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很多寫博的人，在寫了一段時期過後，便會在博上吐露「寫作上遇上低潮，會暫時停止發文章」之類的口氣，更多的是乾脆把博凋空了，靜待它慢慢被遺忘。記得讀書時，有位讀文學的同學慨嘆遇上「寫作便秘」，不能交出文學創作的功課。這些統統算是寫作的低潮，可幸我不曾遇過。



自從學懂打字後，基本上沒有停過寫作。有些寫了直接的放在這裏，有些故事寫了只是靜靜放在一閣沒有發表，也有文章寫過在暢銷的雜誌上發表。登了在雜誌上的文章我都沒用上自己的真名，也沒有存一份留念，更沒有跟別人說是自己寫的。有文章給別人抄過，甚至有些過份得用作商業上印在雜誌上賣錢。生氣過卻沒有追究。對別人來說的寫作低潮，在我身上完全不適用。有些少寫作，純粹是自己時間不夠用，或忙這忙那，或尋迷讀書才疏於在鍵盤上敲打。讀了這麼多年理科，對化學生物都一段時間，不多不少培養我超級理性的思維。太過矯揉造作不是我的性格，我寫的都是直腸直肚的東西。我只能說平日發生的事情給我充足的養份，從來都是靈感向我揮手，我從不需刻意找甚麼特別的靈感，生活點滴不曾乾涸，一直都是潮濕而不帶霉氣。這對我來說非常好，我亦不覺寫不出東西便推諉說遇上寫作低潮是甚麼值得體諒的理由。我是個主意超多的人，每天腦袋轉啊轉，怎會缺少寫作的題材。有時不想寫，只是單純的不想寫，又或根本是生活的低潮而已。



我沒有以小說家又或作家為自己下半生的目標，能出版一本小說當然非常好，但沒有亦不是大不了的事情。至少有三次別人找我幫手搞雜誌，但可惜的沒有一次能成功把雜誌面世。我總是遇上很多的挫折，別人大概中年才遇上的難題，我大約二十歲便真切的碰上了。很高興至今我仍然沒有一跌不起，我還好好的在過自己的人生。朋友在這段時期扶持我很多，我亦十分珍惜跟他們的良好關係。以往有人找我替雜誌寫免費的稿件我非常抗拒(村上春樹亦曾在村上朝日堂提過自己對此的看法，我非常認同)，現在我會確切答應一些覺得有意義的邀稿，盡可能發揮自己的小宇宙。我有簡單計劃在明年初寫一本介紹音樂的書，也應該有朋友能配合幫忙(是真的就非常謝謝)，很快會有一些有關本地音樂的專欄在某雜誌出現。我真的繞了一圈返回這樣的位置，但沒所謂，我覺得自己還有點能力完成任務。至於小說方面，靈感真的不缺，欠的只是時機，如果時點到了，我會咻一聲再次狠狠的敲鍵盤，正如我第一次認真寫起小說時，三天沒有踏出宿舍一步，為的就是寫一個屬於自己才真正融入的世界之中。

一直以來，他雖然不是讀書成績最優的尖子，每次考試都在最後一星期把書啃掉，每次他都能順利過關。朋友都說他有考試運，讀了的課題就碰巧是考試的問卷題目。總之他就是個考試不需太用功便能升班的傢伙。畢業前，他幾乎沒想未來要在哪處上班，只希望薪水比同學高一些，假期比別人又多一些便好。工作量不可太逼人，晉升機會又大就更好。他有一位拍拖三年的女朋友，就是那年入學迎新時認識的。他沒用多大的勁兒去追求她，就是自自然然一起的。三年來二人無風無浪，就運基本的爭執冷戰二人都未曾嘗過。拍拖三年來，她有一刻想過不如以後跟定他，但卻看不到二人未來會有多好，所以這想法只在她腦海中盤旋，並未傳進他的耳畔。讀書方面，與其說他沒努力過，倒不如說他根本不需付出甚麼便擁有別人辛苦才得到的成果。愛情而言，他不需要苦心經營，因她已為這段感情投放充足飽滿的力量了。



畢業前，他為陪她報名參加公務員的職前測試，內容就是考考中英文、常識、最多考考基本法而已的測驗。他早已覺得這些測試夠無聊透，但陪女朋友的份上還是花了數小時去溫習一下課題。她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所有模擬試題都複習了數遍。出來的結果是他每份卷都拿了合格的分數，而她則需要重考中文試卷。



離開校園後，他們二人先去了一趟畢業旅行，遊了歐洲四國，整整一個月才回來。這年頭畢業生找工作不容易，他卻完全不擔心。而她則計劃多讀一年，或許可以在研究所在弄一份工作。回來後，他不費多大的力度便得到工務員行政助理職位面試機會。不消說，他這副得性又一次在沒多大的預備之下順利獲聘。薪金是同期畢業同學的三倍，假期比任何一家私人機構任職還要多。他很清楚只要工作中不犯大錯，升職是必然的事情。而且向來帶點聰慧的他懂得官場政治技倆，每樣職務他都游刃有餘的處理好。與此同時她亦在研究所當研究員。原本她也想再考公務員測試，但也覺得現在於研究所工作也沒甚麼好挑剔，所以起初想當公務員的她最終沒考上，從未想過當公職人員的他卻極之順利當上政務官。那時他們只是畢業後的第三個年頭而已。



這三年來，他們的朋友大多找工作、然後被裁員又或公司倒閉、失業、然後再找工作的不斷循環。有位朋友更在三年內失業了七次，成為當中之最。當上政務官的他收入已是友儕間最高了，加上投資進賬不少，三年內他已蓄好足夠買樓的首期。



由於他們一畢業便有很好的經濟基礎，所以自那時起他們便搬了出來住，過著同居的生活。他的職級穩步上揚，他便有了結婚的考慮。他有感二人拍拖已六年，加上事業穩定，而且他有置業的考慮。能夠在二十五歲置業，在本城來說，除非是家境富裕，否則只靠自己雙手，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他清楚他靠自己雙手建立事業之外，還靠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那便是運氣。他婚後會得到房屋津貼，那是公務員其中一項優待，屆時他只需付上買樓首期，房屋津貼便足夠用上供樓的還款了。一切都來得極之順利。他向她求婚，她欣然答應。婚禮辦得大體，筵開五十席，二人再次到訪歐洲度蜜月，又聯名購入了中產新樓盤一個。那樓盤有海景有會所，最重要的，他們購入後不到三個月，樓價便乘勢漲價三四成。他們是舊同學中最早結婚的一對，好些同學至今仍是在失業與見工之間的境況中徘徊不定。不到一年後，他們見物業的樓價上升了許多，便趁機換一所更大更豪華的物業。他被上司看好，工作順利得不得了。這時他廿六歲。



每次舊同學聚會時，他們二人都是大家熱烈討論的話題。有人羨慕他們生活美滿，當中既羨且妒的人亦大有人在。他們是最早置業、最早結婚、事業最有成的一對。她雖然花了好些時間才能在研究所站穩住腳，但得到教授的賞識，現已是助理博士了。他更不消說，電視新聞時常見到他代表政府發言，儼然一派年輕有為的政府官員模樣。他三十歲那年，舊同學間已傳聞他每月穩袋三十萬薪金。



雖然他早發現自己的人生的確無風無浪，他有一份如極之穩定的工作。投資有道，二人在數年內換了幾輛跑車，房子也越換越豪華。有個漂亮而聰明的妻子，自己也曾發生過兩三段婚外情。當然的，他小心翼翼的開始，安安份份的完結，妻子也沒有察覺絲毫不妥。沒有生兒育女的計劃，是因為他對她說現在還後生，不想有兒女的枷鎖吧了。而他和妻子每年都能抽到假期去一趟歐洲，只不過不同於以往要在背包客，現在他們選了頭等的客機來回，也住上最高級的酒店，享受一等一的高檔假期。



在回程的飛機上，他仔細端詳著她的面龐，想起首次二人到訪歐洲的旅程。他甚至重新記起旅程之前考公務員測試的情景。那次考試，他只因她的報名而一併去考試，對測驗的問題根本不上心。中英文和通識對他來說都是強項，就連準備都不必去做便能輕鬆過關。只是基本法那份試題，因為他覺得當公務員而要讀基本法是件無聊透的事情，所以並沒有讀過一頁便去應考。至於他合格的原因，就只是偷看鄰座一位女生的答題而已。從偷看別人試題，到暗自偷情，他都不被人發現，總之總總犯規的事情都被他暪天過海了事。這三十年人生對他來說，與其解釋為由他雙手努力爭取而得到成功，倒不如說為幸運更為貼切。幸運並沒有溜走的兆頭，因為他把幸運收藏於一個非常隱閉的地方，他會小心翼翼的保存幸運，因他知道掌握了這些幸運的元素，他就能在人生之中無往而不利。

兩位在文壇身份顯赫的作家曾經以書信往復近廿五年，直至二人先後自決後，這些書簡才得以曝光。從當時三島由紀夫仍以真名平岡公威署名，剛發表首部由十六歲起創作的短篇小說集繁花盛開的森林起，當時川端康成已踏入中年。三島在前期的寫作生涯中，亦經常評論川端的文學，而多得川端的提拔及指點，三島才敢於向前輩討教。三島廿四歲發表假面的告白之時，亦曾寫信給對方，表示將出版個人的自傳小說，可見三島對川端的尊重。



中晚年的川端經常出入醫院，三島亦非常關心對方的身體狀況，以書簡問好。一九六八年，三島曾為川端寫下諾貝爾文學獎的推薦信，十月中，川端成為首位得到此殊榮的日本人。此後，三島只寫了三封信給川端，其中一封因內容對三島名譽或者受損，已給處理掉，其中兩封，則帶有象徵性的意味，甚至給研究成三島遺書的一部分。三島剖腹自盡後，傳聞川端曾到事發現場目送三島最後一面。三島的一生曾被拍成電影，但最後亦沒明確交待這一幕的發生經過。亦師亦友的川端擔任三島葬禮委員會長。三島離世不到兩年，川端在七十三歲之齡於工作室開瓦斯自殺，同樣震盪當年文壇。



這樣的書簡往來，絕對是二人關係的一次剖白。三島的才華洋溢與自負，吸引喜歡提攜後輩的川端的眼光，二人相敬如賓，好勝的三島雖然未必完全因川端擲下諾貝爾輕決定組成自衛隊，但川端的自盡，很大程度卻因為三島的離開而激發此念頭。一想到這裏，腦海就會浮現憂國的黑白畫面，既簡約唯美，又殘忍之極，相當可怖。

今天蘋果日報副刊罕有地用上極大篇幅介紹出道正好三十年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用上洋洋千字的篇幅去介紹一位作家，在香港甚至華文界的報章來說，都是極其少有的。而且所介紹的新作1Q84根本未有中譯本，提到的挪威的森林電影版更只公佈了導演及演員名單，就連海報都未出便引起主流傳媒的介紹，真的只能說，下一波村上春樹熱潮，正正要再次來襲了。



如果不計中篇黑夜之後，這位日本文學界旗手至海邊的卡夫卡後，再次交出逾千頁的長篇作品，在日本本土更引發搶購潮，不消一個月便大賣一百二十萬本，鋒頭一時無兩。而廿二年前的經典作品挪威的森林正式敲定拍攝電影版，交由越法導演陳英雄執導，已是一大噱頭了。據聞電影已拍了一些雪景的場面，樂觀預計一年後便能完成。而本年二月時村上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這獎項一直被喻為佔據諾貝爾文學獎的強心針，亦間接令大家再次審視村上春樹能否邁向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的路，得到文學界的最具份量的成就。



文章中亦有提到中文翻譯賴明珠。這位譯者提到已看畢長達千頁的新作，並相信能在年底前推出中譯版。曾經不止一次拿起過1984，但同是因為小說中人物關係太過複雜，總是讀了數頁便失去動力。村上的小說在我升上大學前已讀畢，之後偶爾也有重讀當中數本小說。很幸運全都能讀到最後一頁。上回海邊的卡夫卡仍是博益出版，這次相信買台版很可能是唯一選擇了。

他是一個失魂的人。或許是因為生活勞碌的原故，他最近常常在街上、公司某個角落遺失身上的東西。上個月，他便在附近的室內運動場內洗澡後，遺失了錢包和手提電話。沒了這兩項隨身物品，害他日常生活也出現了不少麻煩。我甚至要向公司請了一天假期，去辦理補領身份證、信用卡等繁瑣的事宜。他對此非常不耐煩，但又拿不出解決方法。最令他氣結的是，有時到超市買東西，不消一會又發覺剛買回來的一袋生果消除得無影無蹤。他一方面想到自己的記憶力竟下降至如此程度，於是把心一横，決定把所有屬於自己的物品，統統拿來拍照，好讓自己做一個紀錄。

首先，他把家中的任何物品，不論是飯煲、碗、唱片、書全都翻箱倒籠，逐一用新買回來的數碼相機拍照。為了能為數碼相機能自拍，他又在鏡前按下自拍掣，好讓相機也能被攝下。他花了一整個復活節假期完成這項特別任務。雜物頗多的他結果共攝了三千多張照片，四天假期他把數碼相片的鋰電池差了共八次，才能一件不漏把所有物件的照片存檔。

然後就是從每次買來的物品，他都得逐一拍照。不論是生果啦、麥當勞快餐啦、廁紙啦他都得在超市中先拍下來，生怕在回程途中有任何差池，令買回來的物品得不到任何記認。

他每天都會在臨睡前把相片傳送至家中的電腦。他會簡單寫下剛買回來物品來自哪家商店、價錢和購買日期，然後好好整理當天的所有檔案。有次他公司的電腦壞掉，所有文件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於是他害怕家中的電腦有天會犯下同一毛病，於是又立刻去買硬碟將所有照片的檔案備份。這樣他才鬆一口氣，心安理得的繼續生活。

雖然他的生活重新獲得一絲不苟的秩序，但無疑這花了非常過量的成本去完成這種管理方式。有時他都會覺得自己有點精神病，彷彿每一秒都擔心自己會失去甚麼東西似的。超市的員工起初覺得他很奇怪，怎會在付鈔後第一時間拿出相機拍啊拍，然後才露出滿意的樣子。這樣的行為，甚至令人聯想到他之所以去購物，並不是應付日常所需，而是滿足他對物件拍照的慾望。他買這部相機以來，從未拍過人物與風景，鏡頭只曾對著數以萬計屬於他、或曾屬於他的物品。沒錯他的確從此改了經常遺失物品的陋習，與此同時，他竟培養了對物品不捨得丟棄的奇怪習慣。如同許多長者喜歡儲無用東西一樣，他的屋子堆滿一大堆丟不了的物件。以往，他雖有儲唱片和小說的習慣，但到底也是正常不過的嗜好。現在，他連破了洞的球鞋、曲奇餅罐、壞掉的唱盤全都收留在家中，有時他連爛掉的雨傘都不忍丟棄，這種癖好令他非常懊惱。

他跟自己說﹕「現在整間屋子都是雜物，一些我不會再用、用不到的物品。全都是屬於我的。真糟糕。我寧可把所以東西送往垃圾房。」說是這樣說，當然的，他缺乏行動的決心。他儲了一百對球鞋、二十把雨傘、近萬張唱片、六部壞掉的電腦、兩個雪櫃。他在電腦的買物紀錄在搜尋，發現有數十次買球鞋，並不是自己的購物慾所致，而是單純的在街上想買物拍照，於是便衝入鞋店買的。他比起佔有物件的慾望中，似乎更享受買物然後拍照回家好好整理買物清單的過程。他很討厭自己，覺得自己非常不中用。

直至有晚，他完全睡不著，看著雜物如山的房間和客廳，他已失去耐性，喝了點酒的他失去平常的理智，一心只想丟掉所有屬於他的東西。我甚至覺得要丟掉雜物這個過程太煩人，於是妙想天開的，以步履蹣跚的姿態，端出火機把所有書籍雜誌等易燃物品點起火頭，不消一會整間屋子都冒起濃煙，他才伺機跑掉。整間屋子所有東西均成灰燼，一物不留。他悻悻然面對這樣的情景，已顧不了失去家園的問題。此刻對他來說，失去棲息處並不要緊，所有物件去蘸存菁更合心意，他只核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靠自己的雙手親自處理掉。

他早知今年所遇到的女生都是爛桃花所致。這使他很沒勁兒，身邊的女生要不是他完全沒興趣，就是一早名花有主。最近在酒吧認識到的女生都不是他想交往的類型。他想認識一位既知性又漂亮的女生，最好跟桂綸鎂相像就棒了。

他在Facebook找了良久，不停從朋友的朋友中找一位「桂綸鎂」，為煩厭的生活解一點悶。就連中午的午飯時間他都不離開公司，把握時間從相片堆中慢慢研究。「她的眼睛有點像，但如果是短頭髮便好了。」他把手心蓋著螢幕，好把她對照成短髮的樣子。他還在假期中特意買一張不能說的秘密影碟，因為他覺得這時期的桂綸鎂既清純又可愛。「想不到周杰倫也能拍得桂綸鎂很可愛啊。」他獨自對著影碟封套嘀咕著。

在家中，他總是一個人用電腦放著My Little Airport的唱片。平時他都不聽音樂。既不聽張敬軒謝安琪，也完全不會留意外國音樂。他聽My Little Airport，除了因為P是他的朋友外，全因為覺得很特別而已。有次，他打算約女生去看My Little Airport的音樂會，但換來的竟然是﹕「我都不認識他們，不如我們看張敬軒演唱會啦！」的回應。他沒半點沮喪，甚至認為﹕「還是不要跟別人說自己聽My Little Airport才好。我怕別人覺我怪。」最終他約了那女生看張敬軒。不到半個月，他從Facebook中得知，那女生跟了一個外型蠻像張敬軒的男生一起。

而桂綸鎂呢，當然沒在他的人生中出現過。他倒是在Facebook認識了另一位女孩。她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從她的Facebook看到極多的留言，盛讚她漂亮得像周秀娜。周秀娜一開始也給人「很像樂基兒」的印象。究竟樂基兒一出道時，大家又覺得她是誰的翻版呢﹖總之她有著周秀娜般的性感，是會引起四周男生圍觀的那類型。他和她是在Facebook認識的。從他們的對話，他得知道她非常喜歡聽外國音樂，靜的吵的統統照單全收。起初他們在Facebook上幾乎只談有關音樂的事情。為了顯得自己不是孤陋寡聞的類型，他不斷聽了許多外國音樂。當然的，他就是叫P給他介紹一下，好令他不致於在Facebook中於女孩面前出醜。他索性藉機上了P的家中，然後一堆外國唱片直接搶走。然後他又問一些組樂隊的朋友帶他買唱片。那些朋友有些介紹他英國搖滾、重金屬、藍調、Emo，幾乎只要是外國音樂他都照單全收，這些音樂都沒有任何交接點，只是這些朋友全都很不喜歡張敬軒謝安琪。如果她偶爾想聽哪種音樂的話，他都能第一時間o傳給她，然後伺機向她好好介紹一下音樂，然後再伺機推銷一下自己。想到這類，他的嘴角不禁揚起笑意，臉泛紅霞。

某一晚，她傳他一個留言，原來他被她tag了一份音樂問卷。收到問卷後，最後一條問題是「你想給傳問題予你的朋友聽一首甚麼歌」，使他不禁大喜，心中忖度﹕「她一定在期待著我的回覆啊。」他翻遍借回來買回來偷回來搶回來的唱片，尋找歌詞中的密碼。「究竟有沒有一句歌詞，是我跟她才有感覺，可以徹徹底底代表我們倆的呢﹖」他狐疑。「Jason Mraz的歌她應該有聽，但傳她一句『I'm Yours』好像有點直接過度。」於是他在MSN中找P商量。P回了一句﹕「不如給她聽聽Babyshambles啦，一句『Fuck Forever~~』多麼言簡意賅！」其實他也考慮過簡單送一首Beatles的「In My Life」給她，應該比較妥當一點，要是收到拒絕都較無傷大雅，至少不易令對方反感吧。直到他的電腦在此時播著從友人唱片架上偷回來的Radiohead時，他才有種「就送這首歌給她」吧的念頭。「Radiohead的音樂，應該蠻酷的吧。好像有點另類，又不失大體的風格。」只是他不清楚，原來House Of Cards說的，並不是關於愛情的故事。她沒有被感動，正確來說她沒有任何感覺。既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然後他想﹕「早知就直截了當送一首I'm Yours給她啦。」他就是不肯相信，談音樂就是談音樂，再多一點的話，一切都變得多餘了。

對於一位十五歲的平凡女生來說，怎也料不到人生抽的第一口菸，竟是奉獻給紅雙喜。

她對國產香菸沒甚麼特別的厭惡，甚至不懂分辨菸草的氣味。她只是趁方便，在瞎眼的爺爺家中把菸偷來。事實上早在她十三歲時，她已輕易從友濟間得到香菸。但她總是不習慣菸草味，叨過數枝在唇上，卻拿不起點著它的勇氣。

至於今次的紅雙喜，很明顯是她失戀的祭品。他算不上喜歡這個男孩，那男的也不見得是痴心情長的一類，二人一起不到三個月便兒戲地的關係結束，她不傷心，也不失望。或者她有點失望，但原因只是覺得戀愛好無聊，就此而已。男的在她面前拖了另一個，也傷不到她的心房，她煩的是另一些事情，譬如花開好了沒，倫敦這星期有否下雨之類。她似乎從不關心切身的事情。或者，越是觸不到的東西越發可愛。

她從背包掄出紅雙喜，沒有經驗的她忘了火機這回事。叨著菸的她獨個兒在公園愣住。沒人會留意一個穿校服的少女盤腿坐在公園的一偶。這刻她只想把爺爺的紅雙喜整包幹掉。「真拿它沒轍。」她心裏嘀咕著。無計可施下，她徒手從附近垃圾車攫出尚在冒煙的二手菸，駁火，把煙深深吸在肺中。紅雙喜一定感到無以復加的光榮，因為它完成了一項影響一位少女半生的使命。正如紅雙喜是爺爺成為鰥夫後相依為命的第二伴侶，沒了戀愛的她不再需要男生的照料。男生有意無意苛索她的身體，加上每天兩包的紅雙喜，不需半年她已失去了少女的光澤。漸漸的，她融入了紅雙喜的世界，一個不需別人認同的世外桃源。

下午三點，當大家都在忙於工作之時，Happy Hour正默默的進行著。

「Happy Hour剛剛開始，所有啤酒一律買一送一！」

「Stella丫唔該！」她一向只喝一種啤酒，這種習慣令她不假思索地向侍應點了啤酒。要是非酒精飲品，她向來只點凍檸茶少甜，這是一種近乎習俗般的慣例，勢必牢不可破。她放下了手袋，取了菸點了一根，片刻侍應便奉上Stella及一碟花生。陽光只落在太陽傘上，並不能觸碰她的身軀。待雪白色的泡沫融化在麥芽糖般的啤酒中，她才斯斯然拿起杯呷了一口。這當然是她整天喝的第一口飲品。四周顧客與其說不多，倒不如稱為少得可憐更為接切。除了她對面有一對外籍旅客在喝黑啤外，整家酒吧洋溢著一種彷彿是時間停滯的質感，空氣也像汙塞了的溪水般缺乏動力。

Stella未被喝盡，卻被悶熱的天氣弄得不可親近，杯面的露水盡出，可是菸灰缸卻堆滿了矮矮的菸屁股，排列得像切了頭的金菇，十分趣怪。

「小姐你需要另一round嗎﹖是免費的啊﹖」侍應在一小時後行近她的桌子問道，語帶親切。

「都是指定的Stella嗎﹖」她對著侍應微微點頭。其實她想試試對面那旅客正在喝的Hoegaarden，但侍應以確實的口吻問到，反而令她改不了主意。然後，太陽從蛋黃色變了紫霞，侍應更把她頭上的太陽傘拿掉，讓大家更清晰看到尖東的璀璨。

兩杯Stella最終被侍應接收，兩杯都是半滿的狀態。她還是忍不住點了兩杯Hoegaarden，喝光，又點了兩杯mixer。喝至醺醉的她，步履蹣跚的離開酒吧。此後，她決意不再點Stella，那並不是她轉了口味而已，而是一次宿命性的轉變。Stella永遠不被了解，她再次失掉了一個歡樂時光。

在宿舍生活的這三年日子，一直想辦個All Tomorrow's Parties。呼朋喚友，大夥兒躲在房間內，喝一點酒，聽著每人帶來的一張老搖滾唱片，酒過三巡後，我們把每個話題都拿出來談，胡扯各類型無傷大雅的玩笑，然後我微微的醉掉了。我想一直神志不清下去。因為一班人亢奮的笑聲很振奮人心。我們開了比一家便利店的存貨還要多的薯片零食，然後就像Mysterious Skin內那位男孩被教練將蜜糖圈拋在身上般，把零食拋上天上。播著的音樂不是披頭四，便是The Velvet Underground。偶爾有The Door、The Band，也有Blur跟Radiohead吧。一聽到Nico在香蕉唱片上的All Tomorrow's Parties，我們便像進行儀式般雙手合十祈禱。我想一直忘掉所有於白天發生的事情，奈何我從她的背心上方偷看到她的乳溝，然後我便毫無預兆的酒醒了。



當然，這樣荒唐的派對，是沒能搞成的。根本除我之外沒人感興趣。我一個人興致盡失，倒有幾次剩下我獨個兒待在宿舍，然後靜靜的聽著香蕉專輯，呆滯的望在破曉的出現。甚至有一次，我是聽著Sunday Morning等待著星期天的來臨，多麼不可思議。



All Tomorrow's Parties一直沒法進行，遺下來的不是女生們丟在我床上的耳環介指，而是一陣侷促而不能好好排遣的悶氣。



噢，原來本篇是這裏的第四百發文章，我故意將之與杜魯福的四百撃混為一談，夠胡扯吧。能平心靜氣地看至結尾的，我衷心的謝謝你的到來。當我知道你來了後，我才了解到自己其實不太寂寞。

姊姊跟姊夫的婚宴終於也圓滿結束了。首先衷心祝福一對新人。

姊姊出閣，披上嫁衣裳，自己心情比較平淡，家中最為緊張的反而算是我媽。這次婚禮也辦得比較隆重得體，要辦的禮節也許多，幸好一切都來得極之順利。由於姊姊幾年前都已經搬居往較近工作的地方住，近年都不常聚在一起，所以當我參加這場婚禮，感覺上比較像看一個很熟悉的朋友結婚，多於是自己的姊姊的出嫁。她的姊妹淘我一位都不認識，男方的親友更大多素未謀面。然而大家都為了這次喜事聚在一塊，為的就單純是祝福一對新人白頭偕老。

最令家人感動的一刻，我想很可能是教堂舉行的婚禮吧。一步一生，當父親帶著女兒徐徐步進教堂，當母親的不禁潸然淚下，這更是我此料不及的一個畫面。當然，我感受到他們的幸福，但卻不如我媽般有落淚的衝動。沒有大顆如鵝蛋的鑽石婚介，但我相信我姊都已經對所有很滿足。她是個知足的人。由於一對新人都是基督徒，所以很多儀式都是有依據的進行。神父讀經、唱詩歌、祈禱等的儀式對沒有宗教信仰我來說雖然超不熟，但這刻也唯有照依不誤的完成各項儀式。

晚上的婚宴也辦得有聲有色，超過二百名親友聚首一堂，雖然跟大家超不熟，但算是主人家之一的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跟大家寒暄一番。童稚時期曾和我有一面之緣的親戚誤以為我是新郎，也夠我尷尬得要命。我跟妹妹不坐在主家席，反而在毗連的一席找一雙位子用餐。對著連怎稱呼都不知曉的親朋戚友，我只感到拘謹的氣氛。安排親戚的位子、攙扶行動不便的外公上洗手間、抱起表哥的小女兒把玩一番。雖然到最後一刻也是很拘謹，但我總算做好自己的本份，沒有失禮家人。這一晚我滴酒不沾，反而離主家席的幾圍檯，不少雙方的朋友同事都酒過幾巡，更甚是喝得醉醺醺了。

我覺得這一天姊姊跟姊夫都過得超開心幸福。即使我跟他倆除了說恭喜之外也想不到其他的台詞。記憶之中，我姊在我十六七歲時，書架上已有不少有關結婚的書籍。當時我不明白宗教信仰如何能改變個人的思想，而今天我看到一對很虔誠的基督教徒才有一點參悟。我是無宗教信仰者，這一點我頗肯定。但我還是極之尊重他們的意願。我喜歡和而不同這個字眼。之前我幾乎懷疑過我姊她會否太過期待婚姻這門檻，以至當人生過了這門檻後便獲得走下坡的結果。事實上我的擔心很是多餘。她的人生現在才正式開始。她跟丈夫建立起自己的家庭，他們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兒女。而給他們信心的，就是他們一直信奉的基督。

有一刻我媽好像對我暗示想我帶女生來給她見見。我當然沒有這樣做。我甚至沒有想像自己能跟一個女生談上九年的戀愛，就像我姊跟姊夫一樣，然後才堂而皇之的接受大家的祝福，請大家一同見證著婚姻的開始。一是沒有信心，二是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我覺得現在這樣子也不錯，家人開心，自己也沒甚麼好強求。

正如姊夫跟眾人說的，婚禮這一天，很短，但也很長。他們一起走過的九年，在漫長的一生當中只佔區區一部分，但走下來的日子，確實也來得不易。再一次衷心祝福他們永結同心，就如他們所堅信的聖經《哥林多前書》十三章所講到﹕「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