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2005

這世界

世界很大,每走一步就會有不同的風景。或許是因為海島性格,我好像總在不停地告訴自己,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即使沒有長久流浪的打算,我以為願意做個一生的旅行者。

只是年紀愈大,膽子愈小,對許多事情的安全感(比如說金錢與時間)的依賴感更甚。好像已經不再像廿歲的時候,可以做一趙「把存款全部清空」的旅行。啊,我懷念著那種勇氣。現在,即使握著無數張信用卡,好像還是沒辦法什麼都不顧。

這是我去過的國家。
worldmap
去過的州
statemap1

建立你的地圖

Posted by nicer25 at 10:20回應(3)引用(0)圖說

August 27,2005

蝌蚪、烏龜、蠶寶寶

曾經有過這樣兩隻小烏龜,綠油油地像是兩塊摻了太多油的麵團,頭腳直楞楞地伸出殼。是媽媽從市場裏買來,完全不仿真的玩具。

那年弟弟和我正流行養蝌蚪,也是媽媽為了我們的自然觀察課,找了學生去溪裏頭撈的。來時一隻隻黑黝黝地頂著個大頭,細細的尾巴搖搖擺擺掛著。找了兩個透明水瓶,一半新水一半舊水地養起來,爸爸幫我們把魚飼料磨成細細的粉,輕輕灑在水瓶裏,蝌蚪們便爭相從水底浮上來。每天放學以後,穿著深藍色吊帶裙的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陽台上看蝌蚪:看牠們一天天長大,神奇地長出青蛙的腿,終於有一天,在我們睡覺的夜晚,整缸的蝌蚪同時神秘消失。

自然課交了差,獨屬於孩子的失落感,媽媽看在眼裏。過了兩天,她從市場裏帶回來兩隻玩具小烏龜,一隻紅,一隻綠。我和弟弟把假烏龜養在水盆裏,不到一個小時,烏龜就發胖膨脹成大烏龜,再過一個夜晚,就脹大成不可思議的形狀。我們趕緊把烏龜從水中撈出來,過了幾天,牠們又回復成原本的大小。這樣的過程重覆了幾次,有時候忘了把牠們從水裏撈出來,就變成噁心的形狀,不敢去撈,得把爸爸找來才得以解決。

後來新聞上報導出來,有孩子不小心把這類的玩具吃進肚子裏,而造成嚴重的後果。媽媽一聽之下大驚,趕緊把那兩隻愈來愈被我們遺忘的玩具扔進垃圾筒。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玩具。

雖然是很無聊的玩具,不過失去蝌蚪的失落感,好像也在這樣的過程中被遺忘了。

當然,更不能夠忘記的是更小時候養的蠶寶寶。當年的自然課,每個孩子都要到合作社裏,買來六隻細細瘦瘦的蠶寶寶,還有一小包桑葉,從此以後,尋找桑葉就成為爸爸媽媽最頭痛的事情。隨著蠶寶寶的長大,吃葉子的速度慢慢變成我們沉重的負荷,合作社和學校附近的文具店,桑葉總是缺貨,而具所費不貲,還好後來爸爸在家附近發現了一棵大桑樹,才暫時解決了這個問題。

蠶變成繭,繭變成蛾,蛾又生出蠶。我的媽呀,看著那一大盒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我不再敢打開那個養蠶的紙盒。整盒送給媽媽,即使是年幼的我,也不敢再去過問那盒蠶的去處了。

現在想來,實在是有點恐怖的回憶呀!

Posted by nicer25 at 2:49回應(9)引用(0)六年級大會堂

August 23,2005

兩種動物

opposum
(出自bear-tracker.com)
viscacha
(出自trekkingchile.com)

一直想記錄下來最近認識的兩種動物。

一種叫做opossum,中文叫做負子鼠。某天半夜在公寓外面的一陣騷動中認識的。初聽見時以為是沅熊,T去外面看,說初看見時以為是老鼠,卻又有如貓般大小。棕色,長臉。他說那動物很笨,在黑暗中動作慢吞吞的,被手電筒燈照到也不知道躲避。憑著這幾點線索上網 google,最後很確定就是牠,據說是南加州區域最常被通報清理的城市動物,結論是「一種動物並不需要智慧就可以在城市中生存」,想想也滿可悲的。

不管怎麼說,這的確是一種不討喜的動物。長得不可愛,也不愛清潔,無怪乎人人都要想除之而後快呢。至於我們,自從那一夜遇見牠以後,就時時注意著門外暗巷的動靜,期望著牠能夠除去我們花園裏過多的昆蟲。只是再也沒有能夠聽見牠了。

和負子鼠相反,這種叫做viscacha、長相酷似兔子卻長著長尾巴的動物,有著令人愛不釋手的可愛長相。是在一個無聊的星期日,我隨手翻閱兩年前訂閱的世界地理雜誌時候見到的,一見就忍不住放下。這種只出沒在南美洲的動物,在照片裏總是一付老神在在的模樣,毛茸茸的身子,長長的耳朵,讓人看了就要打從心底笑起來。大地地理雜誌的那張獨照,尤其經典,可惜我在網路上已找不到了。

Posted by nicer25 at 10:31回應(0)引用(0)雲只是好心

August 22,2005

旗正飛揚

那一年是不是哭了呢? 我都忘了。

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莫名其妙。說起來蔣故總統經國先生與當年只有十歲出頭的我,是不應該存在什麼連結的,可是我竟然在最近再度想起這件往事。或許是看了電視上若望保祿二世辭世新聞的的影響吧,牽動了我心裏一種奇妙的情緒。對我來說,那是無關乎政治、宗教一類「偉大」的議題,脫開政治的彩色外衣,內容下包裹的只是當時的社會情境下,一個小小女孩的莫知所以罷了。我或許跟著大家,偷偷掉了兩滴眼淚,也或許試著為自己的眼淚尋找理由,甚至曾經對「大人」們說著懵懂的道理,但那個年紀的自己,畢竟沒有真的懂得悲傷,更沒有對於悲傷的判斷能力。但那時的眼淚,毋寧說是悲傷,不如稱之為一種群眾的感染力吧。

但我還記得清楚,那一年,我剛好是學校的升旗手。消息傳出的早晨,我和另外一個旗手被叫到訓導處,師長們諄諄教導著我們「降半旗」的技巧。那一天站上升旗台,面對當時總是覺得異常巨大的校長,和黑鴉鴉站滿了一整個操場、戴著鵝黃小帽的同學們,我們是戰戰兢兢的,平日熟悉不過的國旗歌,變成一首沉重的哀歌,國旗提早四個小節衝上杆頂,又緩然下降,那麼慢,那麼慢,我們看一眼對方,慢慢地放繩。歌終於結束。

綁緊繩結,國旗仍然振振有聲。我們放鬆下來,併肩坐在國旗台邊,校長講了一串什麼我們都聽不見了。一整個操場的靜默壓過來,只有我倆聽見風拉扯著旗面的聲音。

同時想起那許多部我們一起看過的許多部愛國電影,當楊惠敏背著國旗,涉過黑水的那一刻,我們被同樣的感染力弄哭了。現在這樣的畫面大概已成絕響了吧,就像黑白默片時代的結束。

我們的時代,已經不再需要英雄。

Posted by nicer25 at 6:11回應(5)引用(0)六年級大會堂

我們的時代

需要的是一張地圖,一張依著歲月的時間軸,輾轉手繪而成的地圖。那是我的地圖。想像著自己脫離此時此刻的肉身,緩緩展開那紙絹帛,忍不住用手指搓摩著那忽隱忽現的墨跡。早已失了當初濃淡合宜的色澤,像一幅年代久遠的水墨遺跡,有些筆劃即使在歲月的摧磨之下,仍然歷久彌新,其他更多的,則只剩了吉光片羽的片段,起筆已經模糊,收尾也不復記憶,只剩了那一個點,如一滴摻了太多水的墨跡,泛著撲灰的顏色。

所以我已不能夠──不論是順水而下或是逆流而上──去追尋那隱身的開始與結束。我擁有的只是那一個瞬息,短至數分數秒,長至數月數年。從這一個點開始,我在猜測與藏匿的拼圖遊戲裏,試圖重建著那一張屬於我的地圖,然後驚訝地發現,原來那地圖上繪製的,並不僅僅是我自己,也是許多與我同年代之人的共同回憶;原來,我們原本就是站成一列的孩子,同時揮筆塗鴉著校門外面整片的大白牆,重疊、互補、重新上色或者合作完成,然後各自帶走屬於自己揮灑的那一片。一直要到回顧的同時才赫然了解,世界塗繪我們的同時,我們也在重製著世界;只有將我們各自殘破的地圖拼湊起來,才得以真實地呈現我們看過、聽過、嗅聞過、知覺過也參與塑造過的時空。自己的地圖上不具意義的一塊破片,卻可能是別人的地圖上,尋覓了許久的、失落的那一小角。而我們分散已久、困惑已久、尋覓已久,哪知答案並不在自己的那一卷地圖上。

所以我們書寫。這是個共同完成的主題,是共同參與的工程。永遠不知道能夠完成什麼或者挖掘出什麼,但這正是挖掘本身的樂趣不是嗎?滿身塵土站起身來的同時,掌心裏握著一枚白堊記翼手龍第三指第二指節的骨骸碎片,那是外人永遠不能夠了解的滿足與快樂。

因為那是我們所經歷並且創造的時代,我一直這麼相信著,而這是我們書寫的唯一原因。

為序。

Posted by nicer25 at 5:34回應(0)引用(0)六年級大會堂

August 5,2005

童年的方向

你打開Google Globe,快速旋轉至你新家的經緯度,興高采烈地讚嘆著衛星影像的解析度,以至於你可以勉強辨識出你家社區大門口新換的白色大門。北加州,聖荷華--靠近我來自的地方--密密麻麻地栽種著雷同的高級公寓,以及身著與你相似衣物、計算類似方程式的高級工程師。終於你如願變成他們之中的一個。取笑著你年薪數百萬的同時,猜測著你新遷的房間裏,仍然鎖著你尚未拆箱的眾多書本、私人雜物,還有不敢再回首的雜踏回憶--那些曾經充塞在你洛城獨居的小房間的、高科技與非高科技的種種。

我知道,因為我也曾經在那樣的小房間裏。度過青春歲月中最菁華的時光。窗口的月光昇起,漫起一陣夜深才有的寒意,那樣的月色裏,你依酒精的沖刷入眠,我以文字豢養情感。那時候,真沒想到會再遇見你,更沒想到三度重逢的我們,會在各自的搬遷之後,互換城市。人生的緣分,真的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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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nicer25 at 11:45回應(0)引用(0)雲只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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