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6,2008
到最後,我們還有湯禎兆
災繼續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心就有力。關心就是力量。
但別忘了,生活還要繼續,書還要繼續讀。
湯禎兆連出兩本書,他自己也豪稱2008年是他的出版之年,這兩本書,唏,且慢,還只是頭盤而已。接下來,他還會端出甚麼主菜?
詳情就留意他的blog:雜踏流民
代貼:
如何全身 怎樣四國
湯禎兆新書對談會
2008 年5月,作者同時編寫了兩本風格相異的作品:《全身文化人》(文化工房)和《情熱四國》(知出版),正好象徵他摸索多年、方方面面的文化書寫又見成果。對 談會邀來兩位電台文化節目主持:葉輝(開卷樂)和鄧小樺(思潮作動──文明單位),與湯禎兆點點頭,對對嘴,吹吹水。
日期:2008年5月17日 (星期六)
時間:下午3:00 - 5:00
地點:三聯書店(灣仔莊士敦道141號 )3樓
講者:湯禎兆
嘉賓講者:葉輝 鄧小樺
May 15,2008
讓我們一起堅強
看到四川好友潔塵的blog( 潔塵的私人版本)仍如常運作,知道成都生活慢慢回去正常軌道,稍放心。
災區的情況與救援,在遠方略盡綿力。這些時候,既要熱情也要冷靜。
潔塵blog上持續貼出有用的救援與心理輔道資訊,內地讀友請多加傳閱、轉載,關注已是幫忙。
貼台灣詩人周夢蝶一首詩「十三朵白菊花」節錄,願逝者安息,生者堅強:
感愛大化有情
感愛水土之母與風日之父
感愛你!當草凍霜枯之際
不為多人也不為一人開
菊花啊!複瓣,多重,而永不睡眠的
秋之眼:在逝者的心上照著,一叢叢
寒冷的小火燄。……
*周夢蝶
「十三朵白菊花」節錄
May 13,2008
May 6,2008
Fantasia of B-city

圖片:圓明園的貓。鄰桌女孩大概怕貓,見牠就尖叫,牠走來我這裡。我摸摸牠的頭,牠就走開了。很有個性的。
B城。
每隔兩三年就來一趟的,愈來愈多朋友住在這裡。會來的機會更多了。
還會寫文章談談B城,就不多說了,只想提提一些有意思的人與事。
音樂。
好玩的MiniMidi,開耳界眼界。喜歡一些live houses。感謝張曉舟遙距指示北京獨立音樂地圖。還有古典的《長生殿》,時間太匆忙,沒法出席,聽說票也很難弄。還有別的聲音,是我的私家唱盤。
出門靠朋友。
後來喜歡一些城市,只是因為那裡的人。
Z,巴黎好友V的好友,連上連,竟連到這麼有意思的人。有一天我不適,她像天使一樣照顧我,陪我說話,走路,走好長的路,說笑話,不是那麼多人有這樣的耐性與寬厚的心。謝謝她。
F,十分十分安靜溫柔的男子,使我在他面前不得不說話。遊歷很多,生命似乎是沉積岩,曾經爆發而又復歸沉著內斂,有一天或會再爆發,或也不,就靜靜地沉澱下去,到底。
T,比我想像中秀麗安靜。一身層次分明的藍,不作聲時看來沉實,說起話來語氣表情卻是活潑的。叫了滿滿一桌的菜,自己不多吃,只管叫我吃。日子過得很閒適,常聽見她說「有閒」,感覺這比「有錢」重要得多。
L,我們只在酒吧門外站著聊了一小時。外頭有點冷,但我們交換意見的頻率又快又急。裡面是我喜歡的樂隊,隔著門可聽到演奏的聲音。應該坐下來,好好聊天。或一起聽歌。她在一家畫廊工作,說了好多關於理想與現實衝突的事情。
還有別些人,很好很好的朋友,如E如W如G等等……有機會再寫。還有在別城的,打電話或發短訊來問行程,像家人一樣關心我的出門狀況。有時我也報告一些心情。晚上回到睡覺的地方,會掛念他們。
回到南方的家,卻也會想起北方的好。
April 28,2008
April 23,2008
飯氣劇場與蜂蜜綠茶
如果你們已經知道他們,那很好。請繼續支持。
如果還不認識的,特別是大陸和台灣讀者,鄭重推介:他們是香港圖文新力量。
(還有其他,有機會再逐一介紹。)
江記江康泉、John Ho何鴻達。
兩人的新作同期推出,分別在兩份報刊的專欄撰文短介,貼如下,順便打氣,另有新書發佈活動,可參看他們的網誌:
江記:http://www.shiningsummer.com
John Ho: http://www.postapoe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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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塵翎
飯氣劇場
看江記江康泉新作《飯氣#001青春炒冷飯》,卡卡笑個不停,掩卷之後覺得心裡有些東西,卡在那裡,久久不散。默默想著,這些小格片段,諧謔的源頭,最初最初的感受是甚麼?
或名之:挫敗感。
會是走入校園走入社會之初,在日常生活裡無時無刻經歷的一種挫敗感。只要心靈敏感度足夠,就無法避過這些那些大大小小的衝擊,剩下來的功課便是如何去回應。改變不了世界也不能強求事事順心,或許可調節自己的心情和態度。「笑」似易實難,而笑中有淚更是無以名之的荒涼境地。
江記筆下的青春場面,我深深共鳴。那些成長細節、校園紀事,很早就讓人覺得荒謬,能適應下來只因託賴學業成績不俗,相安無事到成年。小學比中學好,大學又比小學好。純因小學尚可以無知過渡,大學則允許若干個人發展自由,而現實社會的殘酷汁液還沒深入滲透。
當然,我們都沒有那麼灰,日子不是白過的,仲識得笑,看看《That’s life, man!》的對話:「睇開啲啦。我哋做門既,就預咗有今日架啦。」「你知個屁!你係門框咋!」
我認識的江記,在群眾裡似不多言,看他的漫畫,卻是心事繁多又細膩,他相對斯文和俊美的外表有點像玩笑,令人難以把他和「搞笑」連在一起。而其實搞笑不是掩眼法,如桑坦格闡釋風格即是內容,他的諧謔就是事情的本質。
日本的小丸子系列以童子之眼穿透世界,令人愛不釋手,港版「飯氣劇場」卻是屬於我們的,無妨多了周星馳口吻:「地球太危險了,還是回去火星吧。」
(18/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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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綠茶
最初發現John Ho的畫作是在謝立文主理的《黃巴士》,對的,最早刊載他作品的是《amoeba》,但我倒沒甚麼印象。
為甚麼把謝立文扯進來,因為此人口味甚挑剔,即連到餐廳用膳亦會嫌人家播放的音樂不合心水,寧叫侍應把音響關掉也不想委屈自己雙耳。他大概早忘記了,我可記得清楚。我以為謝君只會跟十分合拍的麥家碧合作,所以在《黃》看見John Ho那毫不麥兜的畫風,煞是意外,問他沒問出甚麼來,卻從此認得這個其時還不知來歷的插畫家。
那時尤其注意到John Ho畫筆下的動物造型,教我聯想到擅畫動物的台灣插畫家李瑾倫,筆法類近,後來發現兩人均曾留學英倫修習繪畫。這是他的畫給我的初始感覺,較接近歐陸流派,有別其他本土插畫家。特別喜歡畫中大塊大塊的顏色,實淨深邃,明亮之處總有大片暗影或矇矓空地,隱然散發出淡淡的哀愁,對映出主題角色的一臉純真。說是甜蜜的哀愁,甜蜜亦是哀愁。
繪本新作《蜂蜜綠茶》有文有圖,以文輔圖,雖說文字也令人驚喜,畫家自訴親情愛情友情的心聲,匯集成一幅成長畫卷,但最吸引的,仍然是畫,仍然是那些既甜美又哀愁的筆觸與顏料。好該找一個有微風的下午,靜靜攤開畫冊。
然而我仍禁不住發呆,印刷成精美繪本的圖畫,卻只是讓人更想要看看真跡,再感受它其實一點不輕盈的力量,是為paintings。
(23/04/2008)
April 20,2008
Sunday Morning
朋友i和我一樣,都很喜歡Sunday Morning. 我沒有和她討論過。
或許因為我們都喜歡Velvet Underground的《Sunday Morning》。
當然還有別的原因,使我那麼喜歡星期日早上。如果每一天都是星期日早上,那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Sunday morning
Brings the dawn in
It's just a restless feeling by my side
Early dawning
Sunday morning
It's just the wasted years so close behind
Watch out the world's behind you
There's always someone around you who will call
It's nothing at all
Sunday morning
And I'm falling
I've got a feeling I don't want to know
Early dawning
Sunday morning
It's all the streets you crossed, not so long ago
Watch out the world's behind you
There's always someone around you who will call
It's nothing at all
Sunday morning
Sunday morning
Sunday morning
April 14,2008
《潮爆中國》、《書到用時》同日發佈
撞期慘過撞衫,魚與熊掌,讀者自選:
1.《潮爆中國》新書發佈跨媒體秀
作者:李照興
日期:4月19日(星期六)
時間:2:30pm
地點:Kubrick 書店
(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百老匯電影中心旁)
2.《書到用時》新書發佈會
作者:葉輝
日期:4月19日(星期六)
時間:3:00pm
地點:三聯書店
(灣仔莊士敦道141號)
聽說,同日還有江記《飯氣劇場》發佈……但願不是真的…
April 9,2008
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四月。
很奇怪的,每到四月,就好想好想放一個長假。
那天先後跟B和D說,好悶。B完全明白。D明一半,所以她繼續問,然後說因我活得太自在沒事幹,但後來說她都明白,因為她也曾有這樣的心情。
Forever。Boredom。
看拍巴黎墓園Pere Lachaise的紀錄片《Forever》,有一段。那個帶人遊覽墓園的男子自小跟著爺爺在這裡散步,明白了生死愛恨。後來他發現除了這些可以隨日子去逝而消解的情緒,有一種東西既不是情緒也揮之不去,必須每日面對,叫做boredom。不是生活忙碌就不覺悶。悶不是說生活不順意。
我簡化為:悶-- > 永恆 --> 藝術
解悶 = 永恆的需要。藝術為其中一途。
Into the wild。
此文原是應編輯要求寫來回應更早前的時代廣場事件的。我的態度甚鮮明,至今也沒太大改變。只是我選擇了一個比較遙遠與抽離的角度,不埋身肉搏,只想把鏡頭與人心拉遠一點點。延後了一星期才刊登,刊出時不見了幾粒字,遂在這裡再貼一下:
2008.4.5
《明報》星期日生活
撰文:塵翎
Into the Wild
現代流浪者之歌
引言:
每天帶在身邊的ipod反覆播著的是《Into the Wild》的電影音樂,Eddie Vedder的曲子像荒野的呼喚,這是我最近看過最能提振精神的一部電影,更難得是辛潘把本來可以弄得很悲情的題材處理得不沉重也不過分浪漫。是的,我不太願意人家說這個獨自上路的男孩最終死在阿拉斯加的故事是悲劇(確實有很多人這樣寫),這麼說每個生命就都是悲劇了,因為每個人總難免一死,只是遲與早。
是否必須要繞過死亡這件事,人們才能肯定旅程的意義。或許這是一部需要PG指引的電影,給心智太成熟又因循的成年人的Parental Guide。
而我想要把這些精神帶在身邊,提醒著,城市生活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而且不必去到荒野。
內文:
—亞歷,你為甚麼想去阿拉斯加?
—因為我想要試著,在最原始的自然環境生活,看看人與自然的環境。
—就只有人類與自然?
—對,就只有人類與自然。回到最根本。想看人本來是怎樣生活的,想接近最自然的聲音,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呼喚。
—是反社會嗎?所以你改掉名字、把錢捐出去、拋棄車子?
—我不是反社會,我只是試著走出去,走出這個人為建立起來的社會。拋棄這些物質的東西、外在的東西,幫助我更堅定,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來定義我在社會的位置,一無所有地上路會讓我看得更清楚。而且……我只是想變成一個更美好更善良的人。
—亞歷,你很勇敢,但我想很多人會認為你很天真很傻,他們害怕……更何況,你……死了。死在荒野。
—是的,本該來一趟「榮歸」的,哈哈,算我唔好彩。但是,I have had a happy life。謝謝。
我想像我和亞歷,不,Christopher J. McCandless 出現上面的對話。亞歷是他後來給自己改的名字,全名是Alexander Supertramp。大學畢業後,這個美國男孩拋棄家人,拋棄哈佛,拋棄日本車,把積蓄全部捐給慈善機構,開始上路,在流浪中發現真正的自己。他不是一般反社會反建制的嬉皮士,他有明確的目標,喜歡的人物是梭羅與Jack London等。他把他們的書帶在身邊,像是導航燈,卻也不時依照自己心意修正前人的智慧。後來,獵人在阿拉斯加一輛荒廢巴士找到他的屍體,還有他的日記,那是一九九二年八月。曾有壞孩子之稱的辛潘得到他家人的批准把故事拍成電影,就是我在香港電影節看見的版本。
亞歷的故事很容易落入某種典型流浪與反叛青年的窠臼,尤其他好像真的有許多成長心事與難解的家庭鬱結。而實在,亞歷不是聖人不是完人,他只是熱愛思考,喜歡探問天地,嚮往更高層次的生命追求。他的經歷,是一段關於追尋與實踐的,現代流浪者之歌。
流浪者的路上,或許有各式各樣的同道人,以各式各樣的方法與時間長度,走完一段旅程。
這兩個月,台灣書市最熱賣的一本書,叫《轉山:邊境流浪者》。作者謝旺霖二十多歲(與亞歷出門的年齡差不多),拿著向林懷民「流浪者計劃」申請得來的一筆錢,獨自騎單車走入西藏。書裡文章記錄了他在路上的心情與反思,蔣勳替他寫的序期盼這只是一個起點:「或許旺霖的書會是一個運動的開始,台灣的青年讀完,帶著書,都紛紛出走,走向他們各自孤獨的旅程。」書果然賣得很好,不知是不是真的打開了一道缺口。
翻著書時,看著這個台灣男孩在路上一邊害怕得要死一邊感覺生命的奇妙而他的文字卻愈來愈沉靜,我忽然想起一年多前,電子郵箱曾經出現一個陌生男子的來信,他在我的網誌留言,原來那時候他正獨自騎單車穿越西藏,可能猜想我會是一個不錯的讀者,就樂意跟我分享他在途上所見所感,有時也附寄一些美麗的高原照片,讓人神往。我喜歡讀他一站又一站寄來的travelogue,除了因為那手漂亮的英文,還因為那個在途上,漫行於天地之間的身影。我不知道他是誰,只理解他忽然想要離開原有生活軌跡,走著走著就上了山。後來,大概是一個多月後,旅程結束了,他或許回到了香港,或許到了另一個遠方。最後一封他寫給我的信只說,生活安好,一切無恙。
那個旅程,可能是西藏單車男的人生之一個假期,此後不知會不會再有。亞歷在阿拉斯加熬過一個冬天之後,最後選擇了離開,回家。就當他想通了吧,總之他已經在荒野找到所需,他已經找著力量,或者說,一種態度,可以back to the Society。諷刺的是,悲劇的意義此時方才登場:生命不由人選擇。冬天完了,他也渡不過融了冰的河流,終給圍困在荒野。只能選擇離開的姿態:抹抹身,擦擦屁股,換上褲子,穿戴整齊,留字感謝世人,署名是給爸媽記認的名字,連名帶姓一字不漏,走得清清楚楚。再看一眼藍天,帶笑離開。
不是漫無目的。不開步走,永不知道面前有甚麼。
我想說的是一種跳出桎梏的精神,與浪漫無關。再推遠一點(或拉近一點),流浪,或出走,也不一定必須是地理與空間的移動。或許只是某種常規的擾亂,某種日常秩序的改變,某些因循思想的丟棄,某個視野的開闊。總是有別些可能性,總是有些可以搗蛋的理由。年輕時沒有做過,年老時也不必規範自己。
甚至不必用理論來規範自己(畢加索不會有了立體主義和抽象主義才去畫畫),不必計算「機會成本」來確保自己作出最佳選擇,犧牲值最低。只要唔偷唔搶唔傷天唔害理,斷估唔拉,毋須任由自己迂腐到底。
—亞歷,你可以告訴我,這一切……有意義嗎?
—如果你只坐在那裡甚麼也不做,會比這更有意義嗎?你先爬上山來,我再跟你說。
亞歷邊走邊唱歌:
Society
You’re a crazy breed
Hope you’re not angry
If I disagree
……
(2008.3.28)
April 6,2008
電影、書、時間
電影節。上半場。
今年香港電影節,個人達標率為近年最低,買票二十多三十場,但因工作或其他活動關係,結果只能看到六成,其餘都送給別人或直接荒廢了。
多買了的戲票還是小事,就當是支持電影節。只是可惜有些好戲沒機會看,將來也不知如何在大銀幕補回。
飲恨名單,列舉一二:
《靖國神社》
《I served the King of England》
蘇古諾夫、Ken Loach的《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
據聞鄧小樺情況更可憐,把一疊戲票弄丟了。
上半場暫告一段落。下周末,楊德昌回顧展開始。
書。
最近看的書:李照興的《潮爆中國》,雖然部分文章曾在報上看過,但印成書還是感覺不一樣,更完整更耐看。而還有些登在別的刊物的文章,從前沒看過。發現同事也在傳閱討論,K同學愛不釋手,有人寫稿更以書名入文,似成潮流之風。這本剖析中國當下文化現象著作,是近期書市焦點。
朱天文的《巫言》,快讀完。因會替某閱讀刊物撰文說說,暫不評。
有人贈我數書,包括麥田新出的People 系列,選了John Berger的《我們在此相遇》。雖然比較愛讀Berger的英文,但因這中譯做得十分漂亮,遂也愛翻。
快出的新書,聽說會有湯禎兆的自選集,葉輝的《書到用時》,廖偉棠會在台灣出版詩集。
也期待陳滅的抗世詩話結集。
時間。
時間在一個接一個已發生或將要發生的日程裡消逝。於是總是望向前面,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的翻過去。好快好快。
March 27,2008
潮爆中國
李照興這本新作,久聞樓梯響,現在終於面世了!為他高興,誠意推介。
書做得很漂亮,內容也是好得很,紮實有point有態度,不負其厚度。其啟發性不限於「中國」,絕對是年度必讀:
出版社是近年成立、十分進取的本地出版社天窗,此書有一個網頁:
http://www.enrichculture.com/book/insight/insight09.htm
作者李照興本也有一個blog,但大概因事忙久沒有更新,就先不附在這裡,有興趣可到串門子的「照明室」晃晃,看看舊文和舊相。
另據出版社透露,四月將有連串宣傳活動,作者本人也會現身若干場合,分享大江南北遊歷中國潮爆現場心得,密切留意詳情公布。
March 22,2008
生活無非一堆雜事
台北。
難得幾天假期,本來要去,連電影節選戲都避開這幾天。後來因為感冒(流感高峰!)反反覆覆,又因為訂不到機票,就算了,又不是趕去投票,雖然甚是掛念彼城朋友,數月沒見已覺牽掛。
總之一切安好。
我妹妹S。
S真的從紐約來看我。她參加法律學院一個考察團,來這裡看看,參觀了法院和本地一些律師樓。最後一天是自由活動日。想起來,自離開巴黎後,幾乎每年都可以看見天使一樣的她,好高興。今夏她還要去上海做短期義工,希望有時間去看她,陪她遊遊蘇杭。
我們在香港的一天,從早到晚的行程,幾乎就是停不了的吃。她很愛吃,唯一要求是要吃傳統港式食品,店也要夠老。
於是早上吃茶餐廳早餐,中午又吃舊區老餐室,沒兩個鐘到下午茶,我說不如吃法式甜品,就去了一家仿巴黎LADUREE的。(我們在巴黎,常約在一起到處吃甜點。有幾家共同喜歡的小店。那時她還買齊器具和材料在家自己學做蛋糕。)
因為走路太多,又吃得太飽,她在咖啡桌前小睡了一下。醒來不久,已是晚餐時分,又到一家老茶樓吃飯,兩個已經很飽的女孩,還是盡責地叫了該叫的菜式。飯後又有中式甜品。香港的茶樓是這樣,吃完飯最好馬上埋單,把桌子讓給別人。於是我們只好又去了一家小酒吧,喝飯後飲料,繼續聊天。
分別後,我決定繞一點遠路走去坐車回家,幫助消化。
每次見面,總是很多話說,只有跟她一起我的法語說得最好,不費神,可能因為那是我們認識之初就說心事的語言。其實自離開巴黎後,少了好多機會說,感覺口語能力不復從前。也沒所謂,我知道只要再回去那個環境,還是會回來的。
是日,S的金句是: tu es un chat(ou une chatte), il faut que tu trouves un autre chat.
March 16,2008
一條腿先生及其他
也常寫些生活裡遇見的人,陌生的,熟的或不太熟的。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刊出日期:2008-3-9
保護色
發現一條腿先生是不久前的事。
常去玩直排輪的公園,如同本城所有公園,限制人的活動。草地可賞不可坐,長椅可坐不可躺,小徑可散步不可滑行。總是快要關燈的時候,只有一條腿的一條腿先生走到樹蔭裡的長椅坐下。夜深了,遊園人相繼離開,一條腿先生東張西望,數算分分秒秒。我繞了一個圈馳過他身邊,看見他像變魔術地掏出一個麻包袋,攤開,把自己裝進去,就一動不動躺臥椅上。距離關燈關園,還欠十分鐘。
我明白了一條腿先生的時間觀。此時巡邏者已結束最後一圈檢查,把最後一群閒人驅趕離園。麻包袋像一層保護色,包裹著他,就像樹影一樣沉入夜色之中。收拾鞋具離開時,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未敢揚聲,想像翌日黎明,一條腿先生破袋而出,混入早起的晨運客堆。
有時還沒認識一些人,會先從別人口中聽見他們的故事。等到自己也終於遇上他們,接觸起來,暗暗發現假若把先前聽過的印象對應起來,眼前是另外的人。或許是交往的方式與途徑不一樣,以致出現重大差異。但有些情況,不免與保護機制有關。
有一個朋友對人態度不算客氣,話語又惡又尖酸,給人感覺就是不好相處,惹不得,萬一得罪他就沒有好下場。有陣子我有點怕他,又怪自己心腸軟老被他欺負,心想難怪人家都怕了他我也不要再理他了。
後來我發現(我總是後知後覺),他只是特別敏感特別害怕受傷。他選擇了一層保護色,好讓不受干擾活一場。可笑又可愛之處是,他不知道這個麻包袋扮相其實有點滑稽,朋友只是不忍點明。
(7/3/2008)
March 10,2008
A good smile is a good idea
朋友急病入院,身邊所有人手足無措,一片慌亂。
再次當頭棒喝,在生死面前,很多平日嗟怨的煩惱根本不算甚麼,算不得甚麼。
今日有人問我,生活圈子裡出現一些討厭的人怎麼辦,為甚麼總擺脫不了?
答:不要理,不要浪費時間。如果還活著,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這世上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事,不必為無聊人浪費生命,連討厭也不必。
香港藝術家程展緯的「斷估唔拉」行動好笑而發人深省,推介 a good idea is a good smile:
http://lukeching.blogspot.com/
March 7,2008
孤獨之喧囂
羅的追思會,今天下午。
他的死亡儀式,令很多文學讀者想起了捷克作家赫拉巴爾的名作《過於喧囂的孤獨》,好幾個作者都以此撰文悼念。從此他將永遠給定格在此圖騰裡。(羅,你一定會笑:搞咁多野,咪煩我!)
連遠在四川的讀友那裡也來信提到這麼一段,廣州小戴也在他博上登載,他編的讀書版有一個小特輯,關於一個「陌生人」之死,關於赫拉巴爾。我等著他寄給我看。
數年前,我也在香港編過讀書版,也編了一個捷克小輯,也重點介紹過赫拉巴爾。
原來世事有其循環有其不息之軌跡,經典之為經典,乃在於其共通性、恆久性、生生不息。一天命運有其可笑之處,一天還要讀赫拉巴爾。
兩年多前,我在這blog貼的「過於喧囂的孤獨」,貼的竟是連儂的追思集會,在紐約中央公園。這標題是一個死亡的咒語。或者重生亦可,why not?
附連結於此:
http://blog.roodo.com/ningville/archives/866999.html
是日天色明媚,適宜送行。
February 25,2008
想我們在青文的時光
貼此文,悼香港青文書屋老闆羅志華。農曆年前他在大角咀貨倉搬書時不慎葬身書堆裡,十四天後才被發現。香港作家袁兆昌等人發起一個小型悼念活動,詳情可至http://mynamis.wordpress.com/
另也有一個羅志華專頁:http://lawchiwah.wordpress.com/
謝謝你羅志華,一路好走!
(還想寫一篇長文,與羅無關,與書有關。發表之後,或再貼上來。)
*** *** ***
《明報》副刊
欄名:七齣好戲
撰文:塵翎
刊出日期:2008-2-24
想我們在青文的時光
喂!肥仔!
永遠是這樣的開場白,而他就會在書堆雜物堆裡抬起頭來,答應一句:「點呀,XX。」
和他的關係,就是賣書者與買書人之間該有的客氣、道義與友誼,沒有錢銀糾葛,沒有出版業務往來,這樣比較單純,沒甚麼是非與計較。
常是下午,有事沒事爬上老舊的樓梯,看看有甚麼好看的,尤其曙光仍有點曙光的時候,去得還頻密些。有些書看著心動,拿上手卻又放了下來,他卻老早看穿我的小心眼,大方給個友情價讓我帶走。有時沒帶夠錢,就先寄存著,改天回來贖回。有些日子心情不算好,我只翻書不搭理人,他也懶理我,臨走只丟下一句拜拜。
久不久帶些外地朋友來,像清倉一樣掃走大批香港文學倉底貨,他也沒半點喜色,只瞄瞄我又有甚麼花樣。他仍舊是不動如山,盯著電腦,收錢,偶爾抬頭。有天忽然在背後喚我:「繼續寫吧。」說發現了那個奇怪的筆名,他還想多問兩句,我卻一個箭步逃離現場。
好些晚上,在灣仔街頭遇見他,剛收店的樣子,走路懶懶散散一副「佬」態。卻是個太極高手,花很多時間在武術論壇跟同道辯論某些門派和招式,好幾次拉著我,要我看他某篇文章的高點擊率。有時他也打電話來,滔滔不絕逕自說起振興青文的新招式,我常要狠下心腸終止話題,以防隨他夢遊。(肥仔,難道你不知道人家不會再給你機會嗎?)那份曇花一現的青文評論,他曾當是心肝,沾沾自喜說著如何排版彩色影印一腳踢,後來成了一堆廢紙。
Life is a joke. It really is.
現在我萬分悔恨我曾經有過的放肆與口沒遮攔,不止一次,我當著他的臉說:「喂!咁搞法,因住啲書跌落來壓死你!」
不敢了,以後都不敢了。
(22/2/2008)
February 20,2008
Forget-me-not 讀寫備忘(元宵版)
1.依岑朗天的分類,寫作分前花園、後花園和書房。那麼我發現我大部分的寫,是前花園,在報上發表。Blog勉強算後花園,這些不會登在報上,只是一些生活小事小情小趣小感,不成文章。書房,寫甚麼會不會發表,就不會說出來。
2.前花園的寫,現階段常想用一種平常或家常的語言,不夾雜學術或理論的語言(或引用)。更多是文字風格的遊戲。
This language of daily life and daily reflections aims to communicate, to understand, to explore and the style changes or is subject to change.
3.讀有慢讀和快讀。已分了類,有些書要慢讀。有些書,速讀快讀。
4.除了文字,讀與寫的形式將無限擴大變化,最好連我自己也預計不到。
5.不為自己和別人設限。
再續。願花好月圓。
February 12,2008
Forget-me-not 讀寫備忘(情人節版)
1.愈來愈愛讀鄧小樺。聰明、霸氣、善良、愛哭。這女子,真是重量級的(與體重無關,真的)。怕你錯過,她的blog:http://tswtsw.blogspot.com
2.近來愛流連於西洋歌詞集。去年在巴黎舊書攤撿得一本Jacques Prevert的
《Paroles》愛不釋手。法國電影迷會知道他。又尋Leonard Cohen的歌詞集,不獲。Radiohead的新專輯《In Rainbows》也有若干好得不行的情詩。
下輩子,如果有下輩子如果還做人,想做創作音樂人。
如果夠努力,也許下半生也可以。(蕭語。)
3.重讀羅蘭‧巴特的《戀人絮語》。中譯、英譯與法文原版並讀。中譯的好不用多說,確立了巴特在中文世界的語感。但若斟字酌句,翻譯不是沒有偏差。(某法文譯者語。)
發現,原來的確是要談過幾場戀愛,才會更留意到若干細節。解構主義大師之名不假。但更覺得,愛是要aimer,to love,而不是penser,to think。所以只能寫愛的話語,fragments of discourse。But that is not love. Just a discourse of discourse.
4.雜食如雜誌、漫畫、展覽場刊。Taschen系的幾本當代藝術目錄。
5.幾位友人的新著,已出的,未出的。順帶代宣傳,岑朗天的《行者之錯步》書會在2月17日銅鑼灣正文書店4pm-6pm舉行。
詳情:http://hkconfessor.blogspot.com
再續。Happy Valentine’s Day!
February 6,2008
今年花開勝舊年
過年了!
前陣子不知何故突然奄奄一息的幾株盆栽,又不知何故突然給救活了,長得茂盛可人。看來是一個好的兆頭。
今年花開勝舊年。祝君事事如意。
貼一文,應《字花》專題「開」而寫,去年四月已刊登。記得小樺匆忙約稿,我也匆忙寫就。雖然匆忙,卻不是敷衍的。大家看著笑一笑,齊齊送舊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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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花》2007年4月號
開
撰文:陳寧
有些無關痛癢的小迷信,比如常盲目地相信,好的開始才是成功的一半。於是,總是在最初始的時候,最煞有介事,以近乎虔誠的態度完成某個神聖的起始儀式,以為這樣就可順利抵達終點(如果有終點的話)。
不如重新開始,其實是自我的欺騙與救贖,總以為萬事萬物的軌跡可以逆轉,總以為可以把已發生的、已歪偏的、已錯失的,推倒或抹去,重新再來,而且深信重來一定比原來更好,更理想。
簡單的小事,像僅是記錄從閱讀所得所感,我也非得挑選一本新的練習簿,在封面煞有介事寫下題目和開場白,彷彿不這樣做就無法從閱讀裡有所得,也無法堅持到底。開首的時光,當然是最認真的,字體寫得端正,記下的靈光也比較仔細和有意思。
說實話,這些練習簿為數不少,每次執拾書架時找出來,不免驚訝——沒想到自己曾有這樣的心思。拿出來翻了翻,卻只會更慌亂更懊惱,明明是不俗的開頭,怎麼到後來總是後勁乏力,無以為繼?寫到一半的札記,常在中途給荒廢,原來可以延續下去的思緒,忽然停頓,再沒有下文。大概是因為悔疚,遂有了隨後接二連三的練習簿,但誰也沒有把上文接下去,而往往是從一個新的起點,毅然開步。
這可能是某種書寫美學的潔癖,把所有的力量押注在一個最美好的開始,而自己也為著這個美好而安下心來,孜孜不倦地繼續下去。
這樣的「潔癖」也常在關係裡出現,尤其愛情宿命論者對於一段關係的開始,常有超乎常理的解讀。可能那個根本不是對的人,卻仍然為著奇異的相遇火花著迷,用種種理由降服了自己的心,而且無可救藥地相信,這些火花將會天荒地老,至死方休。到最後,假若事情沒有如想像的軌跡行進,甚至以意想不到的不堪結局收尾,除了錯愕與難過外,還會為那個美麗的開始感到惋惜,不由得苦思,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亂子。
聽多看多了這些夭折故事,漸漸反倒對所謂的好開始生起戒心來,料想虎頭多配蛇尾,愈是美麗愈是遺憾。這樣想,也是沒法子的事,但確是令人有點悲觀。
後來,乾脆拋卻對開始與結束的詮釋,沒所謂的起,也沒所謂的終。所有事情都是一個扣連一個的循環,關上一道門,開了另一道,一段路接一段路走下去,高低起伏,有時拐一個彎,有時停靠在路邊。甚至是死亡,也可以是另一段重生的旅程,只是沒有人知道會通往哪裡去。一直都在途上,一直都開步走,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beginning, and the end.
(2007-4-2)
January 27,2008
行者之錯步
岑朗天是常被低估、誤讀的香港作家,可能因為他瓣數太多、涉足範圍太廣、熱心成就別人,焦點分散,以至大家都忽略或忘記了他真正的焦點。他是一個真正的作家,一個自給自足、自得其樂、自成一個宇宙的作家。
單就哲學散文這文體,他是香港的蒙田。這樣的人,生在北大、生在台大,或者可以覓得更多知音。但可幸他也曾生在新亞研究院,跟隨牟宗三學習(這個我羨慕不已)。
他的書不好讀不易讀,但有這樣的寫作人這樣的作品,讓我覺得高興,好像面前永遠有一座山讓你可以去攀爬,在更高處更幽微處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靜心讀著他寫老子的《行者之錯步》(香港花千樹出版,2008年1月),據說十七年來的懸念終於完成了,光是想到有人為寫作和學問這回事花費如斯心力,就有種說不出的感激,這真是當讀者的福氣:
未如老子的,出關不成,大隱不成,起碼寫寫書,也許能聊作自慰。(頁251)
潛行者的blog:http://hkstalker.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