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踏阡陌

其實有點失望，從看完One Hour Photo之後所等待的Robin Williams 的片子。但並不失為一部值得看看的片子。

原本不知道是科幻，不過無所謂，科幻不科幻最終講的都還是人性，背景只是一個介質，在很多情況下並沒那麼重要。這個科幻Idea 我其實還滿喜歡，人的一生的記錄，覺得可以有很多發揮的空間，可是總感覺導演探討的深度不夠，Robin也沒有突破性的演出。有一些小地方的巧思還滿令人玩味的，像是黔面人的憤怒，像是夢境與記憶的混淆。我覺得缺乏說服力的是，這樣一個technoogy 的好處究竟在哪裏呢？人們爭相使用的原因又在哪裏呢？或許對於故事的走向來說，這個問題並不是重點，可是失去這個了解，科幻的骨架鬆散，又何來說服力呢？

記憶其實是很不可靠的東西吧？愈是深刻的記憶，我們愈是不斷地重塑著，最終必要忘了初衷。但那又怎麼樣呢？我們有選擇自己記憶的權利。

不得不說，類似的想法，在eternal sunshine 裏就呈現得具有說服力得多。

你說，電影愈看愈沉重。

的確是讓人哭也哭不出來的重量，我們坐在深夜的電視機前面無言。一步一個選擇，一步一個錯，就這麼簡單地註定了最終的悲劇。多麼希望人生有一個reset鍵，按下去就可以重來，否則，就得背負著所有的過去往前走，像駱駝背載的稻草。再輕再輕，每一個今天都是重量，而前方，並沒有方向。

李是Monster 嗎？從犯罪者出發的電影，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正因為太容易，所以我們心驚，以為自己也可能做那樣的決定。之所以沒有走到那裏只是因為我們幸運，而不是具有天啟。是人生選擇了她還是她選擇了人生？李真的沒有選擇嗎？


或許只能說，性格決定命運。沒辦法甩脫的宿命。

那個親愛的人，又在命運的轉捩點做了些什麼？



關掉電視時已是半夜一點了，我梳洗之後，爬到床上看讀了一半的異鄉人。小小的書讀到一半，預知同樣的悲劇，不敢再讀了。怎麼同樣的悲傷一夜來襲兩次？又是那樣不同的主角。一個敢愛敢恨，一個無謂虛無；一個遇上人生難得的愛，一個失去唯一的母親。最終的結果都令人悲傷。是真實人生，是電影還是小說，在這個夜晚都不重要了。

Monster 已經結束，異鄉人我會看完。我想起來十幾歲時候讀過的那一則報導。都是漸漸的，我們把自己的人生引到一條不能夠再回頭的路上去。關於命運的議題，我還要好好想想。

因為Shelly 的介紹，跑去租了這部片子回家。在黑暗中漫舞，久聞的片名。

有哭的期待，最後卻因為過於沉重而哭不出來，從片頭開始就預知的悲劇。片子看完去找導演和演員的介紹，這才發現是Lars von Trier編劇和導演的作品。幾年前看過他的破浪而出(breaking the waves)和醫院風雲（The kingdoms)，當時便很驚嘆導演敘事的能力，這部片子同樣呈現出一種獨特的質感，雖然是簡單的故事，導演卻很有渲染悲劇的功力。只是那些悲劇是否成為必需，抑或只是導演催淚的工具? 因為這個疑問，我們不斷不斷地為Selma 找理由，希望自己理解並且感同身受，但我只覺得愚蠢。並非無路可走，不是嗎? 是過於天真，還是看透了人生? 是她懂得了人生，還是偏執得愚蠢?

倒是滿喜歡Bjork的演出，把Selma 這個小人物演得很真實，相對之下，導演把其他的配角都淡化了。如果配角的性格也能夠再立體化一點，我們是不是更能認同Selma 的處境與心情?

對歌舞片的熱愛，其實是種諷剌吧?那些歌舞昇平中沒有現實的悲劇。所以總可以在最後倒數第二首歌離開。在那裏她到底看見了什麼，又聽見了什麼呢? Selma 是現實的人，她平靜地接受著關於命運，只有音樂是她的寄託。所以我們預知著生命終結的同時，也就是歌聲寂止的那一刻。那種害怕很真實，那沒有辦法起步的107很真實，所以我心顫慄，我心下墜，卻沒有辦法哭。我的頭腦主宰了同情心，我不感覺悲傷，只感到巨大的不甘。

或許，只是或許。雖然是一部現實的電影，卻必須超脫現實去看，而我並不能夠。就像Selma 對歌舞片的孺慕。但是我也同時害怕，害怕人有時候會陷在一種自欺欺人的奉獻之中而不自覺。井底之蛙不是嗎？其實只要退一步想，其實只是放棄一點點，就可以不必失去那麼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