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看到這個網頁，對這位在世上只活了九天的小琳琳的遭遇當然的感到同情。但，她父母所做的事情，我到現在這一刻還是不敢苟同。這故事令我激動，而不是感動。他們兩人做了件非常自私的事情，我只能這樣想。

我未曾當過父親，也沒有受到耳濡目染的宗教洗禮，所以對小琳琳雙親的想法大概起了截然不同的偏差。或許我想法有誤，或是太過壞心眼，或是失卻了惻隱之心，但當我想到要自己的子女一出生便要受著不能承受的皮肉之苦，為的就是要求那上帝所賜予的神蹟，那對我來說實在是太自私、太殘忍了。我大概無力去成全她雙親那一廂情願的想法。

生存即使是很難得，但要自己的兒女這在存活機會渺茫得很的嚴峻情況下，我不覺得這是最適切的處理方式。那些喉管插進身體時痛得很，拔掉下來時也是。我不能理解小琳琳父母的各種想法。如果這是堅強面對人生的一種，那我必定是懦弱的一方。這方式的愛不是太過殘忍了嗎﹖

大抵我才是最不適合待在世上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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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is dedicated to Kat)

十七歲那年，總是渴望自己能孤獨一些。下課的鈴聲一響，我一定是第一個背著書包衝出課室，跑啊跑，沒有目的，就是為了逃離那悶得發慌的場所。我並沒有特別的事情要做。公園彷彿是我的避難所。我經常獨個兒坐下來發獃。就像思覺失調般以為自己患了甚麼厭世的情緒病。我是否需要多一些私人空間﹖還要顧及別人的感受嗎﹖其實說穿了就是還未獨立。很想找個人依靠著，不然，整個人都像塌了下來似的。

就這樣子飆走了兩年的光景。深受發條橙的影響，腦內不知是分泌多了嗎啡還是皮質醇甚麼，孤獨已經像是包圍四周的空氣般，既不會好端端察覺到，但卻成為生活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OK Computer播了又播，很想聽更多的音樂，可是沒有錢買。我開始認同生不是死的另一面，而是其一部份這論調。像上了癮地追看村上春樹。

再飆多兩年時間又如何﹖我看過村上的所有文字，買回Radiohead的所有唱片，我還是很寂寞。我會嘗試放鬆一點地生活下去，但是偶爾還有想作嘔的跡象。我想向那些俗不可耐的人吐口水，我想一拳揮向像傻瓜的路人。但是我沒有這樣做。只是想想而已。我看更多的書，欣賞更多的電影，為的只是想填滿一些空虛的感覺。總之我積極地生活在靡爛的城市之中。空虛自然成為一種習慣，寂寞才是生存之道。沒甚麼東西可以後悔，要後悔也後悔不來。不怎堅強，也不懦弱。甚麼也不是。我想我會順利畢業的。只有沉默地佇立著，世界才會是既平靜又美好。待時間逐分逐秒離我而去，我的生命線一點一滴起了變化。沒了青春，我才能安穩地活下去。

上一代的生活真是好，起碼他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六十年代的青年，大可以組搖滾樂團，當個嬉皮士。也可以拍攝八厘米電影。看看新浪潮電影。要做個反社會人士也比較輕鬆些。因為當時青年大可以站出來，向大眾社會高舉反戰、反貪污的旗幟。即使吸古柯鹼也不會被看待成異類。

至於現在呢，我們實在沒多少東西可以反。我們不會跑出來反對恆產者與地產商利益與共對經濟的衝擊，也不會對貿易不公平、傾銷、貿易壁壘有任何不滿。沒有人再去探究存在主義的價值。拍電影是傻瓜才做的事。

大家都沒有鮮明的方向去前進，事實上，現在我們這代年青人，做的才是無聊得很的事情。這樣的生活，不但不能過得豐富，甚至令真實的存在感逐漸被磨蝕。我們早應該察覺這樣的生活實在很有問題。即使努力唸書，找到份好工作，亦不會有甚麼好的結果。可是沒有人能告訴我們應怎樣做才好。家人老師叫你唸好書，進間好的公司工作，可是下一步呢，我們應追求些甚麼，卻沒有人能回答得到。我們只會關心到自己的生活水平有沒有好了，夠不夠錢買幢大些的房子，卻沒有餘力去關心數以億計每晚要空著肚子睡覺的孩子。我們顧及不了這麼多的事情。我們的生活太過空洞。

事實上，我連一點改變的力量也沒有。自己也只能對著水泥牆發獃。我只能從外國的網站中得知印度仍有數十萬兒童每天露宿街頭，非洲每隔數秒便有病人因資源不足而致病失救而死。但是我能做些甚麼，就連自己也不知道。

我們這一代不多不少是存著冷血的心而活下來的。因為世界太過複雜，我們沒有了惻隱和包容。世界的人即將走進死角。

很怪的感覺。為了讓自己取得平衡，我獨自去了繁華的街道一趟。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四處遊蕩的感覺。我經常觀察身邊佇立的人、衣著怪誕的人、說話音量最大的人。他們的影像在我眼中看來就像是微微扭曲了幾分似的。因為所有人都扭曲了，反而完全沒有不正常的感覺。看起來十分理所當然。我順著人潮繞過鬧市，進了一間不起眼的茶餐廳。茶餐廳內兩旁的卡位都坐滿客人，只有中間位置的圓桌是空空的。我察覺到獨自光顧的食客只有我一個。這裏有一對對的情侶、有兩個對坐著默默吃飯的男子、有聲浪大得有點刺耳的一群男孩。我坐著眾人中間的位置，平靜地吃了一頓飯。我感受到食物的味道。一個人吃飯對我來說並不是苦差事，反而這樣多少令我輕鬆一些。我走出大街，橫過即將關檔的夜市，終於行到閑靜的場所。我隨心地帶起耳機，放著音樂。我行過街燈昏暗的斜坡，跨越杳無人煙的柏油路，回到我的住處。途中都沒有和誰說過話。這些音樂成了我極其私人的原聲大碟。我要整天聽著它們過日子。

今夜我反覆地聽了Lost in TV許多遍，太淒美的聲音。Suede已不復再。我重新領略，當我和世界不一樣時，應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