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8,2008
April 23,2008
飯氣劇場與蜂蜜綠茶
如果你們已經知道他們,那很好。請繼續支持。
如果還不認識的,特別是大陸和台灣讀者,鄭重推介:他們是香港圖文新力量。
(還有其他,有機會再逐一介紹。)
江記江康泉、John Ho何鴻達。
兩人的新作同期推出,分別在兩份報刊的專欄撰文短介,貼如下,順便打氣,另有新書發佈活動,可參看他們的網誌:
江記:http://www.shiningsummer.com
John Ho: http://www.postapoe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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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塵翎
飯氣劇場
看江記江康泉新作《飯氣#001青春炒冷飯》,卡卡笑個不停,掩卷之後覺得心裡有些東西,卡在那裡,久久不散。默默想著,這些小格片段,諧謔的源頭,最初最初的感受是甚麼?
或名之:挫敗感。
會是走入校園走入社會之初,在日常生活裡無時無刻經歷的一種挫敗感。只要心靈敏感度足夠,就無法避過這些那些大大小小的衝擊,剩下來的功課便是如何去回應。改變不了世界也不能強求事事順心,或許可調節自己的心情和態度。「笑」似易實難,而笑中有淚更是無以名之的荒涼境地。
江記筆下的青春場面,我深深共鳴。那些成長細節、校園紀事,很早就讓人覺得荒謬,能適應下來只因託賴學業成績不俗,相安無事到成年。小學比中學好,大學又比小學好。純因小學尚可以無知過渡,大學則允許若干個人發展自由,而現實社會的殘酷汁液還沒深入滲透。
當然,我們都沒有那麼灰,日子不是白過的,仲識得笑,看看《That’s life, man!》的對話:「睇開啲啦。我哋做門既,就預咗有今日架啦。」「你知個屁!你係門框咋!」
我認識的江記,在群眾裡似不多言,看他的漫畫,卻是心事繁多又細膩,他相對斯文和俊美的外表有點像玩笑,令人難以把他和「搞笑」連在一起。而其實搞笑不是掩眼法,如桑坦格闡釋風格即是內容,他的諧謔就是事情的本質。
日本的小丸子系列以童子之眼穿透世界,令人愛不釋手,港版「飯氣劇場」卻是屬於我們的,無妨多了周星馳口吻:「地球太危險了,還是回去火星吧。」
(18/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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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綠茶
最初發現John Ho的畫作是在謝立文主理的《黃巴士》,對的,最早刊載他作品的是《amoeba》,但我倒沒甚麼印象。
為甚麼把謝立文扯進來,因為此人口味甚挑剔,即連到餐廳用膳亦會嫌人家播放的音樂不合心水,寧叫侍應把音響關掉也不想委屈自己雙耳。他大概早忘記了,我可記得清楚。我以為謝君只會跟十分合拍的麥家碧合作,所以在《黃》看見John Ho那毫不麥兜的畫風,煞是意外,問他沒問出甚麼來,卻從此認得這個其時還不知來歷的插畫家。
那時尤其注意到John Ho畫筆下的動物造型,教我聯想到擅畫動物的台灣插畫家李瑾倫,筆法類近,後來發現兩人均曾留學英倫修習繪畫。這是他的畫給我的初始感覺,較接近歐陸流派,有別其他本土插畫家。特別喜歡畫中大塊大塊的顏色,實淨深邃,明亮之處總有大片暗影或矇矓空地,隱然散發出淡淡的哀愁,對映出主題角色的一臉純真。說是甜蜜的哀愁,甜蜜亦是哀愁。
繪本新作《蜂蜜綠茶》有文有圖,以文輔圖,雖說文字也令人驚喜,畫家自訴親情愛情友情的心聲,匯集成一幅成長畫卷,但最吸引的,仍然是畫,仍然是那些既甜美又哀愁的筆觸與顏料。好該找一個有微風的下午,靜靜攤開畫冊。
然而我仍禁不住發呆,印刷成精美繪本的圖畫,卻只是讓人更想要看看真跡,再感受它其實一點不輕盈的力量,是為paintings。
(23/04/2008)
April 20,2008
Sunday Morning
朋友i和我一樣,都很喜歡Sunday Morning. 我沒有和她討論過。
或許因為我們都喜歡Velvet Underground的《Sunday Morning》。
當然還有別的原因,使我那麼喜歡星期日早上。如果每一天都是星期日早上,那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Sunday morning
Brings the dawn in
It's just a restless feeling by my side
Early dawning
Sunday morning
It's just the wasted years so close behind
Watch out the world's behind you
There's always someone around you who will call
It's nothing at all
Sunday morning
And I'm falling
I've got a feeling I don't want to know
Early dawning
Sunday morning
It's all the streets you crossed, not so long ago
Watch out the world's behind you
There's always someone around you who will call
It's nothing at all
Sunday morning
Sunday morning
Sunday morning
April 14,2008
《潮爆中國》、《書到用時》同日發佈
撞期慘過撞衫,魚與熊掌,讀者自選:
1.《潮爆中國》新書發佈跨媒體秀
作者:李照興
日期:4月19日(星期六)
時間:2:30pm
地點:Kubrick 書店
(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百老匯電影中心旁)
2.《書到用時》新書發佈會
作者:葉輝
日期:4月19日(星期六)
時間:3:00pm
地點:三聯書店
(灣仔莊士敦道141號)
聽說,同日還有江記《飯氣劇場》發佈……但願不是真的…
April 9,2008
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四月。
很奇怪的,每到四月,就好想好想放一個長假。
那天先後跟B和D說,好悶。B完全明白。D明一半,所以她繼續問,然後說因我活得太自在沒事幹,但後來說她都明白,因為她也曾有這樣的心情。
Forever。Boredom。
看拍巴黎墓園Pere Lachaise的紀錄片《Forever》,有一段。那個帶人遊覽墓園的男子自小跟著爺爺在這裡散步,明白了生死愛恨。後來他發現除了這些可以隨日子去逝而消解的情緒,有一種東西既不是情緒也揮之不去,必須每日面對,叫做boredom。不是生活忙碌就不覺悶。悶不是說生活不順意。
我簡化為:悶-- > 永恆 --> 藝術
解悶 = 永恆的需要。藝術為其中一途。
Into the wild。
此文原是應編輯要求寫來回應更早前的時代廣場事件的。我的態度甚鮮明,至今也沒太大改變。只是我選擇了一個比較遙遠與抽離的角度,不埋身肉搏,只想把鏡頭與人心拉遠一點點。延後了一星期才刊登,刊出時不見了幾粒字,遂在這裡再貼一下:
2008.4.5
《明報》星期日生活
撰文:塵翎
Into the Wild
現代流浪者之歌
引言:
每天帶在身邊的ipod反覆播著的是《Into the Wild》的電影音樂,Eddie Vedder的曲子像荒野的呼喚,這是我最近看過最能提振精神的一部電影,更難得是辛潘把本來可以弄得很悲情的題材處理得不沉重也不過分浪漫。是的,我不太願意人家說這個獨自上路的男孩最終死在阿拉斯加的故事是悲劇(確實有很多人這樣寫),這麼說每個生命就都是悲劇了,因為每個人總難免一死,只是遲與早。
是否必須要繞過死亡這件事,人們才能肯定旅程的意義。或許這是一部需要PG指引的電影,給心智太成熟又因循的成年人的Parental Guide。
而我想要把這些精神帶在身邊,提醒著,城市生活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而且不必去到荒野。
內文:
—亞歷,你為甚麼想去阿拉斯加?
—因為我想要試著,在最原始的自然環境生活,看看人與自然的環境。
—就只有人類與自然?
—對,就只有人類與自然。回到最根本。想看人本來是怎樣生活的,想接近最自然的聲音,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呼喚。
—是反社會嗎?所以你改掉名字、把錢捐出去、拋棄車子?
—我不是反社會,我只是試著走出去,走出這個人為建立起來的社會。拋棄這些物質的東西、外在的東西,幫助我更堅定,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來定義我在社會的位置,一無所有地上路會讓我看得更清楚。而且……我只是想變成一個更美好更善良的人。
—亞歷,你很勇敢,但我想很多人會認為你很天真很傻,他們害怕……更何況,你……死了。死在荒野。
—是的,本該來一趟「榮歸」的,哈哈,算我唔好彩。但是,I have had a happy life。謝謝。
我想像我和亞歷,不,Christopher J. McCandless 出現上面的對話。亞歷是他後來給自己改的名字,全名是Alexander Supertramp。大學畢業後,這個美國男孩拋棄家人,拋棄哈佛,拋棄日本車,把積蓄全部捐給慈善機構,開始上路,在流浪中發現真正的自己。他不是一般反社會反建制的嬉皮士,他有明確的目標,喜歡的人物是梭羅與Jack London等。他把他們的書帶在身邊,像是導航燈,卻也不時依照自己心意修正前人的智慧。後來,獵人在阿拉斯加一輛荒廢巴士找到他的屍體,還有他的日記,那是一九九二年八月。曾有壞孩子之稱的辛潘得到他家人的批准把故事拍成電影,就是我在香港電影節看見的版本。
亞歷的故事很容易落入某種典型流浪與反叛青年的窠臼,尤其他好像真的有許多成長心事與難解的家庭鬱結。而實在,亞歷不是聖人不是完人,他只是熱愛思考,喜歡探問天地,嚮往更高層次的生命追求。他的經歷,是一段關於追尋與實踐的,現代流浪者之歌。
流浪者的路上,或許有各式各樣的同道人,以各式各樣的方法與時間長度,走完一段旅程。
這兩個月,台灣書市最熱賣的一本書,叫《轉山:邊境流浪者》。作者謝旺霖二十多歲(與亞歷出門的年齡差不多),拿著向林懷民「流浪者計劃」申請得來的一筆錢,獨自騎單車走入西藏。書裡文章記錄了他在路上的心情與反思,蔣勳替他寫的序期盼這只是一個起點:「或許旺霖的書會是一個運動的開始,台灣的青年讀完,帶著書,都紛紛出走,走向他們各自孤獨的旅程。」書果然賣得很好,不知是不是真的打開了一道缺口。
翻著書時,看著這個台灣男孩在路上一邊害怕得要死一邊感覺生命的奇妙而他的文字卻愈來愈沉靜,我忽然想起一年多前,電子郵箱曾經出現一個陌生男子的來信,他在我的網誌留言,原來那時候他正獨自騎單車穿越西藏,可能猜想我會是一個不錯的讀者,就樂意跟我分享他在途上所見所感,有時也附寄一些美麗的高原照片,讓人神往。我喜歡讀他一站又一站寄來的travelogue,除了因為那手漂亮的英文,還因為那個在途上,漫行於天地之間的身影。我不知道他是誰,只理解他忽然想要離開原有生活軌跡,走著走著就上了山。後來,大概是一個多月後,旅程結束了,他或許回到了香港,或許到了另一個遠方。最後一封他寫給我的信只說,生活安好,一切無恙。
那個旅程,可能是西藏單車男的人生之一個假期,此後不知會不會再有。亞歷在阿拉斯加熬過一個冬天之後,最後選擇了離開,回家。就當他想通了吧,總之他已經在荒野找到所需,他已經找著力量,或者說,一種態度,可以back to the Society。諷刺的是,悲劇的意義此時方才登場:生命不由人選擇。冬天完了,他也渡不過融了冰的河流,終給圍困在荒野。只能選擇離開的姿態:抹抹身,擦擦屁股,換上褲子,穿戴整齊,留字感謝世人,署名是給爸媽記認的名字,連名帶姓一字不漏,走得清清楚楚。再看一眼藍天,帶笑離開。
不是漫無目的。不開步走,永不知道面前有甚麼。
我想說的是一種跳出桎梏的精神,與浪漫無關。再推遠一點(或拉近一點),流浪,或出走,也不一定必須是地理與空間的移動。或許只是某種常規的擾亂,某種日常秩序的改變,某些因循思想的丟棄,某個視野的開闊。總是有別些可能性,總是有些可以搗蛋的理由。年輕時沒有做過,年老時也不必規範自己。
甚至不必用理論來規範自己(畢加索不會有了立體主義和抽象主義才去畫畫),不必計算「機會成本」來確保自己作出最佳選擇,犧牲值最低。只要唔偷唔搶唔傷天唔害理,斷估唔拉,毋須任由自己迂腐到底。
—亞歷,你可以告訴我,這一切……有意義嗎?
—如果你只坐在那裡甚麼也不做,會比這更有意義嗎?你先爬上山來,我再跟你說。
亞歷邊走邊唱歌:
Society
You’re a crazy breed
Hope you’re not angry
If I disagree
……
(2008.3.28)
April 6,2008
電影、書、時間
電影節。上半場。
今年香港電影節,個人達標率為近年最低,買票二十多三十場,但因工作或其他活動關係,結果只能看到六成,其餘都送給別人或直接荒廢了。
多買了的戲票還是小事,就當是支持電影節。只是可惜有些好戲沒機會看,將來也不知如何在大銀幕補回。
飲恨名單,列舉一二:
《靖國神社》
《I served the King of England》
蘇古諾夫、Ken Loach的《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
據聞鄧小樺情況更可憐,把一疊戲票弄丟了。
上半場暫告一段落。下周末,楊德昌回顧展開始。
書。
最近看的書:李照興的《潮爆中國》,雖然部分文章曾在報上看過,但印成書還是感覺不一樣,更完整更耐看。而還有些登在別的刊物的文章,從前沒看過。發現同事也在傳閱討論,K同學愛不釋手,有人寫稿更以書名入文,似成潮流之風。這本剖析中國當下文化現象著作,是近期書市焦點。
朱天文的《巫言》,快讀完。因會替某閱讀刊物撰文說說,暫不評。
有人贈我數書,包括麥田新出的People 系列,選了John Berger的《我們在此相遇》。雖然比較愛讀Berger的英文,但因這中譯做得十分漂亮,遂也愛翻。
快出的新書,聽說會有湯禎兆的自選集,葉輝的《書到用時》,廖偉棠會在台灣出版詩集。
也期待陳滅的抗世詩話結集。
時間。
時間在一個接一個已發生或將要發生的日程裡消逝。於是總是望向前面,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的翻過去。好快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