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October 27,2005

【舊文】五號公路

直挺挺地延伸著,五號公路像一把剖開小玉西瓜的長刀,縱貫加利福尼亞州。

提到加州你想到什麼呢?舊金山大橋、洛城法網、拉斯維加斯、好萊塢、中國城、阿諾史瓦辛格、還是最近剛開始又立即被禁止的同性婚姻?很可惜地,我正穿越的五號公路和這些剌激的玩意兒一點關係也沒有(而且拉斯維加斯不在加州,充其量只不過是座落在加州邊境的沙漠裏頭的一座淘金機器而已)。

所以真可說是條無趣的公路啊,除了做為一條公路之外就什麼也不是了。放眼望去我只見到無限延伸的田地和牧野。若是夏天或許還會有趣一點兒,至少在我的想像裏,那一望無際的空間染成一片綠意盎然,萵苣玉米葡萄菠菜蕃茄和馬鈴薯在各自的領域裏放浪不同的綠,那不同色調的綠織就成為一張舒絨絨油亮亮的毯子。陽光是沒有節制的,大塊大塊地潑下來,那綠被土地一蒸,熟了個透,把空氣也釀出凱撒沙拉的香氣。唯一麻煩的是蟲,各式各樣你叫也叫不出名字的蟲,開車經過時他們毫無警覺地一頭撞上你的擋風玻璃,你不忍,但除了踩緊油門之外你別無他法,久了視界裏斑斑點點,你對死亡卻已經麻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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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nicer25 at 6:05回應(4)引用(0)關於玩的碎碎念

【舊文】緊急連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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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重簽租屋簽約,萬年不變的合約上又要填緊急連絡人的資料。這一次,我毫不猶疑地填下了你遠在洛城的資料。

幫我填資料的是個大學部打工的小男生,笑笑的很可愛,我填好資料後他就拿進去輸入了。坐在新落成的辦公室裏等,看著天花板發呆。整體還滿現代化設計的辦公室,卻大剌剌地露出灰色水泥凹凸不平的樓板,和上方錯綜複雜的電路水路管線,是故意帶點後現代頹廢風?還是純粹省錢少舖點天花板?

心裏一面擔心著上面的管線會不會突然開始漏水,一面在想,該不會在緊急連絡人那欄非得填上本地地址和電話吧?印象中過去好像有這種經驗,害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編造一個本地朋友的地址和電話──唉唉,誰叫我在記憶電話住址方面是個白癡呢?記住自己的新手機號碼大概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了,所以我絕不輕易搬家,否則,可能會連自己的地址都記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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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nicer25 at 5:48回應(3)引用(0)雲只是好心

沙漠裏的獨立樹

Life in the desert

雖然我很喜歡原本風踏阡陌的首頁圖,總讓我想到那些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有風有樹、有倦鳥歸巢的黃昏、有牽手散步的情人,不過侷限於它是樂多的版型之一,看來看去就少了那麼一點獨特性。趁著病假的一天,咬咬牙就決定把它換掉了。

在自己的網路相簿中翻閱,挑了幾張照片,最後挑上這一張獨立樹。不知道活著還是死了,那張牙舞爪的深褐色枝幹,在澄淨得近乎透明的藍天下,顯得那麼具有生命力。是在約書亞樹國家公園中迷路時候發現它的,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大土地上,與慌張的我們相對。靜靜地,它什麼也沒有說,我們卻突然安心了--我知道我們將會離開這片荒涼的焦土,找到回家的路。

就讓這棵充滿啟示意義的樹,站在這一季的風踏阡陌吧。

Posted by nicer25 at 2:49回應(0)引用(0)圖說

October 19,2005

洛城夜雨浥秋塵

嘩啦啦啦地下了兩天雨,電視裏很不幸地堆滿了淹水和土石流的新聞。我在我小小的世界裏,享用著難得的浪漫感懷。

夜半時分被雨聲驚醒,微敞的窗口吹來風雨的氣息,夾帶著植物呼吸的味道,感覺好像回到台灣的冬雨時節。沒有雨淋板,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勢減弱許多,我裹緊棉被,只露出口鼻,細聽雨滴叮叮咚咚敲打在後巷垃圾箱頂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家裏的暖氣系統管道中,也會出現雨滴輕敲的響聲,音頻較高,像是小銅風鈴被風輕吹的擺動,再加上大雨落地時候的低吼滂沱,遠方隱隱的雷聲轟隆,合奏成一首高低有致的打擊樂。啊,在這樣的雨聲裏入眠,我覺得萬分幸福。從前沒有珍視過的雨夜,因為難得而變得可愛、充滿回憶,白天的不方便與遠方的災難暫時都別去想,這一刻,我只願安眠。

早晨醒來時卻只剩了滿天陰霾。推開陽台紗窗看玫瑰,這季最後的兩朵小花猶在,似乎只是過了一夜,就多長了幾十片小葉子,一片清新模樣。冬天的長眠,是下一個花季前的等待,更是休養,等這兩朵花謝了,可得好好照顧小花一番。空氣被洗得乾乾淨淨的,天空的雲加速奔跑,鳥兒都不見了,我不由自主哼起中學時候「渭城朝雨浥輕塵」的詩曲。待得到了學校,眼前建物與樹木的顏色,與平日所見陡然不同,更覺「客舍青青柳色新」之形容真切。

中午相約出去吃飯,才發現自己竟然忘了帶傘。記起來初至加州時候,仍然帶著台灣來的習慣--凡出門必帶傘。久了才發現這行為可笑得緊。整個夏天,不見一滴雨水,我攜來攜去的傘最後總是被我遺忘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而消失,於是每年返台時,購物單上又新加上一支雨傘。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我才真正拋棄了這舊有習慣,直到今年,搬到更為乾燥的洛城,幾乎一整年都不見雨水蹤跡,我們的傘也隨之移入衣櫃深處,再不復尋。

忘了帶傘,雨偏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只好央你先來我辦公室接我。吃飯末了也得先送我回辦公室,你才轉東回你的辦公室。一來一往之間,花費不少時間。挨著你深藍色不帶花彩的傘,我一邊懊惱著去年買的可愛橘色花傘還沒出場亮過相,偏又錯過最佳時機;一邊暗自高興,覺得像是回到大學時代,兩個人,挨一支傘,走長長的椰林大道去女九,吃全世界最便宜的午餐……

雖然回家時候多花了半個小時塞車,仍不減這場大雨所帶來的興致。輕輕唱著:洛城夜雨浥秋塵,棕櫚青青房舍新。一邊想著,希望今夜,還有雷雨來入夢。

Posted by nicer25 at 7:59回應(0)引用(0)雲只是好心

October 14,2005

我的摩斯漢堡

記憶裏總有那樣的年少:推著我的磚紅色淑女車,與你的寶藍色單車,走過有風的楓香與椰林。或許是球賽之後的大汗淋漓,也或許是考試之前的故作鎮靜,我們併肩繞上螺旋梯,說說笑笑中推開潔淨的玻璃門,低聲商量今天要吃薑燒珍珠堡還是鱈魚堡,外加柳澄汁和綠茶口味冰淇淋。然後,在那個冷氣吹送的窗明几淨裏,度過夏天下午最清涼的時光。

那時候,紅色招牌襯著白色斜體大M,還是台北街頭少有的景致。我們卻已經愛上了小福二樓的這個空間。說不上來是食物好吃,還是窗外綠意的爬藤;是明淨的空間、或者只是單純的陪伴,總之我們在那四人座位裏,消磨過無數青春時光,最後形成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那兒就是我們的青春裏,最奢侈的一種消費--如同青春本身。那裏填滿了等待與相隨、分享與擁有;那裏就是卡在少年與成人的我們,最公開的秘密基地。

後來摩斯漢堡的分店愈開愈多,菜單上食物的種類也愈來愈多,就連家裏附近也開了一家。與母親去吃過,點各種新開發的商品,只是吃起來滋味卻大不相同。或許對我來說,只有台大小福二樓具體而微的那一家,有限的商品選擇,配上那獨特流瀉的光線,才是真正的、唯一的摩斯漢堡。


後來來了美國,滿街充斥著各式速食店,是求快又省錢的留學生如我不時的選擇。只是多數時候走進速食店是為了填飽肚子,除非外出長程旅行,我不願意坐在那千篇一律的座位裏,總是外帶,再尋一個校園裏的靜謐角落吃食,卻再也尋不回曾經有過的那種珍惜感情。所以我一再輪換,從麥當勞換過漢堡王、從Taco Bell換到Subway、從Jack in the box到La polla loco,漸漸地愈來愈少踏進速食店。速食店漸漸成為深夜和長程旅行時候的附屬品,以健康之名,以一種僵硬的姿態,淡出我的生活。

只有再也吃不到的摩斯,仍然以一種溫暖的姿勢,踡縮在我日漸泛黃的記憶裏。我不確定自己想念的,究竟是食物還是時光本身,但是那曾經擁有過的整體,那青春裏的汗笑交織,盤踞在心底的一個角落,堅持不肯離去。


也許這次回台灣,就抽半天空,什麼事也不做,只窩在那個屬於我們的二樓角落,就著懷舊的鱈魚與薑燒,最好還有一杯熱砌的綠茶,談天、談地、談過往、談未來……

Posted by nicer25 at 0:55回應(9)引用(0)六年級大會堂

October 12,2005

臘腸樹

喜歡走很遠的路到北校區吃午餐,穿過校園的心臟地帶。

十月,太陽很烈,風吹得幾片葉子悠悠晃晃掉下來。很不明顯的秋天。倒是有著台秋天常見的蔚藍長空,沒有雲,沒有建物,淺淺的像是摻了牛奶白,也因此失去了具體感。仰頭望天,你不會以為那後面還藏有無盡宇宙,那只是一片天、一片藍幕、一座平淡得過了頭的佈景。那裏沒有生命,也沒有奇蹟。

但這座校園不同。這裏人聲雜踏,多國語言在背景中互相交談、試圖了解。健美的女孩子們穿著短裙與平底拖鞋,更健美的男孩子們拎著球鞋跑過青綠草地。怎麼看都覺得像是春天的景致。

吃完飯的回程,道旁兩株垂著碩大果實的綠樹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尚未完全凋謝的花苞,倒縣如一串酡紅的小鐘,風吹不響,亦無香氣。可怪的是如此細緻的小花,卻結出洋芋大小的果實,幼時青綠,長幼有序地排列成串。成熟時呈蕃薯般的土褐色,大的竟如臉蛋大小,重可達數磅。一個個從超級長的花軸垂掛下來。鳥與松鼠並不食,倒是見到不少螞蟻在果實上面爬來爬去,不知道嘗起來滋味如何。

巧遇的怪植物,我們叫他樹薯。我撿了一個落地的,擺到松鼠出沒的草地中央,也不見有松鼠來拾。

又過了幾天才發現樹身上就標有名牌,只是年久無人聞問,灰塵蒙蔽。原來是原產非洲的臘腸樹(Sausage Tree)也。但我們還是喜歡叫它樹薯。

上網查查,原來台灣也有這種特別的樹。看來奇妙事物處處都有,端看我們有沒有一顆敏感的心。

Posted by nicer25 at 5:02回應(2)引用(0)雲只是好心

October 8,2005

可愛男生

Josh 和 Dev 是現在實驗室裏的小男生,都很可愛。

Josh是加州土生土長的猶太男孩,頭髮捲捲的,總是帶著一副很陽光的率性笑容。工作不是特別努力,但還有幾分小聰明,最重要的是,見到他那副一派天真的笑容,連肅來嚴肅的老闆也忍不住對他格外和顏悅色。看見老闆對他講話的和藹模樣,殷殷切切的口吻,總會提醒我外貌的重要性--即使當學生也一樣。 Josh 的課外興趣是非常典型加州的:衝浪、攀岩、飆摩托車,種種戶外活動把他曬出一身健康的好膚色,再加上格外隨和的個性,不消說,這樣的男孩子身邊總是圍繞著不少女孩,從我第一天搬進和他共同的辦公室之後,每天都見得到系上的美國女孩子來找他:問他功課、找他吃飯,總之有著各式各樣的名目。Josh也總一視同仁,和這個女孩吃吃飯,和那個女孩討論問題,有人找他出去散步,他也高高興興地說好。在我看來,這些女孩子是人人有希望,卻又個個沒把握。

Dev 卻是完全不同的一個男孩子。中等身材,帶著漂亮的印度血統,黑而捲的短髮,把他的五官襯得很立體,看起來就是個絕頂總明的男孩子。更重要的是,身為實驗室裏最年輕的學生,他努力的程度與任何人比起來都是不遑多讓。每天花十二個小時以上在實驗室工作,會因為叫窮而省卻午餐,做什麼事情都認真得令人害怕。有陣子他突然開始戒煙,問了他半天,他才說出來是為了女朋友的緣故。Dev 的女朋友我見過,也是學校的研究生,高高的一個金髮女孩,並不是特別健談的女生,說起話來帶點害羞的臉紅。後來我才知道,原來Dev 省午餐錢,全是為了女朋友的關係。

他說:「女朋友真花錢,是不是?」我點頭稱是。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他戒煙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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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nicer25 at 3:10回應(0)引用(0)雲只是好心

October 3,2005

一個人在家

你到學校去趕工了。我一個人在家。

無聊上上網,放著該趕的報告不想做,興起時候玩點網路小遊戲。錯過晚餐時間,雞翅正在解凍中,卻沒有烹調的慾望,甜美多汁的高麗菜也懶得洗。算了,偶爾不煮菜也不會真的餓死。新來的地底三萬呎還躺在紅格子餐巾布上。餐桌上倒扣著我們的茶具組,昨晚有客人來聊天,聊得晚了都沒收。我隨便洗洗等它們晾乾。我從客廳晃到餐廳又晃回書房,天色漸漸暗了,我捻亮一盞燈。好像都一樣,也好像有點什麼不同,我猛然想起來,好像很久沒有一個人在家了。

便想起來從前那些蠶居的日子。一個人的空間,常常有這種過度安靜的感覺,一直要到那幾年我才確定自己應該是內向而不是外向的。我想只有自己真正長時間和自己獨處的時候,這種判斷才最靈敏。電腦是聯外的道路,電視是填補夜晚的聲音,心裏總有一塊地方是在等電話。斷電的夜晚我推開那扇小小的窗,頭頂有一方小小的天空,外頭總是冷,我不出門,只仰著看天,星星不亮,月兒不知道在何方,不亮正好,符合我的心情,靜靜的,一個人。


前幾天學校正式開了學,校園裏的學生愈來愈多。七年以後,我又成為這座校園的新人,卻已經尋不回七年前戰戰兢兢的心情。遇到好多叫我學姊的人,心底總要酸酸底想起,當年我可是夠資格做所有人的學妹。於是直覺以為,她們也在品嚐著我曾經酌過的酒,有點苦澀也有點香醇。歲月就是這樣,只有一個狂奔的方向,錯身而過的人,這輩子很可能不會再相遇,更別提那個錯身的自己。

是在那樣的歲月裏,那樣安靜的空間裏,我琢磨出今日的自己。不更好,也不更壞,只是不一樣。我希望是更成熟、更智慧,但我只能交給時間去判別。


然後我隨著你,逐水草而居。我們要有我們的空間,我們站立在我們的時間,我們要有我們的家。在分離了那麼久之後,我們終於等到相聚,早上一塊兒出門,晚上一塊兒回家,日復一日,直到我漸漸遺忘了一個人在家的感覺。


晚上八點,有點餓,還是不想煮飯。今天是星期天,如果你在我們就會坐在餐桌上吃晚餐,或許會有紅燒雞和蒜蓉高麗菜。但是今天我一個人在家。撈出久違的泡麵,我踡在沙發前面吃,拿著電視遙控器轉轉轉。家裏很安靜,我真的以為自己又回到那個小小的房間。

最後還是轉到你最愛看的 West Wing。好幾年來一直看不懂的戲,突然我也愛看了起來。

Posted by nicer25 at 13:29回應(2)引用(0)雲只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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