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踏阡陌

1．
五月三十號，開始了又一次的旅行。


也許是沒睡好的關係，坐在前往機場的捷運上，黑暗的地下道裏慘白的燈光，像是妝點了一個魔幻的隧道。早晨的捷運上，滿是急著趕上班的人潮，人們或坐或站，翻書看報，這個城市的律動，就在這些幻動的光景裏，緩緩展開。


而我正要離開，前往另一個未知的城市，開始又一趟流浪的旅行。

2．
在機上昏迷。被空姐叫起來吃點心，巧克力蛋糕驅走我的睡蟲，便拿出隨身的小小說讀起來。看的正是傑克倫敦的短篇小說「升火」，描寫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裏終於面對凍死的命運，不禁打了個寒顫。


伸長脖子從小小的窗子探看著腳下的地球，窗外只是雲霧茫茫。只好閉目養神。想到以前坐飛機時候的緊張神態，如今已轉而為例行公事般的自如自若，不知是該歡喜還是悲哀。



3．
提早到了溫哥華。過海關很順利，只是美麗的加拿大簽証被海關的小姐紅筆一揮，頓時失色不少。

在機場裏等接機的Glen，順便逛來逛去。幾個頗具原住民風味的圖騰馬上吸引了我的目光，CW說這般的圖騰到處可見。一艘彷如諾亞方舟的綠色雕塑，令我觀未能止，細細研究舟上每一個特別的個體：熊、他的人類妻子、他們的小孩兩隻小熊、角鯊女、老鼠女、烏鴉、徵兵、狼、鷹、青蛙和他們的精神領袖。雖然還不知道這裏的原住民Haida的神話，就先被這樣的組合震懾吸引住了。他們的背後，必定有一個美麗至極的古老傳說罷。

　

於是我迫不及待去探訪這個美麗又神秘的加國城市了，在等待的時間。



4．
接了L之後，我們前往Granville Island。


很有種世紀末的淒絕美感。位在鐵橋下方，處處矗立的鐵皮屋，屋內是堆置的藝術品，不管是金屬、陶瓷、織布、油彩……，再再都帶給我很孤涼的感覺。總覺得會有那種踽踽獨行的藝術家，在此描繪人生的孤寂和溫暖，用熊熊燃燒自己生命的方式。只是如今，曾經是藝術家聚集的此地，變成了蔬果市場、藝術學校以及觀光客餵鴿子的地方，那些執著的追求者，不知又流浪到城市的哪一個角落了。


走著走著，灰濛濛的天空細細飄起小雨來，更為這個後現代的冷酷異境，增添幾許似幻似真的色彩。給觀光客逛的小站倒是精緻可愛，L忍不住買了全是動物和鳥的撲克牌，我則對只能投一個penny 的小豬撲滿danny著迷。用色彩繽紛像是玩具鈔票的加幣付了帳，小跑步上了車，揮別這一個花香城市裏面的孤島。



5．
因為落雨，我們便坐在Glen的車上進行城市觀光。鮮綠的城市，我會這麼說。處處的綠蔭，滿街隨處可拾得的各色花卉，將雨中的溫哥華妝點得十分亮麗。造型獨特的圖書館、色彩鮮明的店家、水光粼粼的港灣、酷似鐵達尼的觀光遊船，車流不息的跨海大橋……，都塑造出這個城市獨特的美麗。


看著車窗外流過的溫哥華，我忍不住比較起舊金山、西雅圖和溫哥華這三個同樣位於太平洋西岸的城市。舊金山地勢起伏，夏季天清氣朗，總是有蔚藍得叫人妒羨的天空，文化多元活潑；西雅圖水天一色，全年雨水綿綿，城市小巧而精緻，隨處可見的咖啡屋，以及流瀉的優美音樂，使這個依海又多湖的城市，名符其實成了一個水之鄉；至於溫哥華，綠色盎然的行道樹，使整個城市散發著一股自然的氣息，生活也顯得更為悠閒。遠處白雪皚皚的山頭，在灰色的天空裏面，添上一抹莊嚴的色調。



６．
雨停，我們在史坦利公園下了車。


很佩服當初設計這個城市的人，為她留下這樣的一片綠地，保存著這樣的一片密林，也許是因為這樣罷，溫哥華的人們保留了和自然親近的天性，成就了她的美麗風華。雨後的空氣涼涼地偷襲著肺葉，我漫步瀏覽著直立的圖騰柱子。自然與人，應該是像這樣地融合在一起的罷，只是不知何時開始，這種共依共存的關係被現代工業文明破壞殆近。



賣冰淇淋的小舖旁邊，幾隻浣熊趁黃昏出來覓食，在垃圾筒邊流連不去，倒成了我們拍照取景的最佳對象。他們也像是習慣了人們的來來去去，肆無忌憚地只求飽食一餐。我們則興奮地像孩子一樣，看著從來只在卡通片裏面出來的浣熊。



在此遠眺整個城市，此刻，已是下午六點半。天色卻仍大明，太陽在雨後的烏雲裏隱隱透著光明，我們默望橋上車流，祈禱明日是個美好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