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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0,2007

大溪中嬉戲

 

那天大概有35度左右吧,是熱得汗衫濕溼透的天氣。一個人搭火車去大溪,脫掉上衣及鞋子,買了罐冰的台灣啤酒,默默坐著看海,和海邊的一切。很多人前仆後繼的衝浪去,兩頭狗正打得臉紅耳赤。有的人在曬日光浴,有些人在打沙灘排球。在那個殘破不堪的車站中找不到回程的方向,我唯有順著人潮乘了車。那車站小得根本沒有服務員賣票,我就在沒票也不知道要去哪的情況下上了冷氣很強的區間號。直到中途有位服務員巡邏車廂時,我向他買了一張去台北的車票。這次,我一個人在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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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5,2007

台灣十字路口


這個時點對我來說,是一個十字路口。還有不夠一年便畢業,既不想往後數十年守在實驗室鬱鬱不得志,又想不到自己的前途有何露出曙光的可能。我覺得困惑,對未來不知所措。在偶然的情況下,我胡里胡塗的得了一個去台灣實習的機會。這是我之前壓根兒想像不到的事情。當所有的事情都定了下來後,我才和家人說我夏天要衝去台灣兩個月,心裏才覺得這次行程才踏實起來。由於經常待在宿舍不在家住,這一趟的出門彷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我知道家人對我這種飄忽不定的行徑是感到點點欣慰的,他們就是從來都不反對我幹想做的事,這樣永遠使我安心的任意妄為。
相對其他同學去美國、日本、澳洲多采多姿的實習,台灣確實是不夠吸引的選擇。也或許因為這樣,在人棄我取的情形下,我才掙到這個機會吧。事實上去台灣是我的不二選擇,至少從這個十字路口來說,我自覺一定要去台灣一次。

表面上我是在一間藥廠工作,實際上我每天都在魂遊太虛。朝八晚五,機械式的幹活,對我來說可能是調整生活節奏的必要方式。不用理會今天是何月何日,只需倒數還有幾多天要待在這裏。沒有甚麼好顧慮,一個人過的日子總是最清醒自在。有時會倏然覺得很寂寞孤獨,不過認識的人都不知道我身在何處正幹著甚麼。有張電話卡在手,卻不清楚要打通電話給誰說些甚麼。意外地在這裏認識不到哪個朋友,那是重未試過的事情。這裏人很多,卻令我不知所措。我最終還是架起保護網,和這裏的人保持一點距離感。

來這裏之前,我以為在這裏會讓我催生寫成一篇小說。但我選擇了不停讀小說和散文。前後讀了十多本吧。雖然挻有信心現在可以寫到自己滿意的小說,但我決定暫不寫下來。只是深怕沒人想讀。很多畫面在我腦海中浮現起來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寧可把握時間多閱讀,都不願很輕率的寫下小說來。這一年來對於駕馭文字的能力應該有了一些不錯的進展,但現在能做的就是保留這一點點的感覺。或許就在秋天,或許要在某個夏天,我大概會將腦中湧現的畫面毫不保留的筆錄下來。

待在台灣的期間,我放棄了日思夜想衝去野台的慾望,卻跑去看了一場完全沒想過前去的小草地。我帶著新買的隨身聽在飛機上聽著Spiritualized,又在自強號上不停播起The Arcade Fire。音樂永遠陪伴著我安然渡過難熬的日子。

搭火車往台北去是每個週末的願望,而時至今天我親手將願望達成了三次。九份淡然寄託著鄉愁悲情,市林夜市的人潮使我不再感到寂寥。小白兔絕對令我熱血沸騰,誠品則是我多個晚上的容身之所。每每聽到火車與路軌間磨擦產生嘎吱嘎吱的噪音,我就獲得了跑去任何地方的力量。我用這些力量跑去人流絡繹不絕的宜蘭市,又到了人煙稀落得有如德州巴黎荒涼景致的頭城,再加緊腳步衝去陽光、沙灘排球、衝浪、日光浴共冶一爐的大溪。隻身上路不知天高地厚的亂蕩,這種機會或許可一不可再。

這些日子不是吃地道的牛肉麵就是靠杯麵填肚子,使我實在對茶餐廳的任何食物太過牽腸掛肚了。但我預計到不久之後,我又會逕自懷念起這裏的甜不辣、炸雞排和珍珠奶茶來了。

到現時為止,很抱歉,我還是連半句台語都聽不進耳蝸,也只能靠幾近全錯的音調勉強的吐出不甚標準的國語。我不斷試著接受台灣的文化,從覺得作風有點剛愎自用的自由時報,到王建民肖像的信用卡,再輾轉聽聽在星光幫爆紅了楊宗緯上電視獻唱。我還是搞不懂「機車」和「kuso」是甚麼意思。嗯,我最愛看「大小愛吃」,因為有大小S。

在這個離香港不太遠的島上,我獨自為回歸十年的種種冥想了一陣子,也悄悄的展開了人生的第廿二個年頭。一個人延宕跌蕩了兩個月,我彷彿鳥倦知還,心底裏每天默念著還要留下來多少日子。是否闖過了台灣這個十字路口之後,我就能抓緊目標加速前進,不再步履蹣跚的茫然匍匐﹖天曉得。但我終究還能撐得過去,而自始以後,我對任何的十字路口都不會再感到不得要領,也不會躊躇踱步。我會以昂首闊步的姿態跨過任何的十字路口,亦只有這樣,我才能好好的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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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8,2007

青草地




在草地上聽音樂,又到海邊踢踢浪。這真是一個很好的假日節目。

對於連一個稍微有點印象的團體都沒有在表演名單上,今次我就這樣瞎衝,其實真是有點冒險。但我想過一次台灣本地的音樂節,所以很早就決定買票去衝了。

還有一個較有趣的原因,就是我想參觀一下台灣的國小。

昨天一早我就出門了。

地點是大溪國小。雖然同屬宜蘭縣,但絕對不可以用附近來形容。在沒有搭錯車的情況下,我前後也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去到。又巴士又幾程火車。幸好預早了很多時間去,所以都在預定的時間到達大溪國小。

這是一個頗為落後的地方。自強號不停站,區間的班次也只是一天寥寥幾班車。要是錯過了一班火車,隨時要等上兩個小時都不出奇的村落。就連整個火車站都沒有一個當值的站員,不設防的打開閘口任由大家闖進的模樣。那條橫跨兩邊月台的天橋看似飽歷風霜,擺出一副今天就要塌下來的姿態。看到一下火車就幾百人急不及待上天橋過對面月台的人潮,真是教我抹一額汗。幸好,這只是我多餘的擔心。

入場人數比我想像中多許多。我以為沒有甚麼人會去一個路途遙遠又崎嶇的國小看半天的音樂節。事實上原來很多人都是為了去海灘沖浪而來的。因為海灘就在國小的不遠處。這個叫蜜月灣的海灘,就是眾多面向太平洋的海灘其中之一。眺望遠處,除了見到一個大島外,就是一望無際的太平洋。在這裏讀國小的學生真是幸福。

由於暑假已經來臨,小個子的學生沒有很多,不過仍有些父母牽伴著他們的小女來閒逛。加上上千個著上沙灘裝的年輕男女蜂擁而至,可見草地上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這裏大致分為草地舞台、浪花舞台、搖滾教室、民謠小舞台、DJ教室五個表演場地。最後兩個場地因為看的興趣不大所以略過了。這裏還有其他活動如售賣小手工的地攤、電影放映、走遠一些還有沖浪攤位,真是各式其適。

拉回音樂表演方面。說真的,樂團表現良莠不齊的情況是有的。有某幾隊的演出確實是要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尤其在搖滾教室表演的幾隊,他們的表演形態有點兒貽笑大方。團員間的不協調、歌藝尚待改進都是主要的通病。他們有些歌曲是有不俗的旋律,可是要看畢整場表演確實令我皺起眉頭來。我都清楚他們有的是業餘表演,但態度都可以帶點專業吧。不過我還是看到幾組值得留意的名字。

這位太太是由兩位女生擔綱的樂團,還有幾位男生作的支援,他們的表演確是有板有眼。兩姝表演是交替主音和鍵盤的位置,玩一些輕盈的indie pop,又不時奏出即興的電琴旋律,甚有功架。

另一個驚喜是滅火器。對上一次行經台北的The Wall時已聽聞其名,想不到他們的美式punk / hard rock也是相當有水準。當時由於大夥兒都是在衝浪,實際在浪花舞台前欣賞他們表演的觀眾不是很多。但他們的高能量輸出,配上熟練的技巧,令我看得熱血沸騰。三主音的樂團絕對令台下聽眾聽得血管擴張,大汗淋漓。

929是玩民謠的樂團。團員們都懂得玩一種以上的樂器。其中的口風琴和笛子聲音最令人難忘。在草地上聽著country / folk是最適合不過的事情。很舒服,我就這樣躺臥在草地上聽音樂。

黃建為也是玩著大致與929相近的音樂類型。他的嗓子很不錯,但或許是太舒服的關係,我在他的表演時就沒知覺的睏著了。

到我醒來的時候,自然捲正在台上趕忙的試音準備表演。這時草地上已經聚集著過千聽眾。大家千里迢迢,都好像只是為了看自然捲的演出而來似的。果然,他們確實是最能吸引聽眾耳朵的一隊。其中的成員娃娃因為身體抱恙的問題已離開樂團好一陣子。留下來的主腦奇哥就夥拍暫代的女生Vicky踏上草地台板。一枝木結他,一部小提琴,再配上一套鼓,輕易的攻破許多人的心房。他們的音樂就是和其他的樂團有些不同。有一點觸動心靈的磁場。就是這一點偏差令他們受到眾多樂迷的愛戴和擁護。表演有很多細節都值得讓人再三回味。例如歌詞,例如含情脈脈的男女對唱。日常生活化的歌詞,讓聽得半懂不懂的我會心微笑起來。總之我會想到﹕如果他們能encore多幾首就好了。他們最終也多唱了一首,掌聲也此起彼落的從台下擊出。他們是整個音樂節中最棒的演出,我想很多坐在草地上的樂迷都會認同這點。

當我趕到往羅東的火車,我又一次與送抵我去住處的尾班觀光巴士失之交臂。只差五分鐘我就可以不用步行半小時以上回民宿了。結果我又以匍匐的方式行回民宿。簡直是累得要命。還好,這天我聽了很多之前沒有想過要接觸的音樂、赤腳行沙灘、踢浪花、坐草地。雖然一個人做這些事情也不是很有趣,但我毫不後悔一個人來了大溪嬉戲。

(*Photo picked from http://www.grassfest.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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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7,2007

Taipei To Anywhere (Reprise)

對現在的我來說,每次來台北都是一場逃逸,每次都耗掉我全身的體力。但我仍願意跑過去。

這是第二次的逃逸,三天兩夜的旅程。

不打算像上次那般每件小事都娓娓道來,雖然這次的遊歷集光怪陸離和奇情荒誕於一身。喔,好像每次我都會碰上怪事,真是少見多怪。

但要談或許可以侃侃而談起來。嗯。

因為姊和姊夫結伴在回歸假期來台北拍結婚照兼旅遊,我當然的去一回台灣見見他們,順便開口可以和他們說說睽違的廣東話。真是滿心期盼。

從電郵中得知他們只有一段空檔可以帶我四周閒逛。所以前一天我已收拾好行裝,星期五一下班我就會立刻以極速衝往台北。

往台北方向的自強號上。

那天下班其實我已是說不出的累掉。我迅步跑上十號車卡上,找個靠窗的空位,坐下。而火車上的空坐位隨著列車上行而驟減。一下子滿車都是乖客。

由於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的我根本沒有在意車票上寫著我應坐哪個位子就轟一聲坐下。過了半句鐘,有位乘客在車子剛過了宜蘭後就跟我據理力爭,說我坐了她的坐位。

我只好讓座,硬著頭皮找回很有可能已被他人霸佔著的原有座位看看還有沒有一絲希望。

我被編排的是靠窗的坐位,正有個男生坐著。

我運用他可能聽不懂的國語說我想坐回我原本的位子,並指向手中的綠色車票。

他起初當然是不願意,但遲疑了一會也只好勉為其難的坐在我的隔鄰,這是個靠走廊的位子。

我們的認識過程雖然有點曲折,但他是我在台灣之行中最投契的男生。縱然我們只對談了不夠一個小時。

最初有點靦腆的反而是我,真是有點令我摸不著頭腦。

是他問起我要往哪裏,我說我來是香港人,要去台北一趟,就是這樣簡單的對話打開了話匣子。

他是道地的宜蘭人。就是那種皮膚黝黑、擁有鋼條型身材的二十出頭的男生。他向我介紹他叫志平。在宜蘭當過意大利麵餐店廚子的他,現在正趕往桃園乘飛機去澎湖當兵。

對阿兵哥的當兵軼事很有興趣的我,當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問問他有甚麼可以說給我聽。但他好像也不願意多提,只說之前已經當了一年兵,還欠兩個月就可以退伍了。我聽得出他對能夠退下來充滿期盼。我也看得出他對不用飽嚐兵役勞苦的我極為羨煞。這樣的話題很快便無疾而終了。

接下來他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給我聽。

他說他只有國中的學歷。但他顯然不介意,還說他身邊有很多考上大學的朋友都變了書呆子,沒有他那麼世故和處事圓滑。沒有向他表明其實我還在學的我只有猛然的點頭稱是。

他說他在羅東的餐廳工作過,遲些或許可以帶我去嚐嚐。但原來他九月才正式退役,而我在八月初已經收拾包袱打道回港了。這個時間差距暗示我們很可能沒有再次碰面的機會。

之後我們談了很多語言學的話題。即是他教授我台語的竅門,我將廣東話的真締傳承給他。原來他常常聽謝霆鋒的廣東歌。他還即席的唱了半支給我聽,逗得我笑不攏嘴。他還說了幾句韓文和幾句法文。當然還有說了一些日文,他還得意洋洋的跟我說是看日本的AV電影學來的。喔,是啊,我唯有這樣蒙混過去。

就這樣胡扯了一輪,我向他索了電話和電郵,他跟我說有甚麼問題都可撥通電話給他。我說好,但我想不出有甚麼問題非打給他不可。話雖如此,我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寫在紙上的電話號碼收好。

他在我前一個站,松山站下了車。其實我對他要當兵兩個月但還是孑然一身甚麼行裝也沒帶感到嘖嘖稱奇。火車一抵達松山時,他跟我揮了手就一個箭步跑出車廂。我從車廂的玻璃窗瞥見他最後一眼,他正點菸。我們打了個眼色告別後,他的身影就從窗口掠過。我將到達要去的地方,台北。

台北火車站。在附近找到了他們入住的旅館。等了他們三個小時。我姊以為我會打電話給她,但台北的電話網絡好不了宜蘭的多少,根本連絡不上。等到他們回旅館時,已經差不多半夜十二時。還要我甚麼都沒吃。

之後當然由他們請我吃好東西。那頓宵夜我有很多發言機會,順便訴一下在台北無聊得很的苦。三人不停的哄堂大笑。之後回旅館,明天我們要去九份。

許許多多年前,那個只有九戶人家居住的山中小鎮,現在已成為旅台買手信的集中地。不過我還是一件東西都沒有買。反而他們倆就為了親朋好友搜羅了不少放得入肚子的名產作手信。相比起小店的精品美食,我對用雙眼四處張望周邊景致較有興趣。那天天空很藍,我也拍了點照。只是相機永遠也有點小問題,這次是充電池失靈。呃,所以拍不了很多。我盡量拍一些四周的環境。不知為何,不論在何地,我都對拍天空特別有興趣。藍的天空,染紅的天空,萬里無雲的天空,風雲色變的天空。拍天空對我沒有難度。或者應該說,對任何人來講都沒有難度。但,每一張天空照都很美。我還請他們替我拍了幾十張寫真,我提出拍攝的要求,攝影師幫我卡刷卡刷的拍了一張又一張沙龍。最終我們挑了一間可以飽覽山下全景的咖啡店坐下來稍事休息。我依照計劃點了一杯冰的綜合咖啡。在九份一定要喝咖啡,如同在夜市必點杯珍珠奶茶一樣,這是我對自己的一點默契。

過了半天,他們要去為明天的結婚照試衫和試妝。對於這些活動毫無興趣的我就在台北鬧市跟他們分道揚鑣。事實上自己也不想做個不識事務的小弟。我決定一個人遊蕩,沒有目的地,就順勢而行。超級我行我素的傢伙。

手執台北旅遊書的我,對台北的地理環境已經有了很紮實的概念。至少,我不怕搭錯車或迷路了。

自顧吃了點東西後,我打定去淡水一遊的念頭。

因為那是海邊,而我想看海。

這是一個曾被西班牙、荷蘭、英國、澳洲、美國佔據過的臨海小鎮。不過現在那裏已經沒有很多的外國人居住,至少我一個洋人也看不到。遺留下來的,就只有充滿異國風情的建築物,和數代定居於此的台灣居民。

我手執一本地圖簡陋得跟用手繪沒有兩樣的旅遊書,繼續我的盲衝亂撞。那天除了好天之外,還非常之熱。沿著海傍的地攤畢直的行。那海岸線有夠漫長,行不到盡頭我便放棄再走下去。我靠著瞎猜尋找想看的殖民地建築物。

我在展覽時段快將結束的小白宮買了一人的入場票。小白宮真的很小,小得五分鐘行得完的程度。我卡刷的拍了幾張相,電池就宣佈它要休息了。真是掃興,黃昏差點才到就沒得拍照。不過沒所謂,我用眼看一樣可以看個夠。

遊覽完英國人所建的小白宮後,我趁自己還有氣有力時決定折返。順便看看海。

我是個極喜歡看海的無聊傢伙,要我就這樣呆上半天可是沒有難度。

淡水河其實海裏有很多垃圾,用肉眼就可留意得到。就我的觀察,骯髒程度還稍勝維多利亞港一個馬鼻。我唯有將注意力望遠一點,這樣垃圾也好像會渺小得像沙粒一樣,使我不易察覺。

或許是太累的關係,看海這樣好玩的事情,我也忽然失去了興致。

那就逛逛車站附近的橫街吧。我看到書上寫著有阿婆鐵蛋。但我到了後,我發覺每一戶都聲稱自己是最正宗的鐵蛋。不知為何我對這樣的情形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就像在重慶大廈中每間店都說成是最道地的印度咖哩,這種推銷手段實在令我吃不消。還有,這裏有很多趁回歸假期來台北旅遊的香港人,到處都可聽到發音標準的廣東話。我想還是不買鐵蛋了,又不是非吃不可的食物。

沒來由的想吃綠豆豆花。但遍尋不獲,又一次掃自己的興。

我想還是繼續上次未完成的小白兔暨誠品之旅較不會令自己失望。於是我二話不說又衝上捷運。

小白兔真是間有誠意的唱片店。從每張唱片都有一段簡介,到女店員誠懇的推介從前沒想過會碰的唱片給我,每一個著眼點都顯示出他們對唱片的執迷。我很想買下當天看Yndi的門票,奈何時間不許可,我註定沒有見他們一面的緣份。挑了良久,我為兩張唱片付了鈔票。

在未去敦南誠品前,我先去公館站旁的那間走走看。這間誠品的人流也是絡繹不絕,要找個沒人的地板坐下也有點困難。我讀了今期的誠品好讀,講香港的。臨離開時,防盜警鐘響了。原來剛買的兩枚唱片也貼有誠品的條碼。我向店員解釋了唱片的得來,好在他們也肯相信。不然我也不知會有甚麼事情發生。

再到敦南誠品讀書。不過與其說是讀書,不如說是磨蹭會更加準確。因為我不願回去。

看書之間發生了點事情,不過都是不說為妙。我決定不在這裏詳談。

讀了半部小說和將近三十本不同種類的雜誌,清晨六時,我離開誠品搭第一班捷運去台北車站,再買了第一班往宜蘭方向的自強號。一回去住處,我淋了一個熱水浴,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到黃昏。就這樣完了再訪台北的行程。

要問我為甚麼再去台北,我實在答不到你。只是想去,便去。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理由。

嗯,剛才又有朋友說這個月尾會來台北旅遊。又找到一個藉口給自己多一次去台北闖一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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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2007

日落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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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2007

九份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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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5,2007

June 23,2007

南方澳

在不遠處有一個漁港,不如停下來,用力的吸一口新鮮的海風吧。

這個漁港滿佈泊岸的漁船。沒有很大艘的,只有很殘舊的。當漁民是件極之辛苦的工作,又要日出而作,所以這份職業當然不受年輕一代歡迎。當小孩長大了以後,大概都想跑出去城市闖闖,才不願留在這殘破的漁港當個捕魚的。在路上看不到很多的小孩流連。但這裏都小孩都應該很幸福,因為這裏有所漂亮的國小和國中。這些學校都沒有所謂的圍牆,幾乎任何人都可以闖進去的模樣。這種樸實無華的環境固然令人心情豁然開朗,但最令人喜歡這裏學校的原因,就一定是毗連汪洋大海吧。那沿海而成的海灘構成長長的海岸線。向外望的海根不見盡頭。這就是太平洋,當然不見盡頭。在這兒的孩子大概一出生就明白甚麼是海闊天空吧。漁港縱然小小的,但往海邊一看就只有漫長的水平線。很難形容這個太平洋有多壯觀,但每個人都可以感受它有多澎湃。海風噗噗的吹來,浪濤聲此起彼落的拍打岸邊的大石。太平洋很美,美得令人目不暇給。

這個曾被遺棄的漁港,聽聞快將被改革成旅遊熱點。商賈會在岸邊興建酒店和渡假村,這地方勢必被大肆變革一番。不曾知道這裏的居民對這番變遷願意看到與否,總之這純樸的漁村風貌很可能就這樣變得面目全非。

我沒有為這個港口拍下半張照片。但我祈求下次路經此地時,這裏不要有太大的改變吧。希望這不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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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1,2007

這口粽,永遠好吃

前天過了一個不停打字的端午節。不願到夜市亂逛。對吃東西的要求降低了很多的我,整天躲在民宿裏啃了兩個泡麵。偶爾打到想停下來的時候,就唯有揭揭過期但仍舊有趣的Q。這裏附近好像有龍舟競渡可看。但我只想吃一個熱呼呼的粽子。粽子很傳統,所以我愛吃。泡麵這東西,只會越吃越反胃而已。

事隔兩天,我吃到了一隻窩心的粽子。

話說昨天跟經常接載我上下班的同事一塊吃晚餐。那同事叫志良。他人實在不錯,很照顧我,有時對他過度熱心的幫忙,我也會有點不好意思。每次一起吃飯時,他都會為我付賬。單是這一點我已經很不好意思。我有帶足夠的錢來台灣,我想自己付錢。我常常都想這樣跟他說。可是我沒有說。我怕他會我覺得我故意跟他劃清界線。其實我只是單純的想為自己的食物付賬而已。怎也好,我十分感激他心地善良又慷慨的請我吃了一頓又一頓晚餐。還有,他是我這次旅程中第一個碰到的台灣人。他令我對台灣人起了一個十分良好的印象。

在志良的引路下,我們的車子就隨機地停泊在麵店的對面馬路。在麵線差不多吃完的時候,志良忽然跑出店外奔向車子。我大概猜到車子恐怕有點問題吧。原來有個國中生打籃球時不小心將球擊中車身,用來擋雨的窗葉就這樣破掉了一邊。從志良的表情中我估這大約在台灣是見怪不怪的事情。他也沒有責怪那個國中生,只是一邊抽菸一邊等他的家人來。問題很易解決,只要負責賠回修理的費用就可以了。志良又不是個多事的人,從整件事他給我的感覺就是自己倒楣給人弄破了車子的窗葉,不過如果肯賠的話就甚麼都可以算了的態度。我們也唯有靠邊等著國中生的家人來平息這件小風波吧。

站著等的時候,給我們遇上一個沒事幹待在馬路旁的椅子坐著的阿姨。她沒有惡意的走來問問有甚麼要幫忙,又好心地為國中生的不小心而求情。事實上我們也沒有責難他。只是大家的心情都有點納悶而已。阿姨碰巧經過公園讀報紙,就是這樣看到小風波的始末。不知是否所有台灣人都是這樣,阿姨漫不經心的和志良聊起閒事來。雖然我明眼看得出志良沒有很熱心的答阿姨的問題。阿姨只是抬槓的問起住哪裏、做甚麼工作、做了多少年之類的問題。之後又答回自己提問的問題。兩者都是無害的對答。我看得出阿姨也是一個心地很好的人。她是那種做甚麼事情都不帶惡意的類型。她走過來搭訕都是為了找個聊天的對象而已。碰巧就遇上了我們。他們有時用台語談話,我都聽不出對話內容。不過很可能是有關工作擇業的話題,八九不離十的內容。從他們的談話中志良提了我是香港來實習的學生。接著阿姨又說了曾來過香港的事情。

等了好一會之後,國中生的家人來了。他們也承認要為事情負點責任。那就好辦了。其實那塊塑膠製的窗葉應該不會很貴,只是要拿去修理真不算是件愉快的事情吧。雙方對這件小事都感到一點無奈。不過只要盡快解決就好了。

在臨將車子駛離肇事現場時,阿姨給了我一張名片。她說還有些粽子,不如明天帶些給我吃。當時我也不以為然,只是反射性的說了謝謝。志良因為車子要給修理而悶悶不樂,也對阿姨的好意無動於衷。最後阿姨問了我住哪裏。我說我住觀天下某層。我在台灣又沒有電話號碼,以為她應該不會找到我,就算要找也不方便去找吧。但她今晚真的來了觀天下找我。我從室內電話中看更告知我有人在大閘外等我。下了樓,阿姨真的提了一袋粽子找我,還要是熱呼呼的。她還記得我的名字,還對我說出外就是這樣、打了通電話回家了沒有、記得有甚麼事情都可找阿姨幫忙啊這幾句。我連忙說了五六次謝謝。真的謝謝。她果然是一言九鼎的阿姨。我心想,是不是每個台灣人都是這般仁慈又和藹呢﹖我興幸在這兒還碰不到半個壞人。我所遇到的都是大好人。那粽子,加了許多的魚乾,還有一片很甜的冬菇,它成了我今晚的晚餐。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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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9,2007

Taipei To Anywhere (8)

我和曉楓有一搭沒一搭的匍匐,行進一些她曾到過的舊型商店和小巷。我們都沒有甚麼東西一定要買回香港,只是不停的指指點點,和交頭接耳。很自然的行到誠品武昌店。這間誠品又給了我另一種印象。室內搭建了半邊的籃球場,很多男男女女就這樣堆起來看比賽。我倆都對這些比賽沒有興趣,只是走馬看花的繞了一圈便離開。

西門町比我想像中沒甚麼好去處,基本上所有路邊賣的東西都沒有很特別之處。我們享受的只是在外地閒逛和閒聊的感覺。她在入黑前又要跟家人會合吃頓豐富的自助晚餐,再沒有金錢和體力的我唯有垂頭喪氣的返回台灣。當她打算從西門町坐捷運去台北車站好讓她送我上火車之際,我忽然想出一個鬼主意。「才一個車站的路程,不如我們試試走路去車站吧。反正有時間。」我這樣提議。她聽到之後也沒有反對。後來我也再一次證明我的提議很白痴。

既然手上有本旅遊書,照著指示去應該沒有大問題的吧,我心想。我們順著地圖的指示前行,但去到地圖上沒有標誌的小街上我們又顯得毫無頭緒。身為發起人的我當然唯有硬著頭皮指東指西的引路。我們在有地圖的情況下迷了路。這是我在台灣的再一次迷路。不過我們仍然強裝前面應該就是要走的路,不如再行前一點才決定怎麼做吧的心態繼續行。

結果我們真的繞了一個圈子,重回田門捷運車站。
沒有氣力的我們當然就此屈服,乖乖的搭捷運去台北車站方向。當我到了台北車站,因為她要趕上和家人匯合,所以在捷運上我們就此分道揚鑣。我們在八月的時間又會開開心心地碰面的,我心裏想著。

看到時間尚早,正當我步向火車站躊躇著要趕上哪一班自強號之際,我還是選擇不如試搭國光這條路。事實又證明我再一次碰釘。

我認得國光在火車站西三出口附近,那就是昨天和Jenny碰面的地方。但我還是用上二十分鐘才能找到它的實際位置。那旅遊巴士站離火車站原來還是有一段小小的距離,令提著重得要命的行裝的我行得異常痛苦。

我最終都買了車票,但在車站上仍然等了良久才有車。因為國光的誤點大概都是家常便飯之事吧。

這前前後後又花了個多小時。我足足攜著沉重的行李筆直的站了個多小時。

國光最終在九時之前開出。但它慢慢的駛著令我心知不妙。

在那時,我但求這輛國光不要翻車撞車就好了。拜託。

國光就是古老型的旅遊巴。而我坐上的那一輛大概比我的年齡還要大幾歲吧。我一上車就立刻卸下行李,找了個近窗的位置坐著。立刻開了隨身聽。


國光經過的實際路途事實上我全不知曉,只知道這輛車會到達我想去的羅東而已。但這輛沿海邊行駛的旅遊巴士卻經過了許多名不經傳的小村落。我瞥見到自己曾經經過基隆的港口。由於整個人都累壞,所以很快我就陷入昏睡的狀態。其實我也不是睡得很好,應該只睡了不到半小時,我就給過份搖曳的車廂弄醒了。巴士所行經的路大概都不是甚麼平坦無阻的路,而是滿佈沙石的粗糙路面。就估計是沒有鋪上瀝青而構成路面的凹凸不平。我整個人都給晃得神魂落魄。

醒了以後,我唯有凝視著老舊的電視屏幕留意一下放著的懷舊美國片。這套片子有點美國西部的調調。直至片子放完,出了字幕,我還看不到路上掛著任何有關宜蘭的路標。我有點怕會不會上錯車,或者是上了不該上的車。不過這時能做的,就只有沉著不吭聲,和默默祈求上天保佑我能平安回到住處而已。

車子經過很多不知名的村口,有的像漁港,有的則像荒廢了的村莊。有時則看到燈光通明的夜市。這夜市似乎聚集了為數不少的居民在這裏打發晚上的時間。

結果兩個半小時之後,我看到往宜蘭的路牌。

我掃視到上次我經過我那間好像水牛城的賣檳榔店子,和那間偌大的二十四小時麥當勞。這應該是熟悉不過的宜蘭了。

車子在宜蘭的範圍繞了大半個圈後,我最終站的羅東下了車。時間為11.40。我乘了三個小時的國光。怎麼搞的﹖國光慢得像顆牡蠣,這時候只有靠雙腳才能回到住處。還要行三十分鐘才到。還要我沒有吃晚餐。

我憑著可怕的意志力,和難熬的空腹之感,步行往下榻的地方。那條路由於行了很多次,所以再沒有迷路的可能。只是我真的太累了,我想投降。

終究我還是支撐到回住處。這次是真的卸下了行裝。我完成了兩天一夜的台北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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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兩天一夜就在有驚無險之下完成了。我悶悶不樂地回到宜蘭。

這兩天對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儘可能詳盡的記下來。

因為重要,所以珍惜。因為珍惜,所以想和大家分享。不論你是跟我熟不熟、有沒有來過台灣,我都歡迎你們來跟我一起分享。

這時我聽著The Shins的New Slang。幻想再一次乘火車去台北的情景。這就是我在台北的盛夏光年。(完)

Posted by nghaiarfa at 樂多Roodo!21:36回應(1)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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