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我對性格特別的女生有沒法說出來的好感。當然漂亮的女生也很不錯，不過就經驗告訴我知，她們很有機會是沒頭沒腦的傢伙。她們的外表是引人注目的糖衣，可是糖衣底下很可能是厲害無比的毒藥。毒藥可以是壞心眼，可以是自私、也可以是妒忌心重。我怕受傷，所以一瞥見很可能只是徒有外表的女生，我會自動的保持距離，敬而遠之。

外表不成為我觀察女生的主要因素。反而我比較留意她們給我的感覺。我會注意女生的衣著，她們的說話聲調，她們的眼神動作。好些女生是天賦的擁有著某種引人注目的特質。那得天獨厚的魅力對我來說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以村上春樹的口吻來說，那是100%的女孩。我會像天空的奶油般被深深吸引著，因為她們像動物園的老虎一樣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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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是地下鐵某列車廂內。時間不算早了，還有大約半小時就到達尾班車的駛出時間。經過一整天的折騰，我已經累得不想開口說話。由於那天不是假期或週末，所以車廂的人流不多，要找個位子坐下來也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我隨意的坐了下來，呆呆的盯著車廂內的電子廣告板。在總站等車，大概需要等三五分鐘車才會駛出，我就這樣消耗掉生命中的幾分鐘。一切都平淡而無意義地進行著，直至100%女孩出現在我面前。

這位100%女孩醒目的裝扮令我頭暈眩目。她的樣子不是太出眾，甚至是平凡得很。我迷上的可是她身上散發出氛圍似的東西。這天的天氣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天朗氣清得很，但在她手中的橙色塑膠製雨傘卻成了不可多得的accessories 。還有，她腳踏的懷舊款式鬆糕鞋絕對是神來之筆。一切都是那麼獨特，不落俗套，卻又自然協調得很。她無視身邊的所有乘客，當然的包括我。隨手的將橘子色雨傘掛在頭頂的扶手鐵柱上，安靜的坐了下來。我實在忍不住連續盯了她五分鐘或十分鐘。我很想走近對她說妳真是可愛得沒話可說。可是那一刻我卻突如其來的感到害羞。我怕煞有介事的對話只會令她對我產生永遠不能磨平的壞印象。我只好靠著在她對面的坐位保持距離地靜觀其變。她一會把玩著行動電話的鍵盤，一時心神彷彿地想著事情。終究我還是沒有鼓起勇氣行近和她聊天。我還要像個傻瓜似的，一見到達目的地，就飛快地跑出車廂。是的，我怕跟蹤她會引起她的疑心，以為我是瘋子，是癡漢。我只想和她說﹕妳的傘子很美，妳的鬆糕鞋也很正點啊！我沒和她說過半句話，不知她叫甚麼名字，又不知她會在哪個地鐵站下車。我想出這樣無謂的事情，是當我下了車，慢慢地步行回宿舍時想到的。

至今我也再沒有碰上過她了。我已經記不起她我樣子，剩下來的殘餘記憶，就只有屬於她的橘子色塑膠製雨傘，和那雙三吋半高的鬆糕鞋。

最後一篇我要談我的妹妹。

我和她是互相影響的一對兄妹。可能那時我十分渴望媽媽能給自己一個小弟弟作禮物，我唯有將自己心底裏的願望投射於還在襁褓的妹妹之中。過了幾年，我給剛開始上學妹妹玩鐵皮車、機械人。我要她陪我出去家中門口的走廊和其他小男孩一塊踢小皮球。由於兩兄妹還天真得很，她當然對哥哥的請求一一奉陪到底。屋村之內東奔西跑是小男孩的專利，可是對於與小男孩成群結伴的妹妹來說，她也不遑多樣。我們幾個鄰家小孩把握孩童稚氣，每天黃昏相約在屋村走廊捉迷藏、踢皮球。那對我們來說，絕對是可一不可再的光景。

那稚嫩時代，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樁逸事，可算是我和妹妹的打架場面。我們大概為了玩具爭奪而大打出手起來。當時身為哥哥的我足足比妹妹高出一個頭。雖然說是兄妹之爭，可是打起來卻絕不手軟呢。除了手腳並用外，我們還喜歡以口傷人，即是以還未長大的乳齒咬住對方的手臂。每次的開戰我們均是咬牙切齒，鬥得難分難解。坐在身旁的姊姊總是冷冷的袖手旁觀，充耳不聞。媽媽更是奉旨的置身事外呢。最難忘的一次，當然是打得頭破血流那一次。打勝仗的是我，但妹妹的頭上卻起了一個小洞。媽媽那時很慌亂，想對我破口大罵﹕「怎麼當哥哥都不去讓妹妹呢﹖」但是事出突然，媽媽唯有用手帕堵塞著妹妹頭上的傷口然後送她入醫院。獨個兒滯留家中的我心情固然七上八下，擔心得很。妹妹送到醫院，頭頂縫了幾針，倒是無大礙。可是媽媽在此之後的好幾個星期都不讓我接近妹妹，更遑論碰到她的一根汗毛。

現在我倆都長大了不少。她正值豆蔻年華，我則跌跌碰碰的進了大學。現在她還常對我說她同班同學的思想如何稚氣啦、上課時老師的授課何等不濟啦、媽媽在家裏怎樣碎碎唸地催促她早點睡覺啦。我們彷彿經歷了許多事情。事實上亦然。我和她訴說村上春樹的小說在我的高中是何等重要，她聽過後就從我的書架上拿了聽風之歌來讀。她讀書比我強的多，也勤奮得多，註定要上一間好的大學繼續升學。當哥哥的我，祝願她在不久將來的公開試中考得令人滿意的成績。 (完)

我和我姊不常見面。大概是幾個星期至個多月見面一次的頻率。她住在香港島，我的宿舍在九龍，家就在新界。大概這樣，我們就活於不同的圈子中。

她是個教徒，每個星期都會去教會參加祟拜甚麼。我可以肯定，她去教會的次數比回家的頻率還要高。家中的其他人都是無神論者，就只有她在十多歲時開始篤信耶穌。我雖讀過天主教和基督教主辦的學校，卻一點都沒有受到宗教的影響。要我膜拜一個宗教或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在讀大學時，我已經常常察覺到她的書櫃滿載關於婚姻生活介紹的書籍。這可算是琳瑯滿目，從「如何得到一個美滿婚姻」到「一百零一種和丈夫要好的秘方」(這兩個書名都是我胡扯的)她會囊括回來飽讀一番。

當她知道我進了大學那時，曾說過會送一部手提電腦給我當獎勵的。當然的，這是個很好聽的謊言，至少對我而言。最終她送了一枝快閃記憶體(USB Flash Drive)給我填塞了這次順口開的河。以我的非正式計算，她送給我最多的禮物分別是鑰匙扣、原子筆和汗衫。

上次和她碰面是在一家酒樓之中。我們一家人難得齊集一塊吃晚飯。她向大家宣佈今年將會結婚。我們的反應是異常的平靜。我一貫的沒多發言，發言權不用懷疑是由媽媽全權負責。媽媽向她問了各樣的事情，然後打電話和主婦們熱鬧地討論一番。再由不願竊聽卻又身不由己、因為電話聲浪大得不可能聽不到的妹妹向我偷偷匯報事情進展。我相信媽媽和姊姊很可能已鬧翻了臉。因為媽媽不怎麼再提起這樁婚事，又沒有姊回過家的蹤跡。

今年要給我一個願望的話，我但願姊姊能順利結婚，婚姻美滿幸福。

「媽媽很嘮叨。」妹妹打通電話來如是說。

是的，我很明白妹妹的感受。有時要她一個人留在家裏忍受著媽的像無止境的、聲嘶力竭的、念念碎的、有理無理的煩擾，我想她也會忍不住大喊媽的。我甚至懷疑 / 有點肯定我這麼久沒見到我姊，大抵是她正逃避著我媽的音波大法。

媽媽是個家庭主婦。她當了這份優差行將三十載。換言之，她又不太怎麼要工作啦，孩子又大得不用她的細心看顧啦。她最愛喝下午茶，與及跟其他家庭主婦交換情報。還有極之沉迷去旅行這回事。每天她要做的，就是弄一餐晚飯。其餘的時間，我也不知道她怎樣打發得完。有時我撥個電話回家，就是撥不通。不用說，就是她正和別的主婦講電話的時侯。要形容的話，那不用說，一定是用侃侃而談這字眼。她會談個沒完沒了。所說的，大概就是互相吹噓自己兒女的成就啦、蜚短流長的是非啦、最近去了那處旅行啦，這樣的話題。至於旅行方面，她專挑一些國內的短線團報名。有時她會拉爸一塊去，有時則和幾個主婦成團。我們三個子女都慶幸我們媽媽的興趣是講電話講得沒完沒了、和主婦喝喝下午茶及參加短線旅遊，而不是打麻將啦、瘋狂購物啦、當個花痴啦這般會煩擾到我們的事情。

是的，媽媽沒有幹過甚麼令她三個兒女感到光榮 / 歡愉 / 感動的事情。我們三個做兒女的，不約而同都不太像媽媽的任何方面。除了我之外，我姊和我妹均從小受於媽媽的管束之中。妹妹常嫌媽媽太煩，有次她過了晚上十二時還未回家，我媽竟要她待在門口站了一個多小時作個小懲小戒。至於我姊，她最近大概和媽鬧翻了臉，已經幾個星期沒見過她回家了。我則還維持著一星期一次回家的步調，回去探探雙親。

我知道媽媽她真的沒有意圖去攪砸和兒女的感情。我姊、我妹和我說到底也會接受媽媽對我們的泠嘲熱諷、唸碎嘮叨、大呼小喝、大幫小忙、表面煩擾內裏真切的關心。

其實在很久之前，已經想寫寫自己的父親了。因為有太多事情可以說，因為他待我真的太好。可是就是沒有寫下來。我和自己說過有些事情一定要記下來的，包括對家人的感覺。就讓我率性而為一點，我想試試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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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父親對我的薰陶，不在於音樂、文學抑或電影之中。他不曾帶我去看電影，也沒有買過半部小說給我讀。我也沒有嘗試問他﹕爸，究竟你年輕時聽甚麼音樂這樣的問題。就連我曾經和他談了甚麼像樣的話題，也好像毫無頭緒似的。我自覺他對我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因為有太多方面我確實充斥著他的影子。外人大都不以為然，可是我卻心知肚明得很。因為我是在他的影子中長大的。

他沒有拖著我手踏足全世界，可是他也沒有如嚴父般處處管束我的成長。我是在極之自由和開明的家庭中成長的。這對我是極為重要而深遠的影響。我不必強迫努力讀書名列前茅來搏取雙親的歡心，我可以在街上蹓躂到通宵達旦而沒有被父母所約束。身為兒子的我，得天獨厚的受到父親的偏愛。我想我大我四年的姊和小我五年的妹妹很有可能在某一刻有過不是味兒的感覺。雖然我不是橫蠻霸道的天之驕子，但是我在成長時期比她們兩個有更大的自由度。我可以選擇和朋友踢足球而不用躲在家裏練習鋼琴，考試即使成績平平也可輕易過渡。我想沒有甚麼比這樣的生活更適合我了。

他是個平凡低調的上班族。衣著不怎光鮮，生活不太講究。假日最大的娛樂就是弄一餐半餐給我吃。他煮的多，我吃的多。他有大肚腩，我有小肚腩。他很節儉，現在他還穿著舊舊的衣服，卻沒有絲毫怨言。有時自己穿了新簇簇的Ralph Lauren襯衣招搖過市的時侯，眼看身邊的老父仍是套上十多年前的舊款衣服時，心裏不禁會有點自慚形穢的心虛感。我沒有甚麼可以給他，我寧願花多些時間陪他逛舊市場，回家大口吞下他下廚弄的小菜。我知道他很享受與我寒暄幾句的時刻。我也亦然。

他或許曾做過了傷害家人感情的錯事，但今天家人依舊齊齊整整。我沒有受到雙親嚴苛的管束，可是現在已逐漸學會獨立面對往後生活。昨日的我或多或少倣效過他的各樣。倣效過他的行路步調，扮演過他的說話聲線。現在我走出他的影子，建立出屬於自己的價值觀。還記得我妹出世之前，他立下決心戒菸。那決心果斷得很。往後的日子我不曾在他身上嗅出以往伴隨著他的菸草味。那時我還是牙牙學語。關於父親逸事，直到今時今刻我依舊歷歷在目。

如果金錢名利不再是大眾的人生終極目標，如果成績單上的分數能被更有意義的符號所代替，如果所有感情不問公平合理的回報，如果嫉妒和猜疑不再成為人際間的無形壁壘，如果時間有取之不竭的可能性，一切的生活終究會變得可愛起來。

我越來越明白家庭對自己確實重要得很。家庭不是我的全部，卻是我的根源。我植根於那處，那處永遠是我的避難所。縱使外面風起雲湧，這裏仍依舊安逸溫暖。我可以面對家人不斷的長嗟短嘆，我可以在家裏輕易的得到安慰和支持。家人永遠都無法明瞭我在想甚麼，大概有時連我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可是家人會為我處處著想。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挫折失敗，只要跑回家中，一切問題都已經不是無處宣洩，而是已經無需再找渠道宣洩。有些事情，家人給予我的，並不是實質的幫忙，而是無形無態的，一種「在心中」的支撐。這些大概是親朋密友也無法與家人比擬的地方。

開首的「如果」大約是永遠不能實現的假設，然而成長於一個可愛的家庭之中，我的生活終究變得可愛起來。

零七年的第十天，相機終於再次被按下快門了。真是很爽。我開始了解到，拍照並不需將畫面弄得盡善盡美，只要自己喜歡，就可拍下獨一無二的角度。只要用心拍照，那怕是隨意拍出來，都比過份講究技巧器材的作品來得自然真摯。那是我的觀點角度。我拍下來讓別人感受一下，就夠了。

至於中間那張照片的那個可憐兮兮瑟縮狀的傢伙，其實是我來的。

曾經喝膩了，現在重新愛上。昨晚喝了，今晚又喝。喜歡蕃茄的濃和酸，迷上玉米的香與甜。很久以前媽媽偶爾才弄一罐，現在我晚晚煮給自己喝。舌頭再次碰上這種味道，不知為何，有種甚麼東西都重新開始的預感。一切都重新來過，不知多好。

一大清早拿一束花喝一罐咖啡想起一個人。陽光刺眼，早晨清新。

沒有特別的原因，但就是對活著這個詞彙有著微妙的感受。它是有生命力的現在進行式。總有一天，它會驟然變成過去式--活過。就是活著，才會感到痛楚，才會懂得悔疚。痛是存在的一種證據，悔是重新做人的一個契機。現在，我還是呼吸著，我還能思考。嗯，我記起了，四歲那一年，我邊看電視邊向媽媽大吵大嚷著，為甚麼坦克車下壓著人的呢﹖那是像免治牛肉般的肉碎，要形容的話，就是血肉模糊吧。那是剛開始認字的一年，那是剛開始和大人說話的一年。媽和我說過，我三歲之前就像個啞巴般活著，幾乎不怎麼說話。到進了收幼稚園才缺堤似的喋喋不休地說起話來。那一年，我說了很多話。我牢牢記起電視畫面上的坦克與人群。電影節目放起的音樂也夠令我記足一輩子。我曾活在動盪的年代，而我仍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