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14日 04:23

夜雨於溫州街咖啡館

秋颱將至,晴雨難以捉摸。傍晚和攝影社同學開完會之後,距離下一個行程還有一個多小時的空檔。雨勢突然變大,我不想待在速食餐廳裡吹冷氣,也不想躲入書店打發時間,撐起傘走入雨中,沒有特定目的地向前走著。放慢腳步,以免雨滴濺濕鞋子和褲擺,雨敲擊著柏油路和傘面的聲響清楚明白。我沿著溫州路前進,走進"路上撿到一隻貓",位於溫州街盡頭與辛亥路接攘處,一家近年新開的咖啡館。
溫州街大概是台北市所有街道中,咖啡館密集度最高的一條路:靠近公館大學口有葉子、盧米埃、帕瓦那,往北邊走幾步路則是名氣響亮的雪可屋、挪威森林,繼續往北走,在溫州街盡頭則是Rive和路貓,倘若轉幾個彎腳步繼續往巷弄中探訪,杜鵑、朱利安諾等店也近在咫尺。短短不到五百公尺的溫州街,容納了如此多咖啡館。有人說法蘭西文化的盛世是巴黎文人們在賽納河左岸的咖啡館中孕育出來的,在咖啡香和雪茄煙霧中勾勒出一頁頁的智慧光輝,那麼溫州街或許差可比擬。羅斯福路、溫州街、和平東路圍繞成一個三角形,台大、師大學子文人來去穿梭,為數眾多的咖啡館和書店散佈於此,數十年以降形成了濃厚的人文氣息,在這裡誕生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年才俊、膾炙人口的文學藝術作品,以及更多說不完道不盡的青春故事。

推開厚重的木門,我揀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杯熱拿鐵。溫州街咖啡館裡放的音樂大抵不出爵士和搖滾,今晚路貓店裡放著約十多年前的華語流行歌,音量近乎放肆,外頭是傾洩的大雨,玻璃窗猶如隔絕了兩個世界,然而無論身處室內或室外,聽覺都籠罩在高壓的聲響之中。打開筆電處理庶務,隨手塗塗寫寫。我總以為,身處有著偌大音響的速食餐廳、咖啡館裡頭是無法專心閱讀、思考事情,然而也許喜歡泡咖啡館的人們從來也不期許在這裡專心於任何事情,咖啡的苦澀、嘈雜的搖滾樂、窗外的風景,甚至是隔壁桌面容姣好的男女,都是應該使人分心的原因。除卻飲料本身,走進咖啡館的人或許更希望花錢買到的是一種意境,一種光線,一種時空錯亂的氛圍。

其實我鮮少涉足咖啡館,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並不是真的很喜歡咖啡的口感,也不懂得欣賞、品嘗,就咖啡本身來說,我充其量只是喜歡它的氣味罷了。然而咖啡館的氣氛是迷人的,但如果不喜歡喝咖啡、只為了咖啡館中能夠片刻遺世獨立、將自己隔絕於塵囂俗事而上咖啡館,不免模糊了根本。我時常無意識地騎著腳踏車來到溫州街,循著熟悉的路口轉角穿梭安靜的住家建築,沒有目的,腦中什麼事也不想,吹著晚風,有時喃喃自語,有時輕聲歌唱。經過溫州街上的咖啡館,我會放慢速度、將視線探進玻璃窗裡,搜尋是否有朋友的身影。倘若看到友人恰好坐在落地窗邊靠著街道的座位,我喜歡輕輕在玻璃窗敲兩下,向友人打個招呼,再安靜地離去。或許他們正譜寫著光彩飽滿的故事,如同藝術電影一般,我假裝我都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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