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4,2012

一些書話



前兩天,b傳來的書評圖檔,文字檔我也沒有,但可以看看簡潔明亮的排版(陸智昌監督)

刊於2012.1月號《MING 明日風尚》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5:24回應(0)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January 20,2012

Pour Hanae (et sa mère)


 

雪落無聲


   
前幾年在東京,住在H家裡。她和妹妹與母親住在公寓頂樓,同一層其他單位也是她家的,出租給別人。初識H是在巴黎,認識了幾年,直至在東京相聚,才知道她家裡的情況。父親早歿,母親也是長期病患,本來籠罩死亡陰霾的家庭,卻因為母親的開朗豁達而沒有半點消沉之氣,H和妹妹也性情明亮,常給朋友帶來陽光。
    H
熱愛現代舞,母親不懂,卻也跟著她去看Pina Bausch看得興奮,又鼓勵H去巴黎學舞。二十多歲的H穿起緊身黑褲,在巴黎的舞室裡踢踏踢踏拉筋轉圈,努力追著夢想。她知道年紀大做不了舞者,決心學習當舞團經理。
   
看見了H的母親,我明白H的勇氣與熱情從哪裡而來。H母是一個沒有時間意識的女子,她總是隨心而行,年齡與疾病不能拘禁她。我們在客廳裡談論小津,她如數家珍,把國民導演的瑣事細細道來。去看她們之前,我剛去了紐約,H於是找來有日本Bob Dylan之稱的井上陽水唱片,那首「少年時代」把H母拉回「美好的」從前。那樣的聲音那樣的音樂,只有在「從前」才是如此憂鬱清秀,不濁。像窩在女子宿舍那樣,我們重返H母的日和。
   
離開以後,我和H說,她的母親好棒啊,外強內柔,溫潤解人。她們說好要來香港,好幾次,H母卻因身體抱恙無法成行。我也說好要和她們去賞花,今年五月的約會,卻因三月的海嘯也給耽擱下來。
   
就這樣,前幾天,H母走了。說好的旅行與賞花,只得留待追念。H卻還代她母親送來節日祝福,我再聽了一遍她們送的井上陽水,靜靜送別。
   
我生命裡每一個走過的人,投下的影子或長或短,或明或暗,而我記得。但願還記得。

(25.12.2011
明報)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2:38回應(6)引用(0)我的油麻地

January 11,2012

有人問我寫作的事


 


去年十月,《明報》。何翹楚的採訪。海倫寄來圖檔。給讀者參考。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2:53回應(6)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January 4,2012

其後


最末的那幾天,森田芳光走了。去年在大銀幕重看的《其後》,梅林茂的音樂響起,心就跟著軟癱起來。松田優作,永遠的,森田芳光,永遠的。

 

喜歡其後這詞語。然後也好。後來還可以。之後就不太喜歡,讀來沒感覺。以後好一點。時間的詞語。或是,時序。沒有從前與現在,怎麼有其後。

從前也好。好像一寫下來,故事就接著出來。未來不太敢用,感覺太虛浮。還是以後、其後、然後,近一點的未來,進行式,不曾間斷。

 

原來也愛用。好像恍然大悟。時間已過,只是我不知道,原來。原來你也在這裡,原來我早已不記掛你,原來覆蓋著時光的軌跡。漂亮如雪上的足印。

 

在時間的這一點,我想著,其後,會是甚麼世界甚麼光景。我的路,是時候轉彎。原來,到了該轉彎的時候,自然就有彎可轉。從前不懂的,現在懂了。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3:01回應(8)引用(0)la vie quotidienne

December 30,2011

time to say...


2012, thanx for coming.
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來年,一切都會改變,來年。

先來這裡說一聲,新年好。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0:34回應(4)引用(0)la vie quotidienne

December 15,2011

再相見


新書活動完成了。來了很多人,擠滿書店,我甚感意外。那天太冷了,連我也不想出門。很感謝來支持的讀者和朋友。天冷人情暖,是這樣。

 

在活動裡播出的短片,由我的好朋友Kaho Yu幫忙剪輯,再謝謝他。

 

另,十月在台北,接受了博客來OKAPI的訪問。有興趣可以看看:

http://okapi.books.com.tw/index.php/p3/p3_detail/sn/942

 

台灣攝影師但以理,坐著聽我們談話了一個下午,也不急著拍照,靜靜翻看我的書,然後提議到街上拍照。他的耐性與用心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我明白了為何他鏡頭下的作家們,全都有神有氣,各有個性。

人像照不好拍。好看的照片,不是說照片裡的人要長得好看,而是關於一種神,一種氣。可看得出拍攝者有沒有心。前陣子遇到明報的攝影師阿東,也是有心,但表現方法不同。

我也拍攝,向來對於影像特別敏感。是無可救藥的視覺主義者。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1:52回應(7)引用(0)練習場

November 26,2011

咖啡店 再相見


*** poster designed by La Jeunesse


關於《交加街38號》的活動,已確定於1211(周日),晚上七時在Kubrick舉辦。剛裝修完重新開放的Kubrick,更有型有朝氣,我很高興可以在這裡辦這場讀書活動,感謝Kubrick支持。

 

活動分兩部,下半部才是由朗天主持的對談。有興趣參與的讀者,記著準時七時入場,不要錯過上半部的節目。是甚麼節目?你們來到就知道了。

 

我期待和你們一起,走進交加街38號。A bientôt.

 

kubrick:

http://www.kubrick.com.hk/kubrick/2011/11/au_revoir_dans_le_cafe20111211.html

 

douban:

http://www.douban.com/event/15189681/

 

Au revoir dans le café 咖啡店 再相見——

陳寧在《交加街38號》

 

時間:2011.12.11 (Sun) 7:00pm-8:30pm

地點: 油麻地 kubrick

香港九龍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舖(bc百老匯電影中心側)

 

有天突然發現,戀人們散落在不同城市。

不知在哪一個點,我們失散了,各自走在不同路徑上,

以為還會有相遇的時刻,卻驚覺,原來早已走進截然不同的世界。

。。。

分手的時候,在茶餐廳。我們對望著,喝完了奶茶,當是道別。

再碰上的時候,在咖啡店。

城市改變了,我們走過的路,已經模糊。但我們健在如昔,無穿無爛,沒破沒洞。

。。。

香港作家陳寧帶來首部小說集《交加街38號》,透過文字與影像,細說我們時代的愛無能

著名評論人朗天將擔任讀書活動主持,歡迎讀者前來參與,討論與交流。



陳寧。

筆名塵翎。著有《六月下雨七月炎熱》、《八月寧靜》、《風格練習》,剛於台灣出版小說集《交加街38號》。

朗天。

作家、文化評論及策劃。近作《心色密碼》、《永遠不能明白的經典電影》、《行者之錯步》等。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9:42回應(0)引用(0)練習場

November 24,2011

交加街。香港


《交加街38號》出版後,陸續收到讀者回應。有些我向來重視的朋友,慷慨給予了真誠的鼓勵與支持。

近日,評論人L說,你該多出來談談你這本書,它有時代的意義……

他說服了我。

就決定辦一個小型活動,或許只是簡單的交流與分享。歡迎有興趣的讀者前來參與。在香港,我的城。

待時間與地點確定了,再盡快通知大家。

先謝謝關心。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3:20回應(3)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November 15,2011


《交加街38號》出版後,有人問:何時有發布會?答,沒有啊,從來沒有。再問,那麼前作《八月寧靜》、《風格練習》出版時那些誦讀劇場、文字音樂練習,不算麼?答,不算。其實是想要做那些演出,然後「順便」賣書。「練習場1號」和「練習場2號」的誕生,就是這樣。書只是碰巧出現,給我用來做劇場和音樂練習的道具而已。

 

但是,最近沒有甚麼劇場和音樂想做,書的出版也沒有發布不發布的了。它「已經」出版,甚至因為印刷問題而不得不回收、重印了。無論如何,它已()出生,已在。希望喜歡它的讀者會讀到它。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3:28回應(3)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November 6,2011

(轉)我們的時代,愛無能:陳寧與《交加街38號》



轉貼:台灣《破報》

http://pots.tw/node/9849

 

我們的時代,愛無能:陳寧與《交加街38號》

 

文/蔡雨辰

 

「很像是,爵士樂,這本《交加街38號》。」小說巫者朱天文在序中書下偈語,而後,一篇篇一章章如同實現預言,娓娓奏出陳寧的第四本書。此本小書需要讀者沉心靜氣,莫跳躍、忌閃神,一路讀下。前半交加街的都會女子們各自拾撿愛情的渣滓,摩挲自賞;中段的小詩讓人疑惑迷途,倒是在末章〈愛無能〉的絕情冷語中豁然開朗。讀畢,恍然大悟原來這是部小說,彷彿意外的旅程。

 

慵懶的台北早晨,陳寧一襲黑衣黑裙,眨著杏眼一臉精神,我們初次說話,她親切健談卻像舊識。

 

如此小說並非斧鑿設計,陳寧本想寫傳統小說,走安全結構,但寫著寫著便讓不同形式參換,各類體制輪番出籠,是直覺,也是實驗。第一部分風格較統一,寫男女關係的角力,節奏緊湊;中段試用詩歌寫小說,頗有歐洲電影的風情;最末「愛無能」則是比較普普的調子或有論述,小說題旨亦在此清楚現形──我們的時代愛無能。曾在多個城市生活的她,認為愛無能實與城市生活相關,小說細問現代人為何無法擁有記憶和承諾,愛情裡充斥無力和無能。

 

於是,陳寧寫情,卻滿佈失落與追憶的哀情。如同駱以軍在陳寧的上本書《風格練習》序中所言:「陳寧的文字很像某些錯過美好當下,注定要談談感傷、慕慕、遺憾的事物。」哀,卻節制,而美。

 

陳寧自言易感但理性,節制而不沉溺是來自社會學的訓練。大學畢業後,陳寧作社會線記者,那段時間,經常看到最黑暗的底層悲劇,不是自殺就是兇殺。一次,陳寧進入七口一家的死亡現場,負債的父親殺了一屋子親人,當下,除了震驚,陳寧更是困惑:人到底被壓到什麼程度,承受什麼樣的絕望,才會做出這種事?如此衝擊讓她想去了解社會到底是什麼,於是選擇去英國攻讀社會學。此後,陳寧的文筆多了結構的眼。畢業後,陳寧回到媒體,持續筆耕。左手文學右手評論,當記者,寫專欄的歷練,讓她的作品文而不溺,抒情中抽見理智分析。如同所有「專業作家」,陳寧亦每日寫作,她喜歡日常感,讓書寫在日常中成習慣,不是求巧,而是求自然。依然如朱天文說:乞援於一藝。

 

交加街在灣仔街市中心,是熱鬧的市場也是政府欲「活化」的小街,陳寧喜歡他的庶民風格與旺盛的生命力,便以《交加街38號》為名,寫城市生活裡的愛無能。法文書名L'amour quotidien為日常的愛。於此,陳寧說了個小故事,成書後,她在網上發現,六零年代一個法國作家Annabel Buffet有本同名書,可惜那書已絕版,只剩書名和書封,但作者也是假名,幾乎找不到資料。「簡直像小說情節!」我們同聲驚呼。五十年後,香港女子伏案寫下L'amour quotidien的姿態不知是否和Annabel Buffet一樣。而那本逸散的無字之書,不知其日常之愛是否也僅存當下,無能記憶,無能流轉。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3:27回應(6)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October 25,2011

公告:《交加街38號》的印刷問題


陸續發現新書若干明顯印刷問題,在這裡跟讀者說明一下。

 

1.全書印刷墨色不均,文字深淺不一,黑白圖片也糊成一團。

墨色不均是印刷問題,不是甚麼「風格練習」或刻意經營的視覺效果,讀者敬請注意。

 

2.又發現一批印壞了的書在台灣書店流通(不確定是否也在香港書店流通),其中數頁在我的圖文上疊印了其他不知名書籍的內容,讀者如購買了「壞書」,請立即退回書店。

 

《交加街38號》作者對這些嚴重印刷錯誤深感遺憾,現在只能在這裡公告,向讀者說明一二。請見諒。

 

往後定當更努力精進,並為自己的文字與書好好把關。

 

陳寧

2011.10.25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2:59回應(6)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October 1,2011

新書出版:交加街38號





《交加街38號》今天在台灣正式上市了,香港也同步發行。

 

這裡有網上書店的連結: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519554

 

大田出版社的部落格在1010-14日是我的作家周。編輯給我一些有趣的功課,做好了會貼在這裡:

http://www.titan3.com.tw/

 

謝謝香港和台灣讀者的支持。這是一本小說集,但關於這書的內容,我想作者是不該再多說甚麼的,就讓我沉默。全書圖片也由我拍攝,熟悉的讀者會懂得,攝影也是我喜歡的說故事方法。祝福這本新書,願你們也像我那樣喜歡它。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5:19回應(14)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September 22,2011

對話‧碎片


整理電腦檔案找到這個,內地媒體寄來的問題,忘記了何時何事,好像是《城市畫報》的荒島圖書館,又或者是杭州某報的閱讀版。別人問,我答。

 

 

1、你一直很强調旅人這個身份。爲什麽這個身份對你如此重要?

 寧:我一直強調旅人Traveler這個身份,Traveler指的非一定是地方,是心靈上的一種游離狀態,即使在香港也可以抽離。 我會覺得人生其實就是一段旅程,每個人在不斷轉變角色和位置,不是真的City to city,而是Travel in my life,生命是階段性,個人不斷在轉變,視線也在轉變。

 

2、在旅途中(或在路上/在地鐵上/在電車上),有閱讀的習慣嗎?喜歡帶什麽樣的書上路?如果給你一年時間一直旅行或是度假,你會選什麽書帶在身邊來讀?

 寧:有。甚麼類型的書都可以帶上路,以輕巧(指書的重量,不是內容)、耐讀為原則。如果一年都在旅行或渡假,不會特別帶哪本書來讀,而是邊走邊讀,看到甚麼書就讀甚麼。

 

3、你對閱讀的環境或者場所,有特別的要求嗎?

 寧:沒有特別要求。在嘈雜的環境也能讀書。

 

4、理想中的閱讀環境是怎樣的?

 寧:好的咖啡店。溫暖,有曬進來的陽光,氣味相近的客人。家裡也好。

 

5、在香港、臺北與巴黎之間遷居,每次搬家的行李中書籍佔到幾成?

 書籍另外寄箱。有時不帶走,在異地安頓下來再重新買,所以有些書買了又再買,確保家裡有。

6、你曾寫過,因爲搬家的慘痛教訓,所以每一地的書房都限制在兩個書櫃之內。如果模擬荒島唱片的方式,下一次遷居只允許你挑選三本書帶走,你的選擇是什麽呢?

寧:難。

 

7、在以前的採訪中,你說小時候沒有太多機會旅行,對世界的經驗、看法許多來自于閱讀。那麽,成爲旅人的你,已經去過了世界上那麽多地方,再回望過去那些閱讀經驗和印象,心態有什麽變化嗎?

 寧:我慶幸很小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喜歡看書,小時候不能經常出去旅行,所以閱讀就是我的旅行,透過閱讀就能離開我日常的生活,從書本中看到另一個世界。

 

8、是否有旅行經驗改變閱讀印象的事情發生?

 寧:旅行是閱讀的延伸,或是豐富。

 

9、在以往採訪中,你更多講到了閱讀如何影響了你的寫作,那麽旅行呢?尤其是三城的生活經歷,在哪些方面影響了你的觀察與寫作?

寧:我想這些都變成我的生命。我在異鄉生活的經歷,令我對人生的無常、變動感受更深刻,也是因為我不斷在變動,視點是對照的,會有比較式的看法。比如當我在看北京、上海的同時,也會看倫敦、巴黎,永遠用一個參照式的視點去觀察,永遠是不安於室的,是流動的,不會是固定的視點。

 

10、如果從閱讀開始瞭解臺北/香港/巴黎,你會爲我們推薦哪三本書(或哪三位作家)入門?

巴黎:海明威《A Moveable Feast》、Sempé的漫畫

台北:朱天文、朱天心兩姊妹的作品 

香港:西西《我城》

 

11、你說,最想讓讀者在你的書中找到自由。你自己是如何定義自由的?你理想當中,自由的閱讀應該是怎樣的?你認爲,閱讀是抵達自由的一種方法嗎?

 寧:自由是自己可以完全做決定,並且為自己的生命負責。

不把閱讀看得太神聖太厲害,它不必是任何一種方法或途徑。而僅僅是歡愉的物事本身。

 

12、現在還有買書和逛書店的習慣嗎?能否推薦幾家你所喜愛的書店?(台北、香港、巴黎皆可。)

 寧:當然。這是日常的嗜好之一。

巴黎,推La Hune,在「花神咖啡店」旁邊。它不大,但選的書都是我喜歡的,它不僅是書店,還是左岸思潮重鎮。

台北,溫州街上那家「明目」,專賣簡體字學術書。它的好,在於細緻而平常心,店前是小院子,可坐下與友喝茶。不僅賣書,也聚集了愛書同類。

13、你最近在讀什麽書?一年中,有哪本讀過想推薦的書嗎?

寧:最近在讀納博科夫的回憶錄《說吧,記憶》,好看得捨不得讀完。這是真正的貴族書寫。精緻文化再現。在這財大氣粗的年代早已找不著。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00:43回應(2)引用(0)旅人絮語

September 14,2011

交加街38號


《交加街38號》是一本小說集。

 

惟不宜用傳統小說目光觀之。

 

感謝朱天文賜序。

 

感謝台灣大田出版社,培園、鳳儀和曉玲。

 

謝謝諸多好友鼓勵、鞭策。特別是台灣一眾友人。周公,野馬魚頭一家,阿運,駱大,小如小威,仁郁保羅,麗雲瑞樺,雨珊,雅珊,Peiyu……

台北是我永遠想念的家。

 

還有香港我的愛。我最愛的家人,哥兒與姊妹。各方良朋。

 

書已經在印了,九月底就會出來。感激。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2:06回應(2)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September 2,2011

新書及其他


九月底,新書要出來了。《交加街38號》,書的名字。

 

 

書由台灣大田出版,也發行到香港去。在這裡想說一說,發行的事。

我現在才明白,書出版以後,最重要還是發行。讀者能不能看見書、買到書才是最要緊的。時常有讀者在微博或網誌問我,哪裡可以買到書?通常最容易是上網去買了。

 

可是,書店呢?我們都是喜歡書店的人。書店應該是書的第一目的地。在台灣出版的書,在香港發行比較辛苦,出版社都很努力,但囿於種種問題(制度、財力、人力),效果未必盡如人意。作者也不能多做甚麼,只能在宣傳上略盡綿力,在這裡先預先通告一下。我的繁體書,就一個版本,沒有分香港版、台灣版。所以只好麻煩兩地書店多多關顧了。

 

謝謝支持。九月底就可看見書了,我也期待。遲些再貼封面及其他資料出來。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13:01回應(9)引用(0)一個人的書房

August 25,2011

Pour Duras


這篇<記杜哈絲>是應香港影評人陳志華之邀寫的經典電影筆記。

節錄版也刊在《南方都市報》「日常美學」專欄,2011.8.25 (這專欄字數有限,有些文章寫長了就變短版了,原文要待將來再整理出版。)

 

這幾天大家都在說Woody Allen的《Midnight in Paris》,香港要到九月中上映,我錯過了首映,要再等一下。如邁克所說,這電影是給我們這些巴黎文化精看的,於是我很期待。而對於巴黎的熱愛,首先就是從一些死去的人而來。

念甚。

 

***   ***   ****

 

讓寫作漫過你的身體,如同孤獨 -- 記杜哈絲

 

文:陳寧

 

        我時常想起杜哈絲。

        想起在巴黎那個老教室,教法國文學史的老教授,在導引一段冗長的十八世紀文字時,忽然分神說起她,情不自禁為她的文字風格辯護起來:有些文評家批評她的文句結構過於簡單直接,簡直像小學生作文一樣。那真是廢話,他們不識貨。她的法文簡潔有力,就像電影對白一樣,充滿影像感,那是屬於電影的語言,沒有人比她寫得更好了……

        他發R音時,那喉頭的震動深沉而溫柔,DurasDuras,像結他撥弦後久久不散的餘韻,過了一段時日還是縈繞在心。

        想起到蒙帕納斯墓園看她,她的墓不像同一區的沙特與西蒙波娃那麼熱鬧且時常有花,她的墓已長滿青苔,不細心看還認不出她的名字,墳上也寂寥,沒有甚麼陌生人的留言。我有時給她捎去一枝簡單的野花,也不過在路旁的花圃採摘而來,知道她不在意這些形式的花樣。

        這是杜哈絲,你愛她就會愛死她,不愛她就對她不屑一顧。她從不刻意遷就或逢迎,她就是她,杜哈絲,不是別人,沒有中間點或妥協。最好你很愛她,或最好你一點不愛她,就是不要模稜兩可,不要模糊無性格。而我只敢說,不愛她只是因為不夠了解她。

        老了還是有年輕男子來求愛,她對他說: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杜哈絲。

        杜哈絲是她,也不是她。杜哈絲是另一個她,一個寫作的她。在寫作的她的世界裡,沒有別人,就只有孤獨。她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如何寫,寫甚麼,她甚至不敢說出來,她相信寫作是全然的未知,不寫就不知會寫出甚麼,那是連她自己也無法把握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必須要寫,必須要吶喊,不惜付出任何代價。「這就是寫作。一行行文字漫步過你的身體。跨越它。」孤獨裡有巨大的恐懼與無邊際的寂寥,她且走且戰,只為了真實,不說謊。

        她的文字從不說謊。如同海明威堅守最真實的句子,她也守衛著她寫出來的,就是最支離破碎的生命、記憶的殘骸、廢墟盡頭的歎息,無一不是最真實的存在。她的人物聆聽、說話,甚至說出不曾說出口的話語。你不能用任何東西來規範她,有時她摒棄所有形式,使字詞孤伶伶跳盪於斷章殘句似的獨白裡,呈現出字詞最根本的意義或意想不到的意義。你不能別過臉不看,掩耳不聽。

        但她不僅是這樣的杜哈絲,她關心不公不義,為最弱勢發聲,溫柔憐憫而依然尖銳。她是你在黑夜裡最安心的閱讀,如明燈一樣的閱讀。她的立場清晰,從不搖擺隨機,有些艱難時候,你知道,她在,永遠都在。

        強大如杜哈絲,軟弱如杜哈絲。她也害怕,她經常害怕自己。她酗酒來逃避一切,像她酗愛情,酗寫作。她不隱藏不掩飾,她不快樂,懼怕,迷惘,於是她寫,不歇息地寫。「寫作是充滿我生活的唯一的事,它使我的生命無比喜悅。我寫作。寫作從未離開我。」

        杜哈絲從未離開我(或我們),她的文字漫過她的身體,也漫過我的身體,擁抱它們如同擁抱孤獨長夜。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3:45回應(2)引用(0)巴黎手記

August 14,2011

山在那裡


在山。

嗯,又去了爬山。這次爬的是北方的一座大山,野外。大熱天,幾乎中暑,好幾次想要放棄,不爬了。堅持著,直至到了山腰,只有風聲,蟬鳴,雲與天,就高興起來。下山的時候,走過草徑,突然遇見蛇,嚇呆。站在路中,前行不是,後退不是,半晌,才重又鎮定心神,急步奔趕下山。

 

蘇軾。

馬老師教我寫書法,問我喜歡誰。我說喜歡蘇軾,他說,那就臨蘇軾的帖吧。於是打開帖,取出墨硯,毛筆,細細地寫起字來。逐筆逐劃寫的時候,感到更貼近寫者的心境。寫了一個下午,字醜得不像話。馬老師卻說,不錯,有悟性,再勤加練習就會進步。我是有自知之明,只知道越寫越明白寫者的境界之無可企及。

 

可是,一個下午,靜靜地寫著,人漸漸凝定到某個時空裡,不急不忙,我忽然想起一個奇怪的詞兒:安住。

 

m如此率直自然,毫無造作之處。貼近天地,能屈能伸。就是這樣,無邊無際,無涯。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2:00回應(0)引用(0)la vie ailleurs

July 26,2011

日常美學


在《南方都市報》那個專欄,也寫了大半年,欄名我叫「日常美學」。

 

可是,在那樣的國度,寫,很難。鬱悶。有時寫太長不得不被刪,有時有些話沒法寫出來,有時有些題材自然避過。有時會沉默,甚至不太起勁。


最早始於八年前,約2002年,在《21世紀經濟報道》開一專欄叫「搜靈記」,後來又在南方報系旗下開別的專欄。那時不覺得有那麼多限制。明知的地雷就那麼兩三個,不觸碰不連累編輯就是。


這麼長的在內地公共空間寫作的經歷,我對言論自由的體會很深。說實在,沒甚麼進步。


有時也不是特別想寫某些社會題材,但因為有點敏感就更不能不去寫不去說。就擔心連那一點觸碰的空間也沒有。沒有人提起,事情可以彷彿沒有發生。沒有了評說,就連見證的資格也沒有。


永遠要感激那些更激進的人,沒有他們的義無反顧奮不顧身,就沒有我們這些距離稍遠的,在尚算安全區裡說三道四,舞文弄墨。永遠要守護那些比我們更勇敢更奮不顧身的人,他們的自由就是我們的自由。


我的讀者可以看見,我的公共寫作有一些關注的面向。個人,社會,與藝術。藝術,說到底就是一種修養。社會,是要去參與、觀察、評說,如果可以,甚至是微小,微小地改變。個人,你是怎樣的人,做怎樣的事,說怎樣的話,要有一種胸襟與視野。同理心同感心。感性並不是純粹的感情用事,而是一種穿透力。穿透了就能感。透過能感而能看見,看見那些看不見的。理性也不是純然的客觀分析與思辯能力,而是能抽離,能看見限制,以及限制以外的可能。


這必須要是日常。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3:03回應(1)引用(0)la vie quotidienne

July 17,2011

j'ecris, comme ca


在家附近找到一家英式小餐館,簡單的,低調的,安靜的。是我喜歡的樣式。下午沒甚麼人,可獃著和朋友說些悄悄話。

鄉愁。和JL說過,那不過是對某個隔著距離的時空的思念。somewhere/space/time.

這是我久久喜歡的其中一個字詞與意義。甚至要住到字裡去,沉浸到一個地步,我閉上眼就能認出那味道。

 

m讓我明白,事情有它的節奏與步伐,驚喜是全然接受後才會降臨。我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我想我會是最堅持的最固執的那些。

 

香港書展要來,就像往常一樣,我沒有新書。

 

但是,我的新書也快要出來(你們看得出我其實相當高興嗎),在九月。書稿已經完成了。前兩星期出席ivy ma 的座談,結束後有人拿了書來給我簽名,其中一本在空白處畫了圖,美得我不敢寫字破壞它。問我何時有新書,我歡喜地說九月要出來了。後來我發覺,原來可以書回報給一直看著的讀者,是多麼愉快的一件事。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但喜歡這種勞動與收割的感覺。

 

來這blog的都是長期關注的讀者,在這裡說謝謝是最好的。網上那麼多平台,我還是最留戀最初的blog

 

我會再說說這本新書。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0:39回應(9)引用(0)la vie quotidienne

July 9,2011

samedi ou dimanche



一直覺得,那些廚藝呀家事呀,實在是基本技能,基本得不必拿出來展示、炫耀,就像擦牙洗臉般日常。有時候,看見有些人硬把男/女孩懂得下廚當作某種「增值服務」,總是有點不爽。甚麼時候才懂得,一個人學懂照顧自己是最基本的修身。懂下廚沒甚麼大不了,不懂也不是甚麼罪過。前提是,都能把日子過好。

 

村上春樹其實寫了不少,一個人應該首先懂得自處,打點自己的生活。《海邊的卡夫卡》裡的孤獨少年,逐步逐點地學習,從清潔自己的身體到讀書修養內心,長成一個獨立而堅強的個體。強在於忍耐,而不是反抗。但這種堅強,也是某種反抗。

 

不管日常多麼繁忙,我總希望有一段完整的獨處時間。通常是周末,運氣好的時候有一整天的漫長,再不然有半天也是好。沒有必須要去應付的工作事務,沒有不得不應對的人情與交際。

 

一天很快過去。日子盡頭,可能也沒有做了甚麼,只得到一段空白、空鏡。我就是需要這些空鏡。靜靜地翻過一頁,轉進下一個畫面,下一段故事。


ningville發表於 樂多20:30回應(7)引用(0)la vie quotidien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