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3,2005
記念Jason

在Google Map鍵入一個陌生的地名,遠在東岸的馬里蘭州,一個叫做Bowie的地方。我點入衛星照片,企圖看清楚放大了的逗點符號下,那一幢紅磚白瓦的房子。那是個我從來沒有去過,更從來沒有想過會寄出這封弔慰信的地方。
說來在Berkeley 求學的將近七年裏,Jason與我的行徑幾度重疊,最後在同一個實驗室裏,渡過了我們各自的生命裏,最不能夠抹滅的六個年頭。雖然,因為他的沉默與我的孤僻,我們交換心事的機會不多,但總是在實驗室裏頭,朝夕相處的伙伴。此刻回想起來,記得最清楚的,竟然是去年去開會前,與他爭辯究竟應不應該將雨傘放進行李箱的一番討論。很荒謬,如此不起眼的一件事,最後竟然成了我心裏最清晰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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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2,2005
The motocycle diaries

一邊看,一邊質問自己:這樣的旅行,你敢不敢去?
當然不敢。
年輕就是這樣,可以不顧一切上路,因為擁有的不多,所以就算全部失去也沒有關係。從一開始,就註定著是一趟不平凡(和別人不同)而且不一樣(和過去的自己不同)的旅程。只為了旅行而做的旅行,對許多人來說都是不可得的奢侈,同時也是不可理解的行動,重要的卻是,自己在這個過程中看到了些什麼,又經歷了些什麼?人?土地?喜歡與恨?失去與獲得?身邊的友伴與遠方的親人?還是更多,關於自身的、不可變的核心,以及可以一層一層添加上去的、對這個世界理解的方式?
一路的風景,交會的人;最後自己也終要變成這風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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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浪玩具車
再遊Solvang,記起妳當時吵著要買卻沒買成的玩具車。
那時候妳說,要銀色兩門車,還要戴著一具衝浪長板的。約莫是妳衝浪衝得最瘋的那段時間,冬天才是妳有空的季節,我們一塊兒出去玩,一號公路曲折延著海岸北行,妳說話說得興高采烈起來,在高速公路上被警察開了張「沒繫安全帶」的罰單。這件寶貝事,一直到現在都是我們茶餘飯後的閒話之一。
不知道現在遠在台灣的妳,還衝浪嗎?似乎沒有辦法把北台灣那灰撲撲的海,和逐浪人的影跡連在一起。或者,心有所繫的妳,已經忙得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再去思索關於海的事情?
我會說,這對妳是件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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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妳說,要銀色兩門車,還要戴著一具衝浪長板的。約莫是妳衝浪衝得最瘋的那段時間,冬天才是妳有空的季節,我們一塊兒出去玩,一號公路曲折延著海岸北行,妳說話說得興高采烈起來,在高速公路上被警察開了張「沒繫安全帶」的罰單。這件寶貝事,一直到現在都是我們茶餘飯後的閒話之一。
不知道現在遠在台灣的妳,還衝浪嗎?似乎沒有辦法把北台灣那灰撲撲的海,和逐浪人的影跡連在一起。或者,心有所繫的妳,已經忙得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再去思索關於海的事情?
我會說,這對妳是件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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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2005
國慶日豪華大烤肉

妳說,國慶日去露營好嘛?問妳去哪兒,妳說,Salton Sea。
腦中浮起一大片熠熠銀光。那時我們人在Joshua Tree ,被一整片漫無彊界的黃土包圍,乾燥的空氣繞進肺部,偷偷帶走一絲兒水氣。登高遠望,用手掌遮去烈陽,見著一片銀光閃耀,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期待著綠洲,我意氣高昂地說下回就要去那一片不知名的水域。
然後幾百個日子過去,再沒有記起過那一刻的渴想。直到妳提。
興奮地說好。那時已是國慶日前幾日。
又過了兩日,我工作中偷閒上網,查查Salton Sea該營地的狀況,可以釣魚、遊湖、坐船,應該還滿有趣。一看天氣預報,不禁大吸一口氣:「75-110F!」(相當於攝氏24-43度)大驚之餘,連忙打電話給妳,妳也嚇了一大跳,說:「難怪只有這個地點還有營地剩下來!」
妳們都少有露營經驗,為了這個好不容易終於成行的計劃正在興奮中,即使知道氣候不宜也不願意放棄。我卻不願意冒著讓大家中暑的危險。花一整個晚上的時間,上網尋找其他的營地,終於在幾十個州立公園的上千個營地裏,找到了「唯一」的一個,位在Santa Barbara北邊的海灘上(El Capitan State Beach)。趕緊付錢預訂下來,才讓妳們去討論,究竟是願意到沙漠中去被熱死,還是到海灘上去凍死。
幾番折騰,終於成行。我們先去租了一個八人大帳棚,再加上T和我自用的四人小帳,住宿問題算是解決了。妳在行前的星期五,花了一整個晚上shopping,再加上熬夜準備,帶來讓我驚訝無比的烤肉。菜單如下:
前菜:碳烤大干貝
第一主菜:頂級牛排 (讓我們突破了好幾個月不吃牛肉的禁忌)
配菜:portabella 大菇、美式烤臘腸
第二主菜:蔥燒培根配蒜蓉金針白菜
第三主菜:碳烤大蝦、乾燒大蛤
湯:康寶海鮮香菇湯
水果:當季黑櫻桃
甜點:火燒棉花球
好吧,我不得不承認,不要說是露營了,就連專程去烤肉,也沒有過這樣的豪華法。尤其是配上妳掌廚時候不時的自我讚嘆,更加強了我們對那一道一道豪華食材的想像力。當然,這想像力中也包含了妳堅持不肯透露的、等待均分的花費。就像劉姥姥初進大觀園,我半仰在躺椅上,一手舉著可樂娜,暫時忘記荷包的問題,享受著這難得的奢華。
從陽光尚烈的五點半,我們一路吃吃笑笑,直到夜間十一點半,才正式移開烤肉架,昇起熊熊火焰,圍坐著享受著火光帶來的暖意。夜色已濃,夏天的銀河淡淡地劃過中天,像是千尋涉水走著的、一條未知終點的鐵道。六小時的吃吃喝喝讓我們的軀體同時懶了下來,沒有人說話,只有火焰嗶嗶砰砰燒裂木材的聲音,還有偶然經過的,漸漸習慣的隆隆隆隆的火車。(很神奇地,雖然說是州立海灘露營區,營地建於海灘邊的小山崖上。不但聽不見濤聲,我們的營地與鐵軌僅僅隔著一小叢樹林,每有火車通過,就會把我們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斗杓東指,寒意漸重,毛毯大衣逐漸出籠。我又烤焦了幾隻Marshmellow,藍色火焰竄出,急得我連連揮手吹氣。連央晃盪到洗手間漱洗,再晃著手電筒回來,孩子和狗都睡了,只剩幾縷營火的煙,豪華大烤肉的香氣終於漸漸散去。我們鑽進帳棚,縮進睡袋,互道晚安。
夢裏似乎還有大蛤蜊呼呼吸氣的聲音。
July 2,2005
得饒人處且饒人?
左右為難中。
一方面,提醒著自己不能夠心慈手軟。不管是無心的利用,或者是惡意的明知故犯,明顯的著作權侵犯行為,如果不追究就等於鼓勵,而這類的行為卻是身為網路創作者的我們,最敏感也最害怕的。外表可愛但自認內心殘暴的律師朋友說:「告死他!」是的,或許訴諸法律,我們證據充分,無所畏懼,但是畢竟訴訟纏人,何以寧靜度日?
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被人認為貪財無虞。創作原本不是為了金錢,一旦要把這些無形的「智慧財產」,訴諸實際銀兩,心中的度量換算表又在哪裏?
法律是一張堅硬的網,人心卻是網中柔弱的交際線。
一方面,提醒著自己不能夠心慈手軟。不管是無心的利用,或者是惡意的明知故犯,明顯的著作權侵犯行為,如果不追究就等於鼓勵,而這類的行為卻是身為網路創作者的我們,最敏感也最害怕的。外表可愛但自認內心殘暴的律師朋友說:「告死他!」是的,或許訴諸法律,我們證據充分,無所畏懼,但是畢竟訴訟纏人,何以寧靜度日?
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被人認為貪財無虞。創作原本不是為了金錢,一旦要把這些無形的「智慧財產」,訴諸實際銀兩,心中的度量換算表又在哪裏?
法律是一張堅硬的網,人心卻是網中柔弱的交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