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0,2007
書啊書
夏日,有些朋友出版了新書。下半年,入秋,聽說,還有幾年未出新作的李照興、愈戰愈勇的湯禎兆、潛行的朗天,萬分期待。
董啟章,《時間繁史》,麥田出版。(據了解,湯禎兆可能是首位從頭到尾讀完此部巨著的華人讀者。)
潘國靈,《城市學2》及《愛琉璃》,Kubrick。(好事成雙。無城有愛。懺情錄。)
智海,《The Writer and her story》,Kubrick。(十年回望,出發。)
葉愛蓮,《腹稿》,Kubrick。(美麗小書。據聞下一部情慾小小說已在密鑼緊鼓中。)
鄭政恆,《記憶前書》,三聯。(記憶之詩,凝靜之光影。)
謝傲霜,《一半自己》,次文化堂。(一半愛,一半恨。流行愛情書寫。)
July 25,2007
單向街 之二

書名:單向街
作者:房慧真
出版社:台灣遠流,2007年7月出版
小寧眉批:
一本偽裝成散文的小說。 (某老大私語:台灣文壇的救贖者。)
好看得不得了,寫作和編輯都有所突破。走進單向街,我不依順序,隨逛隨看,停留,駐足,捨不得讀完。而一邊讀著,已經期待,還有下一本《單向街》,或者《多層樓》,每一個門號都是一個故事,隱然是另一個世界之始。
意義茂密如迷宮如森林,時而迂迴時而豁然開朗,再多的黑暗都能承載。
阿運,我為你高興,真正的旅程開始了。
且貼顏冠群一首詩,「命運魚」節錄,寫於1994年,願歲月靜好:
人海中突然落空的虛無感
我的生活常被訓練成一場惡夢
寂寞大量吞吐永遠在單行道上的衣食男女
而命運之魚比任性的小孩還閉塞
我將珍稀的一些心情藏入冰箱的上層
以免太重的魚腥而窒息
July 17,2007
July 14,2007
十年
成都讀友梔子看到了。前陣子,接受了《北京青年周刊》專訪,談十年。
訪問者是我的詩人好友廖偉棠。
乾脆貼上來,答一些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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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周刊》2007年6月
陳寧 這城市的快樂與哀愁
這十年,你賺到錢了嗎?
我想這十年我賺到的,不能用金錢來計算。
現在,你快樂嗎?
現在的我,宏觀上是悲觀的,但在微觀上則是樂觀的,在當下的生活會盡量讓自己快樂。
你認爲最能代表香港的人是誰?
李麗珊吧。覺得她是“香港人辦”。玩風帆從“垃圾”變“金牌”,對自己喜歡的事物很有動力和毅力,全心投入,那股能量能感染旁人。到現在做了母親,又很務實地說養兒要四百萬,成了全城父母的金句,這些都很符合香港人的現實生活。大家所謂的“香港精神”就是這樣吧,盡力做,盡心做,務實,不服輸。從“風之后”到做人阿媽,她的生命經歷道出了主流香港人的核心故事,和城中的快樂與哀愁。
陳寧其實很不像一個香港女子,她寫的文字纏綿、一波三折,甚至憂傷——這都是强悍的香港女子罕見的——更何况香港女子寫抒情散文的本來就少,多的是專欄作家。她也不像許多香港人那樣喜新,她念舊,一人住在灣仔的老“玩具街”太原街,旁邊就是拆遷在即的“喜帖街”利東街。她特別約我去太原街和利東街訪問和拍照,就在那一攤舊玩具或者一條無人空街前面。
國人不知道陳寧但也許知道“塵翎”,她用這個很文藝的筆名在《書城》、《二十一世紀經濟觀察報》等媒體上寫關於閱讀、城市的專欄,贏得不少內地知音讀者。她在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畢業,英國艾塞克斯大學社會學碩士。曾任記者、編輯。曾旅居英倫、台北、巴黎。著有《六月下雨,七月炎熱》(2005年)、《八月寧靜》(2007年)。劇場作品“八月寧靜 誦讀‧回憶——練習場”於2007年先後在香港、廣州及台北演出。
陳寧說,這十年她賺到的,不能用金錢來計算。
“這十年,到英國念了碩士,又到台北和巴黎生活和進修,可說有超過一半時間是在海外。近三四年,開始文字創作,寫了一些專欄文字,出版了兩本散文集,一本是簡體中文,一本是繁體中文。又在香港、廣州和台北做了誦讀劇場,都是一些沒有預想過的事。”除此以外,陳寧在其他時間還從事傳媒工作,也讓她接觸到不同的人和事。“如果說實質的金錢收入,應該是不多,賺到的也花掉了。”陳寧沒有投資股票或買樓或從事更賺錢的行業,說是因此避開了股災和樓災也好,但也沒有令自己累積大筆財富。“但我覺得沒所謂,我覺得過去十年,我得到的遠比失去的多。錢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那麽,她快樂嗎?
“現在的我,宏觀上是悲觀的,但在微觀上則是樂觀的,在當下的生活會盡量讓自己快樂。也會珍惜自己擁有的資源,怡然自在過日子。”陳寧覺得心情跟香港的環境也有關係,“過去我頻繁離開香港,可能潜意識是有點厭惡這個城市的一些規則和局限。但另一方面,香港的庶民生活和活力,又是我十分喜歡的,人在異地往往最想念。”
未來十年,她還會生活在香港嗎?
“未來十年太遙遠,沒有想太多。之前離開太久,我想現階段會留在香港,因爲這裏有家人、朋友和街坊,生活上算是舒服又便利的。現在的我是可以適應任何城市的生活,所以不論去哪裡都可以,只要那裏有我喜歡的人和事就可以了。如果因工作需要離開香港,也無妨。”陳寧說,遊歷了一些城市之後,發覺其實在哪一個城市生活,差別都不是太大。現代城市的本質是共通的。
July 10,2007
單向街 之一
海上。
周末因公事匆匆往返,像風一樣飄過,卻想起了一些事。
幾年前,要到那個城市短住,想做的事都計劃好了,只差出發。如果是到那裡,而不是到台北,也許之後的路是不一樣吧。
是沒有「如果」的。直直往前走,走了就無法回頭。當時,沒有到那裡而到了別處,一點掙扎也沒有,很自然的,面前只有那條路。
路人與街燈。
以為過了一個階段,他們就會慢慢逸出你的生命軌跡之外,關聯減弱。結果卻兜兜轉轉又會在另一個街角遇上,都不知是誰闖入了誰的單向街。
有些人,本來以為只是路過,忽然發現竟然一直是不可缺少的街燈。你說沒有甚麼是不可沒有不可失去的。是的,街燈是不會知道街燈之不可缺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街燈。
街燈就是,生命裡,那點點不可沒有的,光。或星。
後記:
運詩人的《單向街》出版了,我還沒拿到書,文章雖都在網上讀過,但印出來成書,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文字感覺。
先把書名拿來寫些近日的事。
她的街友會暨新書發布會這個周末在台北淡水有河book舉行,有心街友可去看看她,替她打氣:
http://blog.roodo.com/yinsp1006
駱以軍已經寫了一個天下無敵的序,其實我也沒有甚麼可補充的。
July 4,2007
如果多一點詩意
小四:
小明,你不要害怕,
要勇敢一點。
有我在你永遠不需要害怕。
我會當你一輩子的朋友,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會保護你。
小明:
我誰都不要,誰也幫不了。
*摘自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1991
悼楊德昌
1947-2007
後記:
還是把邊欄移來這裡,置頂。
那天晚上,和L結伴去聽一場台灣獨立樂團的音樂會,開場前,她把臉湊過來說楊導逝世的消息,話說出口,我和她都不知如何反應。
我想的是一個月前,我在台北牯嶺街小劇場的一場練習,出發前在家裡重看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練習之後,當夜,Y和我散步,從晉江街走到溫州街,途經辛亥路天橋。有一陣子和J時常夜半路過,我們總會談到《一一》的某個場景,即在那天橋下。又有一陣子,即我旅居台北的一年多時光,2003-2004年中期間,常在東區瞥見楊導的身影,我總是像小影迷遇見偶像般興奮,倒是身旁台灣友人平靜若常,大概是早已習慣偶像也是鄰人/鄉人。
聽完音樂會回來,看到出門前貼的「記七一」,就把邊欄裡侯導的幾句話改了,放上我喜歡的小明小四。但原來還是很難過。喜歡電影的人是明白這種心情的。
July 1,2007
記七一及其他
其實也無事可記。
關於七月,我寫過一篇文章,說到炎熱,走路,以及出奇的寧靜。
六月最後一夜,仍舊下大雨。好像是一道永遠不會解開的咒語,從那年開始,時候到了,總是會下一場雨。
所有關於六月的記憶都混雜著雨聲。所有關於七月的記憶都是炎熱的。
靜好。
高中好友生了孩子,頂著大烈日到醫院看她和嬰兒。她睡著了,我躡手躡足走到床邊坐了一會,房間很安靜,外面白花花的,青春時光返照,我想起我們在校舍走廊的夢話,那麼遠。
前幾年姊姊生孩子,有時我也幫忙照顧。現在他們已懂得抱著我喊姨姨,現在他們很忙(許多時比我還要忙),每天學這學那停不下來。不知他們長大後的世界是怎樣的?
另一個生了孩子的C,常在blog上貼文貼圖。我常稱許C的處世智慧,究其原因,是她的平常心。對人對事,她不是沒有激烈感覺,只是她都讓生活的細節把情緒慢慢收服順貼。在這樣一雙大翅膀底下長大的小孩,很幸福。
生趣。
生活原是一杯白開水,淡淡的,無味的。有時添加一點甚麼,就是不同的飲料。
找到一篇舊文,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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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小店趣味
常到那些看來另有乾坤的小店,別有異類趣味。如偶然在一老區發現一家小唱片店,竟賣大量法文版和日文版專輯,價錢相宜,也不知貨源從哪裡來,反正總能找到我想要的。於是有空就去尋寶,頗自得其樂。
店似龍蛇混雜,顧店的看來像個收保護費的多於音樂迷,身上纏了不少粗粗的金鏈,理一個平頭,不說話時兇巴巴。但他其實是個音樂迷,熟客信賴他的品味,進店來直接問他來了甚麼新貨,要開甚麼樣的派對,該配甚麼樣的背景主題音樂等等,顧店人嘩啦嘩啦說出一串名字,在店內忙碌地走來走去。這些熟客,也非等閒之輩,身上亦纏了不少粗粗的金鏈,較年輕的,多一身嘻哈打扮,配以圖案紋身。
我的出現或有點突兀,但其實也沒太大關係。在這裡,大家各有目的,各忙各的,互不打擾。見我多買了一些法文唱片,顧店人才搭訕起來,問是否很喜歡這些,說以後入貨時會替我多留意,又憑我挑選的各式唱片,推測我的音樂口味很混雜,並不專情。
有一次,店裡來了幾個男人幫忙顧店,氣氛熱鬧。我在角落東翻西找,他們在另一邊開圓桌會議,討論業務。其中一人不斷打長途電話回內地,弄了好一會,只聽得另一端終於接通了,這人隨即捲著舌頭改操普通話,就像許多香港人一樣,半鹹半淡的廣東腔,內容卻是焦急而真情流露的,為的是找他的哥哥。幾通電話來回仍不果,旁邊的同伴不忍:「X!乜你大佬『著草』著到咁遠呀!」我在旁邊偷聽得一切,不禁莞爾。
(12/11/2006)
附注:給香港以外讀者,「著草」是廣東話,潛逃、逃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