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0,2005

面朝大海 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裡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 ,春暖花開 

作者:海子(查海生) 

* * *

這首詩,不論怎麼讀,還是好。

願大家的生活多一點詩意,少一點悲傷。

如果有一天我不blog了。

 


Posted by ningville at 17:35回應(11)引用(0)

November 1,2005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

sontag



































巴金。

巴老走了。鋪天蓋地的悼念,是他配得的。他這一輩子也活得夠累了,終於能夠長眠,願從此安息。


有友問,怎麼你不寫。我是甚麼人?又不是文壇名人,又不是做官,又不是做傳媒必得交功課,何必湊這熱鬧?何況巴老生前病榻前已經夠喧鬧了,且讓他安靜地走。


做讀者的,能做的事,還是回到文學裡。
少年時代看《家》《春》《秋》,曾經為那時代震撼,又因巴金曾路經香港,覺得這是一個靠近我們的作家。現在再看三部曲,已經沒有當初的感覺。



還是惋惜這世間又少了一個說真話的人,盡管他離開前早有一段長時間躺臥床上不能言語了。



蘇珊。

今天是法國的清明節,大早起床,忙了一些雜事,就出門散步去。踱到墓園,走到自己喜歡的靈魂面前,靜靜地站了一會。沒有帶花,甚麼也沒有。


又去看了蘇珊的墓。墓上沒有刻名字,墓前地上擱著一個極不顯眼的小銀牌,寫了名字和生死年份,如此而已。面對沉沉的黑,只能無言。這是她最後的姿態。

另一個說真話的人。


如果可以,就當作也到了這些人的墓前。薩伊德。曾經待過巴黎的巴金。

貼一篇掃墓,今年五月刊於《書城》。尊重《書城》,請勿在任何媒體轉載,blog也一樣,謝謝。

* * * * *

《書城》20055月號

城市:巴黎

撰文:塵翎 

掃墓

我竟不知道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就葬在蒙帕納斯墓園。


法國人掃墓的日子是在十一月一日的諸聖瞻禮節,秋涼時分,不喧鬧,頂多是攜來一束花,在墳前靜默一會,便把一年的思念慰解了。四月,清明時節雨紛紛的雨照樣在巴黎落下,某個天陰陰的下午,我帶把小傘出門去,想去看蘇珊的墓。


這墓園躺著一些名人,入口處的地圖清楚標示了他們的位置。沙特和西蒙波娃在第一行,白大理石的墓,乾乾淨淨的,只刻了兩人的名字、出生和去世年份,唯一的裝飾是偶爾有人來放下的花束或小盆栽。杜拉斯在同一行的另一邊,1996年去世,距今還不到十年,墓卻已顯荒蕪,青苔幾乎把她的名字吞噬,得格外小心看,才不會把她錯過。如果像波特萊爾、莫泊桑的墓那樣駐有高大顯眼的雕像,就好找得多了。 

蘇珊還不在地圖上,她才剛來。我直接走去問墓園的管理員,老先生正在門口指揮進園的車子。日安,我想找一個美國作家的墓,不知可否幫忙?老先生停下來,領我到入口側的小屋裡,翻開桌上一本厚厚的登記冊。黑色的大冊子,紀錄著每一個入土的靈魂,教我想起小時候常看的民間傳奇電視劇集裡的生死冊子,哪一天哪一個天神或冥神隨意勾塗,即可改變人間大小人物的生死期限。 

是叫甚麼名字?甚麼時候下葬的?”“她叫蘇珊‧桑塔格。是一月的時候。”“美國教授嗎?”“嗯。老先生逐頁翻著,喃喃唸著:桑塔格、桑塔格。一月下葬的人還真多。啊,找到了。確定姓名無誤之後,他隨手拿來一張小地圖,把墓的編號、位置等資料仔細抄在空白處。看到嗎?在這裡,沿著這條大路走,到中央圓環的地方,轉左,這裡,第一行就是了。我寫在這裡了。他在地圖上畫一個小交叉,好方便我依路線尋墓。 

原先我並不知道蘇珊葬在這裡。一個英文的文學網站登了這段消息,不太起眼。法國傳媒沒怎麼報道她的葬禮,看資料才知道她下葬的那天,來送行的作家倒是相當多,如魯西迪(Salman Rushdie)、麥克尤恩(Ian McEwan) 

沒想到蘇珊最後真的選擇了巴黎。逝去前,她說:我只是住在一艘叫曼哈頓的小船上,剛好停泊在美國大陸而已。然則,巴黎是她所屬意的永恆歸宿嗎? 

若然無從選擇生,是否就可選擇死?我很懷疑。巴黎的墓園躺著許多異鄉人,在20區的拉雪茲公墓(Père Lachaise),有肖邦,有王爾德,這些去國的孤魂,是他們放棄了故國,或是故國放棄了他們。蘇珊在蒙帕納斯,精神上理應不孤單。美國攝影大師曼‧雷(Man Ray)長眠於不遠處,跟她談攝影也有說不完的話題。 

到了那個墓區,依地圖上的記號,先找了一遍,沒找著。不死心,再找。位置是沒錯了,但找來找去還是找不到蘇珊的墓。把範圍縮小,逐行逐行的看,還是沒找到。幾乎要放棄時,發現一個看來是下葬不久的新墓,走前細看,光滑的大理石上,竟沒刻有名字、日期或任何記號。我再三核對了所在的方位和墳墓編號,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蘇珊。一個沒名字的墓,使我遙遙想起了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墓碑上空空靈靈的一個字,而蘇珊的留白又是另一個空靜的境界。想來定必有人在我之前來過細細尋找,或許找得著,或許找不著,只見墳上也是空空的。 

         我在那裡站了一會,然後離開。在入口處再遇上老先生,他揚揚手:再日安啊。找到了嗎?我說應該是找到了,不過墓上沒她的名字。應該錯不了的。見我不作聲,他大概以為我為這事難過,就說:這是他們的選擇,如果他們或他們的家人不在墓碑上刻名,巴黎市政府也不能做甚麼啊。這不打緊,我知道,到墓園地圖必得更新的一天,這個無名的墓是逃不掉的。到那時候,曾經刻意低調的無名卻會變成一個張揚的姿態。那時候,她墓前該會出現一些來自她不認識的陌生人的花束。

 


Posted by ningville at 20:50回應(15)引用(0)旅人絮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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