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8,2005
天空之舞

星期四晚上七點四十分,結束工作,太陽已經下山,涼涼的風從海上來,白天活躍校園的松鼠都回家去睡了,此刻只剩樹葉竊竊私語的聲音。我們牽手穿過偌大的校園,突然我指著天空一條明亮的軌跡,興奮地叫起來:「看哪!那是什麼?」
從一點紅光開始,劃出一道愈遠愈藍的光芒,像是飛機的白色拖尾,卻明亮數十倍不止。光芒牽到中天,隱入雲裏,數分鐘後又衝出雲端,爆出一片傘狀光芒。
那一刻,兩種念頭劃過腦海:隕石? 還是飛碟迫降?
T老神在在的猛搖頭,說他曾經看過別人照的類似照片,所以絕不是什麼曠世奇緣。不過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一時他也未知所以。
帶著未知的興奮心情,趕緊拿手機照下了這張照片。軌跡不再拉長,卻被風吹成螺旋模樣,像是通往天庭的長梯、傑克的魔豆,更增神秘感。這是一首天空之舞,短暫卻令人驚艷不已,我們站在那裏,整天的疲憊快速消失,這是一場神秘又奇妙的相遇。
回家以後,新聞果然報導出來了。原來是北方的Santa Barbara附近空軍基地試射火箭。知道事實以後,好像就沒那麼值得興奮了。T直說,看吧看吧,才不是什麼UFO。我才不在乎呢,在我心裏,這永遠都是一場我們偶然路過的,天空的盛宴。
September 21,2005
台灣玉影片首映會

雖然是我自己沒有辦法親自前往的影片首映會,還是在此分享給路過阡陌的朋友知曉。
因為玉,是我們的文化裏,一種潤浸而成的自然美。因為玉,是我們的地球,用千千萬萬年的歲月,才凝聚而生的一種剛韌。
從小時候看奶奶戴的玉鐲子,到玉市裏昏黃搖曳的燈光;從自己帶著玉的名字,到一直帶在身邊的一小塊玉石,再到結婚當天姐姐交給我的一枚玉茄子。觸手冰涼,貼心卻溫暖,這是玉給我的肢體印象。
於是覺得在我們的文化裏,黃金代表著財富,玉石雕刻的卻是傳承、是庇佑、是種不可取代的世代感。握著那一塊塊古老的石頭,我們與千百先祖血脈相承。淚灑紅樓的同時,我們也終於要想起,寶玉原本也只是一顆頑石。
因為某種不可考的原因,對於台灣玉,我卻覺得陌生。總覺得玉石來自遙遠的中國內漠,帶著風沙與色澤久遠的歷史。所以很高興有這樣一部影片的誕生,所以很高興知道,就在我們腳踩的山脈底下,也生產著中國文化的原石。正像這文案所說的,邀請大家去聆聽,台灣山脈心跳的聲音。
September 14,2005
生死關頭

其實要記錄下來的是上星期看的兩部電影:Million Dollar Baby 和 The Sea Inside。同一天到Blockbuster租回來的,一部是一直想著要看的、去年奧斯卡獎的大熱門片,另一部卻是到了Blockbuster當場被DVD的封面以及最佳外語片的頭銜給吸引的。花了一個星期,兩部片看到最後,卻同樣掙扎在生與死的邊緣。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吧。除去生的喜悅,沒有什麼的戲劇張力能夠超過死亡,而死亡,同時是夢境的開啟也是結束,所以我們可以隨著電影謝幕時候的傷感樂聲,擦乾眼淚,想像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那樣的樂音裏,我不禁隨著劇中人質問:活著,到底是權利還是義務?死亡,到底又是不是個人的選擇?還是,當生命對自己來說不再具有意義,我們仍然必須為了別人的眼光與愛繼續下去?
提問的過程中,我感覺到自己的改變了。十年前的自己,或許可以回答得義無反顧,十年後的我,躑躅反覆,或許更傾向死亡是種權利一些。生命的開始從不由人,選擇尊嚴的死亡,或許有時是善待自己也解放親愛之人的唯一途徑。
如果說,Million Dollar Baby裏築夢的拳擊手,從頂峰跌落谷底的痛苦讓人撕心裂肺,我們流淚,因為以為自己多少能夠感同身受,那麼The Sea Inside 中的男主人翁,卻是在無波的谷底,度過長長的一輩子。痛也平靜了,生活也落入習慣的韻律了,周遭圍繞的是親愛無私的家人,到底有什麼不滿,只有結束生命才能夠得到答案?
我想起那幾個女孩。我想起邱妙津。我還想起三毛。我想起許許多多曾經面臨過這樣生死關頭的人。我希望她們真正地得到了答案。
September 3,2005
進入森林

新聞上持續播送著颶風過後,我剛好重新閱讀多年前買來的一本翻譯小說--進入森林( Into The Forest, by Jean Hegland)。曾經有過的震撼又回來了,好像世界末日就在伸手可及之處,而此刻我仍安坐家中,就著一杯熱咖啡開始充滿不確定性的一天。
如果我沒記錯,當年愛不釋手地讀完這本小說時,就曾經在網站上聊過這本書(當年可沒有blog這麼方便的東西!)只是沒有想到多年以後,當我再度從書架上拿起它的時候,二千哩以外的美國人正在經歷著無水無電的生活,八千哩以外的兩河流域爆炸案持續發生,國際油價的持續上漲讓我又突然意識到石油的有限性。社會的崩解、人情的疏離甚至文明的衰微,似乎並不再是那麼遙遠的事情。會不會真的有一天,我們會面臨窮途末路的文明發展?
我總是樂觀的。就像相信生命總會找到出路,大滅絕不會毀壞一切,所有的災難都是演化的推進力,所以相信著能源問題也會得到解決。但這並不影響我享受這本小說的樂趣。或許故事的結局不能夠盡善盡美,敘事的步調到了最後有些凌亂,或許留下的疑問比解決的問題還要多,但是我確實享受進入這兩個女孩的生活,觀照他們是天堂也是地獄的生命歷程。
總之推薦這本書,給所有像我一樣珍愛森林也畏懼森林的人。
September 2,2005
Katrina路過紐奧良
看見電視上洪水淹沒的紐奧良,仍是一副滿目瘡痍。
颶風已過五天,整個城市仍然泡在密西西比河的滾滾洪流裏,人們站在屋頂上等待直昇機救援,另一些人們從一個收容所流浪到下一個收容所,曾經夜夜昇歌的French Quarters看起來卻像是海嘯過後的印尼。更不可思議的是,多少人們趁火打劫,光天化日下結伴闖進藥局雜貨店,大包小包地搬走民生用品甚至電腦螢幕。不能夠想像這就是我今年年初才拜訪的紐奧良--那個令我目眩神迷的神秘都市。
自然的力量驚人,人為的疏忽更令我驚心。新聞上報導著紐奧良的現在:多少人死亡,多少人失蹤,多少人無家可歸,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財產損失,多少油價上漲。一連串的數字,把我的心揪得緊緊的。更可怕的是未來:淹水一個月,斷電三個月,建設三年,更不要說在災難中節節上升、無可計算的疾病傳染和犯罪率。幾乎很難想像,在大自然的魔手底下,即使世界強國如美國也是如此脆弱--或許更不堪一擊些。也很難相信,一個大城市的實體建設,可以無助至如此地步。
忍不住去想,在可以預估的損失底下,是不是有更多措施,是政府可用來避免像今日般大規模、大範圍、長時間的損害?也許疏散可以更徹底些--就不至於留存那麼多等待救援的人們?也許收容所可以規畫更周詳些--就不至於花費太多警力在難民的遷徒分配上?也許政府的宣導應該更周到些--就不至於有那麼多缺水缺糧的人?更重要的是,像紐奧良這樣一個被河湖大水包圍、又位在颱風可能路徑上的城市,水資源的管理、建設與維護,是不是應該有更完善的準備?
要使紐奧良重現往日風采,恐怕得等上數年。逝者已逝,往日的光風是過去的了,我只祈禱,城市的大水早日退去,風災裏倖存的人們早日回家,在相互的支持下重建家園。
颶風已過五天,整個城市仍然泡在密西西比河的滾滾洪流裏,人們站在屋頂上等待直昇機救援,另一些人們從一個收容所流浪到下一個收容所,曾經夜夜昇歌的French Quarters看起來卻像是海嘯過後的印尼。更不可思議的是,多少人們趁火打劫,光天化日下結伴闖進藥局雜貨店,大包小包地搬走民生用品甚至電腦螢幕。不能夠想像這就是我今年年初才拜訪的紐奧良--那個令我目眩神迷的神秘都市。
自然的力量驚人,人為的疏忽更令我驚心。新聞上報導著紐奧良的現在:多少人死亡,多少人失蹤,多少人無家可歸,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財產損失,多少油價上漲。一連串的數字,把我的心揪得緊緊的。更可怕的是未來:淹水一個月,斷電三個月,建設三年,更不要說在災難中節節上升、無可計算的疾病傳染和犯罪率。幾乎很難想像,在大自然的魔手底下,即使世界強國如美國也是如此脆弱--或許更不堪一擊些。也很難相信,一個大城市的實體建設,可以無助至如此地步。
忍不住去想,在可以預估的損失底下,是不是有更多措施,是政府可用來避免像今日般大規模、大範圍、長時間的損害?也許疏散可以更徹底些--就不至於留存那麼多等待救援的人們?也許收容所可以規畫更周詳些--就不至於花費太多警力在難民的遷徒分配上?也許政府的宣導應該更周到些--就不至於有那麼多缺水缺糧的人?更重要的是,像紐奧良這樣一個被河湖大水包圍、又位在颱風可能路徑上的城市,水資源的管理、建設與維護,是不是應該有更完善的準備?
要使紐奧良重現往日風采,恐怕得等上數年。逝者已逝,往日的光風是過去的了,我只祈禱,城市的大水早日退去,風災裏倖存的人們早日回家,在相互的支持下重建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