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翎部落格

哥兒b。

我和哥兒b可算是一起長大，他長我一歲，所以是哥兒。認識十多年了，從大家都無知懵懂之時，到大家總算看了一點人生見了一點世面。 

每當我遇到甚麼難過事，給誰欺負了，或者自己做錯了甚麼，b是時常會在身邊安慰我提點我，時常他對事物的看法比我更激動，更心疼。 

我也知道b很多心事，他的煩惱與各式各樣的人生選擇，我有時會貢獻微小的無用的意見，替他打打氣，雖然明知是幫不上忙。有些問題，我們都知道解決不了，只能聽任時間與命運的安排。 

夜裡又和b說了一堆話，他的語氣充滿憂傷。我們小聲地說著各自的生活，一些沮喪的人事。他歎了口氣：你真是一點也沒有改變。 

我知道既然不能改變心性，就只好把自己訓練得更堅強。有些練習，是必要的必經的過程。我願意這麼想。b，我知道你會來，特別寫給你看，希望你也能快樂起來。

Time, can prove everything.

後記/三月預告： 

三月下旬，將在廣州再做一場「八月寧靜 誦讀‧回憶--練習場」。日期地點稍後公布，歡迎廣州朋友屆時來玩。

小時候，新年伊始喜立志。常是些後來總沒達到的小事情，比如，把圖書館內某系列的圖書讀完、不跟家人拌嘴、專心吃飯。

立志，僅是一個形式，只說明那個小事情對自己生活有一點影響，辦到的話是最理想的。

不立志，不立有用的志。可不可以「無志」為志？

無欲則剛。這幾個字我喜歡。以前常思考「剛」的涵義，它所代表的品德、情操、風格。現在卻多思索「無欲」，尤其所謂的「無」，它是一種怎樣的狀態？其存在是否即是某種「割捨」？把「有」去除，是否即是「無」？如何達到「無」？而做到以後是否又能「剛」？

 從此到彼，練習已經開始。

替《21世紀經濟報道》讀書版寫的城市專欄，我特意想寫寫我城香港的書人書事。 

以下貼一篇，我說從沒有在連鎖咖啡店看見文學雜誌的身影。如果我錯了，請更正我。我會專程到那咖啡店喝一杯咖啡，然後再撰文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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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經濟報道》

讀‧城 之 香港 

撰文：塵翎 

咖啡店的細節 

        本城的連鎖咖啡店，常置雜誌架，放滿報章雜誌讓顧客「免費」翻閱，消磨悠閒的咖啡時光。這些讀物，多是當期的時尚、家居設計、財經雜誌。偶然有些外國的藝術或電影或音樂雜誌，像孤本一樣擱著，書頁也早已給翻揭得破爛，而且多是過期的——如果上星期已來光顧過，實在沒必要重新溫習。 

而我從來沒有在這些場所看見過一本文學或讀書雜誌的身影，從來沒有。 

我曾經試著尋找原因：會不會是這類文學讀物根本就供不應求？(文學出版市場衰微。)會不會是咖啡顧客根本就對閱讀不感興趣？(沒有詩意的城市。)會不會是喝咖啡時不喜歡閱讀嚴肅的東西？(偷閒時光，腦袋休息。) 

用不著我多想，這些疑問已自行供應站不住腳的理由。本地的文藝期刊雖然數量不多，但不是沒有的：《字花》、《城市文藝》、《月台》、《香港文學》；外援也有台灣來的：《誠品好讀》、《印刻文學生活誌》、《聯合文學》；還可請來簡體字版的《讀書》、《書城》、《萬象》。更國際化的，有英文的《New Yorker》、法文的《Magazine Littéraire》。數起來，選擇還真多，盡管這些名單上的名字隨時有機會被市場抹去。 

待在咖啡店的時光，該是慢的，閒的，心情是放鬆的，腦袋是開放的。若然情緒不對，泡咖啡店只會心煩意亂，乾脆就take away把咖啡打包帶走，回去惱人的工作間算了。咖啡時光，是從日常煩擾生活裡逃遁的時光，可以容讓耍一點性子，不按一點章法，不依一點規範。 

坐下來喝咖啡，翻雜誌，看時尚看美麗的事物，當然沒有甚麼不好。閒書閒看，不費勁速覽，看完不用上心，亦是快事。可是我想，應該還是有人，有一些喜歡讀一點小說、詩或散文的城市人，會在偷閒的咖啡桌上閱讀一些認真的文字——因為我看見許多人帶書來讀，尤其是一些宜於在公眾場所展示修養與內涵的著作。是真心喜歡還是刻意炫耀毫不重要，總之他們在閱讀。 

這樣說，沒有自備讀本或忘了帶書來的咖啡顧客，說不定也有閱讀的需要。這些邏輯未嘗不是天真，但這又何妨。誰說不會有人因著一本隨便翻揭的文學雜誌而走上寫作之路？ 

我走過一些城市，久了，發現所謂的城市氣質，其實是很微小的細節堆疊起來的印象與感覺。或許是公共建築的特殊美學，街道的切割方式，行人的表情，車輛的移動，大眾餐廳的裝潢與味道，看似紊亂卻自有共通秩序。城市的文化風景，書店、咖啡店、電影院是三大重要元素。擺在咖啡店裡的免費讀物，雖說不足左右大局，卻真是不能忽略的配角呢。       

(2007年1月18日)

幸福。不(不幸)。

一個美麗的女孩問我：你出了書，做了練習場，又能去旅行，你幸福嗎？

然後又說了許多，關於幸福與否的事。

我時常怯懦地感到，幸福是不能宣之於口的。說了出來，就像張開了手讓手中的小鳥飛走。

幸福不能量化。沒有方程式，不能加減乘除，不能驗證。幸福也不在未來或過去，而是當下，就在當下。

我還是盤點了一下：有工返，有書讀，父母健在，有手有腳，有愛人與自愛的能力，見過一些世面……

這樣的狀態，比上不足比下大有餘，不知算不算幸福(不能宣之於口)，但幸運倒是真的。

或許，「幸福」可以是一種自知(不是自足，因欲望無窮)。知，排除無知之途。知自身的有與無，也知自身以外的有無。

vv，我不懂的事太多，不算是一個好的解答者。有空再聊。

但我還是想祝你，還有我所有的朋友，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