在讲非主流电影的电台节目?其实,无可否认,仍然有许多人无法接受不符合大众“逻辑”的东西,比如你的电影。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不同的人,通过不同领域做些事情,再看到社会的进步。
亮:对呀!就像今天我遇到一个朋友,他就告诉我去年有一个高雄的议员,他看到《天边一朵云》之后就很生气,他说:“怎么可以拍河流有垃圾!”
但是,我当时拍的时候,河流已经有垃圾了,不是我自己丢下去的!那么,我现在让你看到了不是很好吗?
所以,我觉得想为这个社会做事情的人不多,但是还是有的。
安:那么,你今年会不会出席金马奖?
亮:我原本就不会出席,但是可是却有一个很妙的事情,这部电影在金马奖被看扁,却在另一边被邀请作为金马奖国际影展的开幕电影,结果弄得我们都很尴尬,我想金马奖也很尴尬!原本蔡宝珠和Norman也会出席这一次的开幕,和竞赛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演变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也是金马奖在办的一个活动,所以,我现在也在思考一些事情,过两天(11月4日)就会有一个记者会,而我也知道宝珠和Norman已经决定不出席,我也提不起劲,所以在这个星期六我将会有个明确的说明,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我的决定了。
安:这一次的决定,会是什么?
亮:… 我想,我个人是不会再参加金马奖了,我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总觉得这些事情… … 我想和你分享一件事情,我在威尼斯遇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当时凌晨时分在威尼斯的旅馆,我一向以来有念佛经的习惯,那时候我就朝着海的方向在念佛经。我突然看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有一个人抱着一个大石头,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整整15分钟,我那时候已经确定“他”不是一个人,是一座雕像,就像是那种建在海边的现代艺术品。当时,我就继续对着这个景象继续念佛经,当我念完之后,转过身跟房里的朋友说话,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那座雕像不见了,就剩下那个石头在地上!
我想说,可能是菩萨显灵给我看,当时我还在百思不解,为什么会看到这个奇怪的景象!我对自己说,可能菩萨叫我放下心头大石吧!放下心头大石有两个意思哦,一个是你会得奖,另一个是你不会得奖…其实,得不得奖也是心头大石,就放下吧。
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在学习放下,可是有很多人都认为 :“蔡明亮, 你哪里有放下,你每次都在闹事情!” 可是,我没有闹事情,是整个环境迫使我在做一些决定又在决定的事情,或者是做一些行动,我老是希望每一个行动对于整个社会都是正面的。其实,我只有一件事情想做的,是维护一个应该有的价值观,那也就是我要捍卫创作,只有自由,才会有创作的可能,当你没有创作的时候,就等于你同时失去了自由!这种自由不是你被关起来,绝对不是;而是你什么都不敢做,你只敢拍商业电影,人家做什么你就跟什么,那就是一种监牢!
我一直以来,都是在追求自由,在捍卫这一种精神,我希望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捍卫电影,是正面的。
所以放下就是…像余秋雨讲的:“面向文学,背向文坛”,那么,我也应该学习“面向电影,背向影坛”… …
安:蔡导,祝福你。
(后记:第一次,在电台专访结束后,决心将访问内容一字不漏地化成文字。于是我一边按着电脑键盘,一边听回蔡导说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录音。当记录结束之后,才惊觉我花了将近8个小时的时间,将蔡导的话重新整理记录下来了,这种记录过程是一种是温故知新, 或者更贴切的说法,就是暖暖的体会。
第二次专访蔡导,第一次纪录这篇文字,它只占了蔡导过去艰辛的小小微尘而已…我想,我是更细微的。然而,我这一次的体会是叫做…继续成长 !)
我们在讨论一些安全的电影、安全的电检、安全的黑眼圈…
我们的电影是有情有爱,但是你看到自由自在了吗?
我们听到蔡导向蔡宝珠说对不起,在直播室的所有人,感到万分的感触,宝珠也在刹那间,也按奈不住了…
延伸阅读:
有人部落翁婉君專訪蔡明亮(一萬字未刪剪版)
蔡明亮打破沉默了 - -《安全考古地带》1102现声 “说马”!
蔡明亮,对不起,去年我对你隐瞒了10件真相!
引用(Trackback)本文章的連結為:
http://www.got1mag.com/blogs/htsrv/trackback.php/1881
好一句:好好談個情。希望我的朋友早日再遇上喜歡的,拉他一起奔向巴黎。
謝謝貼出蔡明亮的訪談。歡迎常來逛,多交流。
不知你是否也看過我一年前在這裡貼過的蔡明亮談電影院回憶的文章?
http://blog.roodo.com/ningville/archives/154021.html#trackback
你是大馬讀者吧?
大馬有很多出色的華文創作者,黎紫書、黃錦樹、陳大為、鍾怡雯……
還有我幾個月前在這裡提及過的旅英詩人假牙,好像也是來自馬來西亞的。
當然,歡迎你繼續推介、添加名單。
謝謝你的留言。:)
但也多虧巴黎,重新拾回愛情的信心。
登鐵塔的咒語不知是真是假,來法七年,總也沒想上去看看。
倒是在婚前和P去了台北傳說中情侶應避開的的分手山健行(一時忘了名字)。
變心,是愛情中最令人恐懼的事。
這些年來,身邊好幾對原本以為堅如磐石的伴侶,竟紛紛開始撕扯彼此的關係。
一位年過半百的女學者朋友告訴我:事發前,我會願意接受真心試煉,把手探進火裡,證明我們的愛indestructible...
看來一旦涉及人心,再多的人生經歷、智慧,都不足以抵擋人面對生命時的不確定感。
高興看到妳活得自在,確實是最基本也最困難的功課。
謝謝你的分享。:)
你總是比我更有智慧的。
你的blog很久沒更新了,等著看新文呢。
(p.s.其實我向來也活得很自在啊……)
太久沒留言,果然生疏。
最後一句話的幾個字居然無意中被刪掉!
原本我想說的是:
高興看到妳"恢復往日神采",活得自在......
還記得妳和P哥哥一起隨著金門王"來去夏威夷"起舞的樣子!
妳的快活,是很有感染力的!
呵呵~~
謝謝。:)
我也很想念和P哥哥在巴黎一起唱歌亂跳舞的時光。
我會回去看你們的,約定!
也許有些人會害怕受傷害﹐但總覺得﹐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能夠用心地愛一場﹐是一件幸福的事﹔比還未愛過就放棄﹐或跟本不知甚麼去愛﹑不懂去愛﹐幸福得多。
所以﹐您能談上三次可堪回憶的戀愛﹐對得起江東父老之餘﹐也可以說是一名幸運的女子了。想到這裡﹐我倒愧對我那位江東父老了。。。
我想很多事情,其實繫於「緣份」。許多時候,就是學習如何隨緣隨心。
想起日本女孩之間常用的祝福:你一定要幸福喲!
海明威也說過相近的話: 如果你夠幸運在年輕時待過巴黎, 那麼巴黎將永遠跟著你, 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 (If you are lucky enough to have lived in Paris as a young man, then wherever you go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it stays with you, for Paris is a moveable feast.)
有趣的是, 《北》裡面也出現過"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這樣的話,Ingrid Bergman不肯離開Humphrey Bogart隨丈夫上機離開危城, Bogart對她說 "If that plane leaves the ground and you're not with him, you'll regret it. Maybe not today. Maybe not tomorrow, but soon and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謝謝你補充這麼詳細的出處。
哈,關於巴黎,似乎總有千百個捨不得理由。
而它對人的影響,也是一輩子的。
我十分同意,年輕時待過巴黎,此後的人生態度和生活方式是會不太一樣的。
當我走過一些城市,我發現自己的脾性確是比較適合巴黎的,
或者,是巴黎比較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