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久未回家，趁週末空閒時返家順便帶一些雜物折返宿舍。經過一輪翻弄後，發現不見了許多東西。當揭到這本小說時，不禁打開封頁那版，徐徐細看，白先勇的筆跡讓我覺得很沉重。

現在有種很討厭的感覺。對於自己的停滯不前，我屢屢感到氣餒。我把自己困進象牙塔之中，不肯面對任何人。我很清楚，自己對成功的定義跟別人想到的完全不同。別人追求是金錢、名利。而我這個人根本對沽名釣譽沒有興趣，錢也是足夠用好了。家人沒有對我這些想法加入甚麼意見，只是默默的接受了我的任性。但現在，我發覺這樣下去有點不太對路了。

今天老媽跟我說年過八十的外公有了癌症。其實這也不是接受不來的事情。老媽說前陣子外公去檢查身體，才發現不知是肝還是膽得了癌。還要是已經得了五年這麼久了。老人家有這些病實在沒有甚麼話可說。所以大家都似乎對這件事情出乎意料的平淡。說實的，我也沒有特別的傷心，只是生怕外公這五年有沒有過得特別的辛苦呢。過幾天我定要登門造訪外公家，因為我真的想探探他老人家。

還有就是老爸病的事。他得的了糖尿病。其實很可能也不是今年的事了。只是年初老媽以半強迫的方式帶了老爸去檢查身體才發現的。我不清楚他的情況是壞得怎樣，可能是自己也不想面對這些事情。由從不用擔心家裏的事情，到現在發覺自己根本責無旁貸，我感到的就只有難受。可是這些問題遲早也是要面對。希望面對的時候不會太難熬吧。

即使沒有能幫得上忙，我自己也要承擔所有壓力的。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今天冒著雨逕自繞了信和一趟。在地庫發現了一家新開的二手唱片店。店面都是一如既往的窄小，看店的是一位跟我差不多年紀的長髮男生。起初見到他好像在打瞌睡，沒精打采的在發獃。而店裏竟是播著一些名不經傳的folk rock，而不是放些熱門的專輯。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之感，但心想這也不錯，至少不是進每間店都得聽著大同小異的音樂。第一時間往唱片架上翻揭，發覺這小店的唱片也有很多稀有盤，而且價錢合理，比隔壁那間開了很久，但二手盤的售價竟和全新盤的價錢相差無幾的中古唱片店實在老實公道多了。在貨量不算多但也有不少好貨色的情況下，我一度懷疑大部份唱片都是店主割愛拿出來店面賣的。但之後跟他談上幾句原來也不是，唱片都是他從店面收回來的。我選了一張心儀以久的絕版唱片付鈔，店主才不再惺忪，甚至雙眼變得炯炯有神。當時我暗忖那不是今天的第一樁生意吧﹖店也應該開門好幾個小時了。但這種小本經營的中古唱片店要守業確實也不是件易事。其實我心裏也蠻希望自己有朝一天能開一間像這樣的小店。店主見我滿足的從他店裏挑了一張唱片後，也開始跟我淺談幾句。他熱心的問我愛聽甚麼類型，我說我很多類型都聽噢。很籠統的答案，但也是事實。接著他問我是不是愛聽英倫的，我說對啊對啊，但美國的也喜歡聽。之後他就說如果有聽厭了的舊唱片可以拿來這店收購，又親切地遞上一張卡片。出了門之後我後悔沒有問他有沒有後搖的中古可以留給我，因為一張一手的後搖價位很不親民，要是有中古的就好了。不過不要緊，遲些我會跟他說的。這間店叫古今，我會再去光顧的。

在Page One草草的行了一圈，畢竟已有兩個多月沒逛香港的書店，也錯過了書展期間出版的新書，所以有了不少新發現。馬家輝的新書我們，應該不錯看，遲些待在書店把它啃掉吧。陳冠中的我這一代香港人也出了硬皮版，可惜我已買了平裝版，否則這本新版買來收藏也不賴。其實我不清楚之前出的修訂版多了些甚麼，但這本書確實值得多讀幾遍的。最意想不到的是絕跡多時的詩集寒武紀再版了。個人十分喜歡讀李天命的書，而他寫的詩也很精巧，之前讀過他的一些詩和扉句都喜歡得不得了。這詩集大概是明報趁李天命今年書展沒新書出版的空窗期而重新出版的。這書除了硬皮外還套上硬皮的外套，感覺分外扎實。當然，也很沉重。曾經聽過香港的一位詩人葉輝的講座，他說大部分成書的詩集都是賠錢的投資，所以即使他寫了幾十年詩也沒出版過一本詩集，原因是怕連累人家賠錢。自己對詩的認知不算很多，但對寒武絕卻起了捧它回家的衝動。我花了兩秒鐘的時間冷靜下來，首先被它背後那索價近百元的條碼嚇倒，再多看幾眼，那硬皮的包裝實在很像一本武俠秘笈。那樣的詩集，對我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

在香港的灣仔，年度的書展在熙來攘往的人潮底下鼎沸的舉行著﹔我則孑然身處台灣的金石堂隔岸觀火。上年我也有去書展，還因為借得入場証的關係前後免費逛了兩趟。期間當然少不了血拼購得一堆書，然而好些大概買了回來還沒機會碰過。這樣就一年了。這年來都有默默粗略計著讀了幾多本書，單從數字上看或許不怎麼可觀，但猶幸大多拜讀的著作都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就挑中好書的成功率作考量的話，仍算稱心滿意。每次讀到馴服我的文字，都會想與人分享，可是身邊能傾訴的人卻是少之又少。我一直把很多話啃落肚子。偶爾讀到一些遺珠之作時，都會悻悻然驚嘆自己的好手氣﹔即使仍踩到為數不少的地雷(一些側標總喜歡誇大言詞去取悅讀者，而我總不能幸免的重蹈覆轍)，但對閱讀下一本書時仍抱有無限的希望。接受得越多，便越懂得包容和珍惜，這是我從閱讀學回來的丁點生活智慧。

在台灣無所事事的個多月中，我幾乎將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書店之內。主要是誠品和金石堂。大規模的誠品在台北逛才會去到，畢竟路程遙遠，不能每天朝聖。較近的一家誠品就在宜蘭市，假日時我都得把握時間跑一趟。代替去路途遙遠去誠品的折衷辦法，就是轉戰羅東的金石堂。縱然金石堂沒有很龐大的藏書量，書種也未如誠品般百花齊放，但仍能窺探台灣本土及翻譯書能雙雙扶搖發展的成果。即使下班後不免有點疲憊，但我仍習以為常的每天到金石堂一趟，邊搓揉著太陽穴，邊抖擻精神讀著各種書來。手執一書盤腿席地而坐，兩旁都是手不釋卷的書迷，就這樣翻翻揭揭一個下午，這些動作最能穩定我的情緒。

香港人最懂得誘發全城市民的神經。在高度消息主義的文化衝擊下，逛書展彷彿成為年度的讀書節，旨在將全人類的閱讀風氣在這三數天推上沸點，至於往後這習慣能否持之以恆，則成為不需關心的議題。眼看書展淪為展商一年一度的散貨場，心裏始終不是味兒。我對一下子併發出全城閱讀的熱潮沒甚麼好感，更對魚貫入場去購書起了厭惡之心。這些負面情緒都歸咎於我不曾在書展內讀到一本圖書。我寧可在Page One或者Kubrick靜靜的讀完一本書。在某種意義來說，書展和全面出清的特賣場沒有兩樣。這幾年從書展買來的書，全都是之前心儀而久而碰巧割價促銷的作品，卻沒有任何新發現的寶藏。尤其這些年書商為了促銷某些作品令書種日益偏狹，更讓我眉頭猛皺。閱讀風氣畢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蔚然成風，但若果不從今天開始一點一滴去培養，就不可能將讀書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那時我在台北的誠品。當十二時一刻剛過了少許，我脫下手錶，將錶面的日曆由三十一撥正至一。就這樣，十年。

十年前，當時我還住在舊居。小學剛畢業，派到一間大家都認為很不錯的中學唸書。我想不起當時的細節，不過總是有些片段在我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

那年我被編靠著窗的一行坐。我認識到一位在我前方坐的女生。現在我連她的名字也忘了。她是留級生，大概是中一生無心向學的典型。我好像和她談了很多事情，因為那時我的心根本沒有放在書本上。過了大概三個月吧，她在沒有出現於班房內。學校那邊都沒有交代她發生了甚麼事情。那年代手提電話都不發達，我也沒有拿到她的電話號碼。因為我想到她家或許沒有安裝電話，又或者她根本沒有家。後來我知道她沒有上學的原因，好像是某個跟她要好的女同學告知我，因為她和校外的男人珠胎暗結，接著好像被送往女童院了。之後我再沒有見過她，或得到她的消息了。

那個孩子如果沒有被打掉的話，現在應快要十歲吧。

這十年我長高，長高的時候我的骨骼發展令我看起來曾顯得瘦過一陣子。現在已不會再長高，我又變胖了。

我的頭髮不斷變長。我剪掉，它又很快長得掩蓋了額頭。幾年前髮絲已得了些少年白，現在頭髮也常常落掉，稀疏得慘不忍睹。

驚覺雙親驟然老了許多。姊也將會在今年結婚。我沒有很大感覺已經當了一個一歲半的女孩的表叔。

或許我應該放眼於未來。下個十年，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現在就要啟程。

四月天空。現在還是很無聊。四月是無辜的，她總被潮濕溼溼的天氣所濃罩，她總被悶蛋般的課堂所感染。印象之中，對四月大概沒有甚麼好感。四月曾經討好過我的，好像只有岩井俊二的四月物語及年度的電影節吧。其餘的時間，不是應付公開試，就是趕著沒有用處的功課作業。

早上的天空一下子泛黃起來，就像是加上了濾光鏡的景色，我以為外星人終於來接走我了。快些刮起暴風雨，順便帶走積聚良久的悶熱。這種詐暖還寒的日子，我記起零三年，那時我們的笑臉被口罩覆蓋著，那時我們甚麼地方都去不了。那年香港無辜的失去了三百條人命。那年我們有了第一次的七一遊行。

瞬間日子已經幾年的光景。回歸十年，我們走得很遠，又好像沒有走過一般。屬於梅雨季節的四月，嘀嘀答答的雨水，不斷沖刷著舊有的記憶。那年很難熬，而我們熬過了。

明天請抬頭望望天空，那仍然是風起雲湧的時代。

這晚一如既往在msn談電影、談音樂。再說到陳腔濫調的文章，話題沒有因由談到理想這個詞語。 Backpacking、gap year、holiday working visa，依稀還記得自己曾渴望過。不過都只淪為沒有結果的夢想。我沒法實現，也希望朋友能做得到。整晚也很鬱悶，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突然間覺得渾渾噩噩過一世好恐怖。」
「係呀。」
「...... :] 」

播完Help the aged之後，順理成章是This is hardcore。我將兩首間斷地播。

「You can dye your hair but it's the one thing you can't change,can't run away from yourself....」
「You can't be a spectator....Oh no..You got to take these dreams and make them whole....」

這兩句重覆響了七次或八次，或者更多。
安份守己的過人生，得過且過的過人生。如果只有兩個選擇的話，我會揀後者。因為我不是個唯唯諾諾的人。

「唔係想打沉你，不過呢個社會真係好病態....」
「係呀.我都覺我諗得好理想 :] ....其實一直安份打工都可以進行自己個理想呀我覺得...」
「可能啦....」

是的，我不能背離自己的思想，違棄自己的理想。我沒辦法只當一個旁觀者。

「Good night....」
「Bye！」

沒有意思的人生才是真正的白色恐怖。這是破曉之前唯一能裝進腦內的事實。

先前和友人談起一些籌備中的計劃，很自然講起寫網誌/部落格/blog的因由。究竟人們/我為了甚麼，似是一窩蜂、孜孜不倦地粉飾屬於自己的部落格呢。這是一個很特別的現象。簡直令我思前想後也沒有答案。可能有很多因素的。可以是抒發心中的鬱悶，可以是為了打發時間而寫的流水帳、也可以是討好別人的一種手段。我自己有寫文章這興趣，將自己所想寫出來，用文字整理一下腦裏的思想，可算是了解自己的一種方式。我明白到很多說話都是難以啟齒，又或者對方未必有興致想細聽。將想到的事情寫下來，任由有心人看上，好像是比較妥當的處理方法。當然偶爾也有意想不到的經歷。看到有網上的陌生人受自己的文字所感染，心中總有產生一點莫名其妙的幸福感覺。嗯，世上真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竟然有人和我有著倒模般的想法。對對對，這才是正點的文字吧。在亂打亂撞的網上遊歷中，不時有這般的想法。還有的，近期不知怎的，竟可從自己的部落格中連結到世界上的朋友。這對我來說確是又驚又喜。打從我開始學敲打鍵盤的那一刻，根本沒法想像人與人的關係可從網上的文字一點一滴地建立起來。這兩個月之間，我認識到台灣、紐約、溫哥華的朋友。還維持著電郵聯絡。我心想如果他們是我身邊的同伴多好了。他們至少會不嫌煩地和我談論著音樂的事情。看電影或許可以找找他們作伴。一起在戶外的音樂會叫囂大概會成為我們的記認，總之在每個音樂會都能一塊兒起鬨就夠暢快了。可惜我們只能在網上互相安慰對方，由衷的跟對方說life is not that bad。這或許是最適合的相處方式。有人身處外地特意為自己打打氣，怎也比獨個兒面對一切好得多。這篇文章可能是我為了討好還在死心不息地登入這裏祈求心靈安慰的你們，但這正是我想和你們傾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