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1,2005
Gustav Klimt
早陣子去看Klimt的素描作品展,很喜歡。圖片發不上來,著色很淡很輕,相信就算發上來效果也不太好。有機會再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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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21世紀經濟報道》
“搜靈記”
撰文:塵翎
色慾克林姆
別看錯,說的不是前美國總統克林頓,而是奧地利畫家克林姆(Gustav Klimt),雖然這互不相干的兩個人可以說有著微妙的共同點:對性的興趣。
巴黎Maillol美術館最近展出克林姆一批珍貴素描畫作,佳評如潮,館方更徇眾要求延長展期。我趕及在展期結束前入場,不致錯過私密的素描家克林姆。
喜歡克林姆的,多欣賞他那些帶點裝飾性質的畫作,比如那幅著名的《吻》,在那團黃金澄澄的華麗的愛的氛圍裡,男女融為一體。可是看過了這批素描作品,才發現更精采的克林姆,其實藏在“私處”。
在繪畫界,克林姆可是真正的婦解分子,他愛死女人,高舉蛇蝎美人,當世人責難夏娃,他要為他的蛇蝎美人封聖。晚年一幅未完成的《亞當與夏娃》裡,他把亞當畫得平庸而黯淡無光,躲在背後充當夏娃的背景,夏娃卻是凝肌玉脂,美得近乎聖潔。
“所有藝術都是情色的”,這句出自奧地利建築家路斯(Adolf Loos)的名言,放諸克林姆身上最合適。在那個充滿性壓抑的十九世紀末時代,他釋放女體,放任她們追逐欲望,讓愛慾昇華。
這批情色素描裡的女子千姿百媚,沉醉於各自的情慾世界,有時有男人在旁,有時與女性爲伴,更多時候獨自一人,倚在床上或椅上,臉部表情無比放鬆,享受著高潮來臨的快感。這裡的克林姆,卸去了華麗的外衣,回歸到最原始的單色世界,黑、白、藍,頂多是加一點紅,鉛筆的線條極輕極溫柔,好像深怕太用力太粗暴會驚擾女神的午睡。
在性的祭壇面前,畫家是觀看者、偷窺者。(他是否也是參與者?可以想像的空間甚大。)現在,這麽多不相干的人擠在狹小畫室裡也公然偷窺著這一幕幕春光無限好,因藝術之名,遂可免於臉紅。
一般情色繪畫中,女體多作爲情慾的客體或工具,相較之下,克林姆不僅向世人展示女體豐沛的生命,也展示女體的自主性,她們主導著自己的情慾歡愉,自給自足,呈現出並不見於人前的不尋常美態。因其私密,所以能無所顧忌,自由放鬆。由此,克林姆把情色藝術帶引到極點。
隔壁展廳剛好有幾幅馬諦斯(Matisse)後期的素描作品,對照起來,恰然是另一個極致。馬諦斯筆下的女體,線條圓渾飽滿,神情歡樂,有點天真無邪,像要與大同世界和好,但不誘人,不具性的殺傷力。這是馬諦斯,是與眾同樂的,無慾無求的。克林姆則是內在的,私密的,愛慾橫流的。其實,是有性與無性的分別,有與無的分別。
這批素描畫作,克林姆生前從沒有公開,也不打算公諸同好,只有極少數到訪工作室的友人有機會欣賞。這是他的私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
(31/05/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