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7,2006
La Nostalgie
今天T在msn上說,聞說法國女影星Isabelle Huppert要來香港,還辦工作坊。
若屬實,真是太好的消息,可以驅趕近日鬱悶的情緒。很喜歡看她。
應該是為了「法國五月」的緣故。早陣子,寫了一篇相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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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經濟日報》文化版
La Nostalgie de la France
法國五月,文化的鄉愁
撰文:塵翎
在巴黎待過的人,回到香港總有一陣子的艱難適應,總是朝思暮想著塞納河畔的風光,不是馬上抽離得了。就像我的情況,回家不覺數月,有時仍刻意在城市生活裡尋訪法式情調的點滴。原來不經不覺我對法國文化亦有了所謂的鄉愁。
還好有「法國五月」,讓人暫時止渴。
去夏在台北遇一駐台法國文化部官員,談到在台灣舉辦法國文化節目的計劃,我說何妨把香港的「法國五月」模式照搬過來,對方先是作了一個驚歎表情,才娓娓道出苦衷:「噢,香港的法國五月,我們都知道辦得很成功。但你要知道,台灣這邊可沒那麼多資源啊。資源都在香港那邊。」語氣裡不無羨慕。
說的也是,辦了十多年的「法國五月」,也說得上是亞洲區一大文化盛事,這麼想,香港人應該感到幸福才是。
投放大把大把的資源,用來營造一個月的美麗時光,無非想把法式文化傳揚移植深耕到海外,擴大文化影響力。日子有功,這場五月運動早已上軌道,自為火車頭。
今年的節目表甫推出,我即急不及待翻閱。節目一貫的包羅萬有,面面俱圓。說有大驚喜也不是,但總能「以偏概全」,搔得著癢處。
最大堆頭的是大型歌劇《卡門》,應是錯不了的選擇。事實上,看過了各式各樣的卡門版本後,大家對故事內容早已熟得爛透,讓人期盼的不過是演出的搭配和意外的火花。
談情說愛從來是法國人的強項,說到女人與愛情,我倒願意選擇Joëlle Bouvier的《愛》,開宗明義:「我想談談愛。是愛令我們走在一起,也是愛令我們分開。過去,我讀過、見過和感受過不少段愛情;今天,我只想談談愛。」
Bouvier這段自白,讓我想起德國舞后翩娜‧包殊的早期作品《Café Muller》,也是關於愛。去年六月在巴黎歌劇院看到她編的《Orphée et Eurydice》,1975年的舊作,跟歌劇院芭蕾舞團合作重搬上舞台。好不容易弄得的票,看完後感動不已,馬上寫電郵到香港給負責籌辦舞蹈節的舞迷W,央他想方設法邀請到港再演出。他說,像這樣的大型演出,有點難。我知道翩娜不是法國人,但如配上巴黎歌劇院的班底,是否有望躋身資源豐盛的「法國五月」排場?就當我是發開口夢吧。
回到現實,還是抓緊機會看看名畫。去年印象派畫展登陸香港,弄得萬人空巷的盛況,今趟這個羅浮宮館藏版畫展又如何?
看介紹,原來同場還會展出兩座珍貴地球儀與天文儀的縮版。原版由意大利神父、天文專家Vincenzo Coronelli於1681-83年間製成,是其時法國駐意大利大使送給路易十四國王的禮物。兩個球體,一個是天空,一個是地球,結合了繪畫藝術與天文及地理智慧。大半年前,曾在巴黎大皇宮(Grand Palais)罕有展出一星期,來看的人多得要命,遇上周末,等候時間最少兩三小時,少一點耐性都不成。我趕在展期結束前兩天進場,選在大多數人都上班的周五,中午十二時開放,提早半小時去,人龍早已繞了一大圈了。這兩件寶物光是直徑亦有四米多,重量達二噸,展覽時還得出動兩台吊車把球體吊起。
展場內置放大大小小的鏡子裝置,既能反射玻璃屋頂的幾何構造,亦能折射出流動的人群,而天體儀和地球儀上的繪畫,在鏡子的倒影裡更為清晰。鏡子、玻璃、人影、聲音、球體、時間緩緩流動,互相折射倒影,交織成一幅瑰麗的超時空圖畫,至今仍教我念念不忘。這次在港展出的雖是縮版,但睹物思物也不壞。
看過這些珍寶,就明白法國藝術大國並不浪得虛名。就算人家經濟政治多麼不濟,爛船仍有好多文化釘,食老本還可再食好多年。
其餘節目差不多,電影選向冷面女星伊莎貝‧雨蓓致敬,是大路之選。近年法國女星中,看厭了來來去去幾個可愛表情的愛美麗Audrey Tautou,還是喜歡別具性格的伊莎貝‧雨蓓。在巴黎,她仍參演舞台劇,實是全方位資深演員,魅力不限於大銀幕之上。這次影展,我特別想看她跟新浪潮導演合作的作品,以及她如何演活包法利夫人。
再來便是基斯‧馬爾卡的影像世界了,不必多說甚麼,直接捧場就是。其中一齣《告別塔可夫斯基》,多年前看過,當鏡頭映著塔可夫斯基的兒子時,我感覺視綫有點模糊了,看完後有半天無言。要告別塔可夫斯基,是多麼的難。
當人人都說前衛,其實大多只是換湯不換藥,大半世紀以前,達達主義與它的同門兄弟超現實主義,手拉著手示範了甚麼叫前衛,甚麼叫顛覆。講多無謂,行動最實際。巴黎的龐比度中心刻下舉辦的大型達達回顧展,就是好一個reminder,提醒大家,藝術曾經如此前衛不覊。「法國五月」向龐比度借光,選映若干前衛影像。這些影像目的是開拓視野,鏡頭超乎常人想像,放諸本土影視界,恐怕都要PG指引。還好在法國,它們得以留存下來,千秋萬世給後人供奉、瞻仰。
April 22,2006
旅人絮語 之 四月山色

本來明記那小欄的文章是要順序貼,但剛好四月寫了篇應景文章,便偷步先貼上來了。
謝謝P、Y、M,還有J,去年四月跟你們在山上共渡的美好時光,會一直跟隨著我,成為美好的回憶。
願你們都快樂,自在。下次上山時,請代我多走一點山路,多吃一點煙香腸,多吸一點好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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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四月山色
去年中在內地出版了一本文集,收錄一些散落四方的文字。書名取自其中一篇名,寫的是2003那一年台北香港雙城記的死死生生,就叫《六月下雨七月炎熱》。有些朋友看得樂了,叫我何妨寫編月史,為每個月說個故事,我但笑不語。
四月,黎佩芬跑去看海,為我上了一堂海洋生物課,我打趣說要回應她。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向來是我所嚮往。可是,四月,我想看山,過山居歲月。
有一年四月客居台北山上,現在想來都是不可思議的日子。山是陽明山,房子是樸拙的矮平房,鄰居是老老實實的花農,養了幾條狗,每天早上,男戶主總是鍥而不捨地訓練其中一頭小黑坐立的姿態,那聲音亮如洪鐘,久了便成了我的晨起鬧鐘。屋子門前有一條小溪澗,蜿蜒流淌於花林之中,遠一點則是灰青的山影。夜裡我常爬上屋頂,看黑夜裡的山和天上的星光。沒有電視沒有網絡不聽收音機,電話也常接收不良,幾乎與世隔絕地活著,但那一個月,我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寧靜清澄。
在巴黎,四月假期跟著法國朋友P到他在白朗峰山下的房子度假。幾個人窩在一起,天天早起,背個小背囊帶一點麵包乳酪出門爬山去,晚上圍坐火爐喫茶喝咖啡,伸展走累了的雙腳。每當我望向窗外,看見山就在那裡,心底分外踏實安穩。
總記得《戀戀風塵》最後一幕,當完兵回來的男主角,在九份的山前雲下,與阿爺閒話家常。青梅竹馬的戀人早已另嫁別人,而山仍在那裡,不動如昔。 (
April 15,2006
二樓書店

曙光。
知道灣仔的曙光快要結業了,找一個下午去看看。來遲了,可挑的書沒剩下多少。左翻右淘,撿了幾本常用的,還有兩本詩集。
喜歡買英文書的,誰不知道曙光。那時候還沒認識馬老闆和肥仔(最初他很氣我叫他肥仔,久了習慣了也沒所謂了),每次上來青文買書,常覺得這兩個人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裡很有趣。最初看見寫詩的C,是馬老闆身體抱恙沒法顧店的時候,C坐在那裡低頭邊看書邊顧店,我便想,這人怎麼也是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裡很有趣。後來跟C熟絡了,說起初遇的印象,他說其實那次他不是顧店,只是剛好路過歇歇,剛好又有一些書稿要校對,便一坐一個下午而已。笑得我。
阿麥。
在銅鑼灣,不遠。從青文那邊坐電車,叮叮叮,四五個站就到了。沒多久前,來小西的《貓河》發布會。我本來是想要聽詩人讀詩,誰知小西更愛談心。叫他唸些詩給大家聽聽,他的臉就紅了,三步拼作兩步的唸完,讓我老是覺得不夠喉。就著書店裡的黃光翻詩集,發覺很多坦蕩蕩無遮無掩的「我愛你」,詩人解說那時大概很濫情。我就問:「對你來說,愛的本質是甚麼?」大家都笑了,有人說這問題太廣泛不好答;有人說愛沒有本質的;有人說這是哲學導修課的討論題目,不能三言兩語解說。結果詩人還是順從地淺淺回答了一下。
我有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呢?不知道。但我倒是對眾人的反應很感興趣,遂堅持,我確實很想知道,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怎麼看待愛。
在曙光撿到的詩集,是Seamus Heaney的早期作品。不久前,聽到他讀詩,寫了一篇札記,登在四月的《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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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鳥,我所愛---
記諾貝爾文學獎詩人SEAMUS HEANEY詩歌朗誦會
文:塵翎
陸佑堂。
1933年,GEORGE BERNARD SHAW在這裡演講,73年後,來自他祖家的詩人SEAMUS HEANEY在這裡讀詩,靈光滿滿。
如此,陸佑堂便成了香港的文學聖殿。
國際文學節。
今年請來諾貝爾文學獎和英國BOOKER PRIZE得主,香港國際文學節辦得愈來愈國際化,連已經過氣但永遠CLASSY的黃錢其濂也選在這時節發表她的英文小說《RAINBOW CITY》。
SEAMUS HEANEY那一場是重頭戲,我到達的時候,陸佑堂早滿座,門外仍鬧哄哄擠滿人,等著核對自己的座位編號,像在茶樓輪籌入座。這種盛況,讓人錯覺香港的文學盛景。
幸好我預早留了座,在主禮堂佔得一席,恰恰就在HEANEY後排。
我來,不是要趁墟,而是要聽詩人讀詩。
愛爾蘭。
嚴格來說,是北愛爾蘭,他出生的家鄉。只是後來移居都柏林,漸漸地大家都把他當作愛爾蘭人了。北愛爾蘭和愛爾蘭,都在北方,他有一本詩集就叫《NORTH》。那個北方,如果你去過,便明白那些詩句的氣味從何而來,屬於天地的,有風和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拍打著自然的節奏。
介紹人搬出他的祖宗BERNARD SHAW,以示同聲同氣一脈相承。但他在台上提得最多的是JAMES JOYCE,好幾次拿出《FINNEGANS WAKE》的句子。我便想起,幾年前在都柏林JAMES JOYCE CENTRE聽JOYCE讀FINNEGANS WAKE的錄音,JOYCE的英語有著極濃的愛爾蘭口音,念r音時舌頭轉動奇特。聽說那時他身體已不好了,可是誦讀起來卻是中氣十足,有力。
在JOYCE而言,寫作如勞動,寫字的人每字每句都帶著重量。某種責任的重量。
HEANEY說,寫作把人帶引到稍稍超越自己的地方去。
詩人。
我沒有遇見過臉容如此祥和快樂的詩人。他總是微笑著,即便說到死亡,或暴力,仍然微微的笑,無怨無恨。
我所認識的詩人,無一不憂傷,愁苦,彷彿書寫本身即是愁苦。比如,三個月前,在另一個場合聽北島讀詩,就總擺脫不了那抹沉鬱。
是得了諾貝爾獎與未得的分別嗎?
應該不是,前幾年在台北遇1992年得主DEREK WALCOTT,便沒有HEANEY的悠然、放鬆。
HEANEY說,詩歌的源頭在哪裡?可能是很神秘的事物,或許是一些形象、感覺、想法、沉默,以及這些元素之間的關係。若要再加上甚麼,那毫無疑問是想像,IMAGINATION。詩人若不是現實主義者便是死路一條了,但詩人若「只是」現實主義者也是死路一條的。
詩。
詩人讀詩的聲音很好聽,節奏很迷人。像說到了BLACKBIRD,雙手不期然擺動比劃著模仿鳥的形態,讓人感到真有一隻黑鳥飛到禮堂來,在音律之間吱叫著。
如果可以選擇,我才不願正襟危坐於這幢殖民建築裡,而是隨詩人跑到森林裡,草地上,溪澗旁。
關於BLACKBIRD,他寫過幾首詩。最新的一首收錄在剛出版的詩集《DISTRICT AND CIRCLE》裡,名<BLACKBIRD OF GLANMORE>。
GLANMORE是他們家第一個房子所在。HEANEY的弟弟多年前在車禍中喪生後,有一天他們一家回去看這房子。房子空蕩蕩的,卻來了一隻BLACKBIRD。鄰居跟他們說:那隻鳥在那裡好幾個星期了,我從來不喜歡牠。
HEANEY卻想,那隻鳥很像他的弟弟,像是不願意離去的幽魂。
後來他寫下這首詩,寄託了懷念。這些充滿詩意的字句最後迴蕩在陸佑堂裡,讓後世的人去追念,有一年有一個大詩人來過這裡,帶來了他的黑鳥。
<BLACKBIRD OF GLANMORE>節錄
On the grass when I arrive,
Filling the stillness with life,
But ready to scare off
At the very first wrong move.
In the ivy when I leave.
It’s you, blackbird, I love.
April 9,2006
旅人絮語 之 工地
這陣子忙著看電影、執拾書架、看畫、買花、走路、發呆、心跳,生活如工地,總有諸多工程進行著,不知會建起甚麼或拆毀甚麼,但總是知道,是將會不一樣的。
我就貫徹始終,心甘命抵的當個「工地女王」吧,不負有人這麼賞識我的挖土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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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工地
不瞞你說,我有個外號叫「工地女王」,是台灣朋友取的。皆因經過多年實證檢驗,凡我居住之地,附近總是陸陸續續發展成各式各樣的工地。
住在香港鬧市本來與世無爭的老區,最吵也不過是樓下的市聲。後來對街樓房突然給拆掉,一下子骨牌效應,一幢接一幢老樓房給推倒,整個小區被劃作重建區。我細看重建藍圖,發現自己將要住進淪陷區了,被四方八面的地盤包圍,跟爭分奪秒的打樁聲、挖土聲同生。
在台北,住在一個更老的社區一條更靜的街上,初搬進去還為這久違的耳根清靜而歡喜。沒料到,鄰居裝修工程輪番上場。但畢竟是藝文小區,業主還會在大堂貼出一張毛筆字條,請親愛的鄰居們諒解,令我這類吃軟不吃硬的人硬把氣消了。直至街頭那座老教堂居然給拆掉蓋起高樓,甚至街尾一個荒廢日久的地盤,有天也忽然開進工程車,台灣友人無不嘖嘖稱奇。胡恩威說得對,華人社會確是個大工地,永遠的現在進行式。
好了,大老遠把家當搬去巴黎,心想法國人熱愛老事物,不喜推倒重來,工程大多悄然無聲。鄰居連修水管也提前幾個月貼告示,誰受不了就出門渡假去。我又重拾久違了的寧靜世界。偏好景不常,樓上不知何故常半夜動工,搬家具敲牆壁,老房子隔音不善,街上寧靜反更顯吵耳,每晚如是。我和同屋深怕「工地女王」效應回魂,細心觀察探問才恍然。那些夜半聲響,弄清楚了,原來是愛的工程,在這情慾花都又怎能避免。 (
April 1,2006
卡夫卡在巴黎
四月。
一不小心就四月了。關於四月,本身就已經是一首詩。T.S.Eliot都寫了,那麼驚心動魄的開頭。死亡的荒原。復活。玩笑。張國榮。
寫過一篇<四月殘酷美學>,不贅。
上星期寫了一篇文章談巴黎示威浪潮,二千多三千字,刊在《明報》副刊。 貼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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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星期日副刊 2006-3-26
當卡夫卡在巴黎吶喊, Pourquoi Pas?
撰文:塵翎
這陣子,每跟巴黎的朋友在網上聊天,話題總離不開席捲全國的示威浪潮,看法國電視台播出的畫面,拉丁區幾乎癱瘓。有一天晚上,大學生大舉衝進最具象徵意義的索邦大學(Sorbonne)校園。我在家裡看著網上的影像,那個我曾穿行而過的校舍,那個知識的殿堂,學生們推倒了圍欄砸壞了木門,聚在小廣場徹夜不散,與警察對峙著,情緒高漲著。他們說話時,氣呼呼吐出白煙──巴黎還是很冷。
回來香港以後,我時常記掛著半途擱著的課業、老師和同學,同學V說:就算你現在回來,也是無課可上的。最初,有些課轉到另一個校園繼續,後來那邊也關起來了。到處都是圍欄,一邊是學生,一邊是警察,等待時局的推進。
有一家電影院在辦奇斯洛夫斯基的影展(今年是這位波蘭導演逝世十周年),唸哲學的P說,電影院外那條大道有大遊行,時不時傳來抗議的聲音,那天她在等候進場看電影的隊伍之中,其實有點不安。我說,如果換著是我,我大概也是會先進場看電影,然後再走上街頭。如果換著是奇斯洛夫斯基,他大概二話不說,拿起攝錄影就跑到街上的人群裡,用鏡頭記錄群眾的激情。
「如果一件事物未被描述過,沒有任何紀錄存在,那麼你就不可能討論它。」奇斯洛夫斯基說。(見《奇士勞斯基論奇士勞斯基》,頁103。按:奇士勞斯基為台譯。)
示威者砸了聖米榭爾大道上的麥當奴、再遠一點的索邦廣場上的GAP,那些他們上下課之間走過的街道,現在成了他們思辯的講堂。
我有點緊張,心想,千萬別砸了那幾家書店,還有那些咖啡店,尤其是我最愛的V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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