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一年一度的康城影展終於徐徐落幕，經過十多天的電影試映，得獎名單亦已出爐。所有電影都未上正場，大概要半年過後才能排隊上場，羨慕評審能在十天內觀賞廿套電影的同時，其實也覺他們很大壓力，這些電影放慢看確是很享受，要一口氣看畢卻是件苦差事。不論如何，這次喻為最強參賽名單的康城影展，被本地傳媒最焦得最多的，反而不是各位影展常客的戲碼，而是場內四套華人導演執導的電影，與及在戲院外花枝招展(又或招搖過市)的華人演員。



沒錯這次由李安、杜琪峰、蔡明亮、內地但以香港名義参展的婁燁四位華人導演同台較技，確實史前例。本地傳媒(特別是某大電視台)也擺明了究竟他們能否爭奪最高殊榮金棕櫚大獎為題去報導今次影展。但其實本年的電影不能不說，陣容特別強大，影展常客特多，有個人特別喜歡的西班牙名導艾慕度華、港人熟識的塔倫天奴、憑復仇三部曲在國際獲得肯定的南韓導演朴贊郁、屢獲影展大獎的德國名導漢尼克等等。擁有這般強大的陣容，可想而知，本年的獎項得主的確是含金量奇高吧。



雖然影展戲碼精彩，但都不及場外評審之一舒淇不與杜琪峰聊天受傳媒關注。一位是評審，另一位是參賽者，不能在影展時公開對話，完全不出奇，但奇出這也成了一樁新聞。結果影展過了大半，四位華人導演的作品先後亮相，不經意地成了陪跑分子。其實從芸芸強片林立的影展，要突圍而出，已經是叫人榮耀的事情，空手而回亦非戰之罪。結果大獎由漢尼克奪得，也是非常合理的賽果。畢竟他資歷算是當中最高的一位，亦曾憑鋼琴教師、偷拍得過獎琪，又是賽前大熱，得獎實至名歸。



而在四位華人導演之中名氣稍低的中國禁片導演婁燁的作品春風沉醉的夜晚，為華人爭光，奪得最佳劇本獎。這套講述同性戀的電影，是導演自遭內地禁播的作品頤和園後，他在南京偷拍完成的作品。由於導演遭內地以五年不得拍片的懲處，使他只能以香港法國合資的身份將電影推上國際舞台。由於題材敏感、導演身份敏感，令這套電影得不到本地傳媒看重，幾乎沒有任何的介紹。似乎康城影展對同志電影特別有好感，梁朝偉憑春光乍洩得到影帝，艾慕度華更是同性戀電影的代表性人物，李安也不忌諱拍同志戲份的電影。畢竟外國文化較為開明，顯得中國電影處處受壓的感覺特別嚴重。明天的報紙，大概仍是章子怡穿了件露背晚裝佔的版位比春風沉醉的夜晚得劇本獎更多了。這個影展對於許多讀者來說，美其名只是華人電影人的舞台而已。這些獎項，整個製作團隊真的能回國盡情分享他們的喜悅嗎﹖一套在國內以秘密形式開拍、早預不獲當局審批的電影，卻代表香港得了一個國際性的殊榮，對於逐漸被和諧化的香港，不能不說是一種超現實的諷刺。

當心底裏最翹首以盼的小說即將被搬上大銀幕，原來會令人不知所措的。



事實上一分鐘前讀到這樣的新聞，我頓時在三十多度的天氣下打了一個始料未及的寒顫。心情七上八下，又興奮得難以置信。



村上春樹最受歡迎的挪威的森林，剛正式宣佈開拍電影版。電影會由威尼斯金獅獎得主、越南裔法國導演陳英雄執導，而演員名單尚未透露。不過據知由日本演員擔綱的機會頗大。自己最私心的想法當然是由岩井俊二操刀最為合意。演員方面自己有些心目中的人選，但還是對名單拭目以待，到時再談。配樂除了坂本龍一外，我真的不再作他選。



老實說每位村上迷都很期盼這一刻的到臨，因為每人都有一些屬於挪威的森林的私密回憶。究竟療養院內直子跟玲子會是何等景況，而渡邊和小林綠在某天下午於天台上目睹遠處的大火又會是怎樣心情，各個畫面都會出現於眼球之前。噢還有，我衷心希望能聽到他們唱起披頭四的老歌。何等的懷念。



電影預定於兩年後才拍竣上畫。到時候或許小說會再一次被得到注視和肯定。一本曾是全日本最受歡迎的小說(話說每七個日本人便有至少一位讀過)，這種大愛，我想書迷一定對這次的電影拍攝大概有種不能宣之於口的情結。

碰巧連續兩天看到關於母親的電影，意是講及香港歌女帶著孩子飄洋過海來到澳洲過新生活的故事，而直接喚作母親的山田洋次新作，就是以二次大戰的日本為舞台，講述一個因丈夫鋃鐺入獄而靠妻子獨力支撐家庭的悲劇。



還好的是，兩套我都看得稱心滿意。



不論是華人還是日本社會，基本上都是以父權為主軸的家庭構成的。剛好這兩套電影的家庭都是頓失父親/丈夫這個角色，所以母親便成為架起半邊天的重要角色。意的母親因為是位歌女，到處飄泊的生活，使她的子女成為了包袱。她不能安心的找個好歸宿，甚至對自己的子女產生了怨懟。年華漸長的母親雖然不想自己的女兒重蹈她的覆轍，但自己的愛人對她的女兒起了色心，卻讓母女間的關係產生了裂痕。家庭成員間的疼愛與救贖，似乎很難單靠三言兩語便輕易道破。就如電影中提到的，每個幸福家庭的故事幾乎都是大同小異，可是不幸家庭的辛酸史卻家家不同。



而母親表面看起來都是一個圍繞家庭而寫成的故事，可以心水清的觀眾都會不言而喻的明白當中的反戰思想。在二次世界大戰如箭在弦的一九四零年，日本國民上上下下都對軍國主義趨之若騖，只有少數有志有學識之士才察覺到軍國主義的不對勁。可是這群學者卻註定得不到應有的自由，因為高高在上的當權者為了鞏固權力，不惜把反戰者關進牢獄，都不願他們去阻撓戰爭的發生。而這位不願同流合污的學者，即使要死亡牢中，都不願委身求全，可憐的妻子和兩名女兒只能期盼這位一家之主有天能獲釋。作為母親，能夠做的，就只有揹在家庭的擔子，跟經常探望獄中的丈夫。故事發展當然是意料之內，因為這場戰爭的下場相信大家都心裏有數。和丈夫的學生發生一段霧水情緣也顯得十分內歛。即使命運早有安排，不願接受現實的學者也只可以鬱鬱而終。他在牢中仍然堅持看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可是自己卻被命運的戲弄下死於戰爭的陰霾之下，實在是一大諷刺。這套電影中，母親是偉大的，她既支持丈夫的每個決定，也盡心盡力照顧兩位女兒。下嫁了的女兒，成了潑出去的水，即使其父親總是反對這段婚事，作為別人的妻子就是要做到夫唱婦隨這一點。這個觀念在舊社會更為明顯，也確立了一個家庭各個成員的關係。作為母親，當然有其責任，而且地位也極其重要。山田洋次嘗試以一個老掉了牙的二戰故事，歌頒母親的偉大，與及對窮兵黷武的厭惡。



還好我還能參與電影節，還好我們還能在劇院中恣意的拍掌，以表達對電影的崇高敬意。

正午十二時三十分，天色陰暗，滴答滴答的雨水把我弄濕。我冒雨衝向文化中心，原來李康生早已到達劇院。



我從這套戲看到天邊一朵雲的影子，但幫幫我愛神卻發展成一個讓我感觸的故事。有說這是李康生的半自傳作品，如果真有其事的話，那我實在跟他在思路上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了。一直以來，李康生都在蔡明亮的指引下演著自己的故事。這對師徒的關係本來就是十分密切的。然而，李康生這次自導自演卻有種不言而喻的說服力。畢竟，這是一個現身說法的故事，它帶來的便是既荒謬又逼真的畫面。李康生在台上提到檳榔西施這台灣公路特有產物而誘發起電影主線，這跟蔡氏好以物件來隱喻愛情跟性這態度不謀而合。而李康生卻可能因為這導自演的關係，擔當角色起來比起前作更有血有肉(天邊一朵雲也是另一肉緊之作)。偶爾衝出來的幽默感令全場觀眾拍案叫絕，可是看畢整齣戲卻叫人心都碎了。除了空虛、疏離這蔡氏經常表達出的基本命題外，幫幫我愛神還引出自毀及性愛的蒼白感。這甚至令我想起愛情萬歲之中的無助感。這座城市太過冷漠，以致這些故事令觀眾有了共鳴感。



李康生在場上時還說了這套片子在香港還是沒有片商願意發行。他呼籲要是喜歡這片子請「幫幫他」向片商推薦一下吧。說到這裏全場都被他的幽默感而笑著拍掌。我不清楚李康生可以怎樣跟片商打交道，但煩請有心有力人士幫幫忙合力把它捧上大銀幕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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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總是會坐滿影迷陪我看齣戲。

其實我極之喜歡他們。

故事要追溯中學時，國際台逄星期六晚深夜播的節目。當看完明珠台播Sex And The City之後，我就下意識按搖控轉台，看完The Simpsons方肯罷休上床睡覺。這段日子也維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直至兩個節目都不約而同不再播下去為止。現在還有人會提起Sex And The City這套sitcom嗎﹖我想沒有。還記得那時的The Simpsons還經常扮Bill Clinton，笑得我人仰馬翻。我幾乎要強忍笑聲，不然全家一定被我吵醒。

之後The Simpsons也出了boxset。但為了翻看而買boxset實在有夠敗家。不過如果抓到二手的，或許我又會抵不住誘惑捧回家。真是沒可救藥。

這套電影很想看。就當是我的guilty pleasure由得我去捧場好不好﹖

從前提起公路電影，反射性的會想起Wim Wenders的電影。德州巴黎反映出美國中西部的荒涼沙漠。特長的鏡頭，泥黃的沙漠，成為了公路電影的重要印記。汽車在公路上目無邊際的奔馳，天空大多數都是萬里無雲，鏡頭追隨著汽車的輪胎痕而前進，構成故事的主線。任何的故事也可在公路上發生，越是人跡罕至，越是充斥著無限的可能性。

在地球另一端的中國，公路上的故事同樣的進行著。有來自文化大革命中的信徒所引發的芳香之旅，也有為斷絕往來多時的兒子完成臨終前心願的千里走單騎。每個故事都是獨特的，帶點悲涼，但最後是總是留了一點希望的註腳給觀眾們。公路兩旁，全是不見盡頭的遍地翠綠，偶爾從鏡頭中設入流水淙淙的河流溪間。公路上遇到的百姓，大多是有點貪財自私不仁勢利，但間歇也會碰上心地善良的同鄉，令公路上平添一些溫暖感。在落葉歸根這套電影之中，觀眾仍可看到各樣的可能性。有攔路賊口中的道義良心、有公車司機的冷酷無情、有仗義幫忙的同鄉、有默默耕耘的窮村民。穿州過省，踏破布鞋，只為幫嚇死異鄉的朋友一仗，希望故友能落業歸根，入土為安。一個承諾，好朋友不惜赴湯蹈火，為求將故友遺願達成，送亡友的最後一程。

在城市不斷發展的進程之中，人民被迫摒棄舊有信念，順應大勢改變自己。眼看城中的高速急遽的發展，遺留於公路的人，步履總是如此沉重。回家這條路，對公路上的人們，總是如此遙遠，而看不到終點。

電影節已經踏入倒數階段，我還剩下一張戲票還未被撕下。我想我是喜歡這樣看電影的。專誠跑去看電影，最好每天都這樣過就好了。今年看了十套，有事前沒有期望但看畢喜出望外的電影，也有看了電影筆記才後悔沒有買到票的電影。明天就要看自己的最後一套，總是有點依依不捨。

1. 頭一天售票，我跑了去售票網買。幸好一早去買，幸好沒有網上購票。排了個多小時的隊，買到心儀的戲票。排在我前面(其實他們有點插隊的成分，因我比他們還要早到)的幾位學生，寒暄幾句後發覺是同校的師弟師妹。原來他們拍了一些短片，得了獎，安排在電影節中播放。他們在售票處擾攘了很久，弄得我有些票買不到(同一時間在其他售票網售罄，有些還差點買不到)。他們主要是買回自己製作的那套短片的票。之後我發現，我好像買得比他們還要多幾套。

2. 在網上據聞今年的售票程序混亂得可以。不少影迷於網上聲討當局安排失當。這些瑕疵是大家不想看見的。一個大型、有歷史的電影節，更應在ticketing和customer service辦得完善妥當一些，才會走得更順利，更成功。希望當局懂得汲取經驗，不要重蹈覆轍。

3. 惡女花魁很好看。與導演及演員見面實在是很良好的經驗。那配樂很爽，還有色調配得很炫眼。但，為甚麼要在會展放呢﹖在較大的場地放才能令多些觀眾欣賞得到嘛。這才是觀眾所要求的事情。

4. 今年看了幾齣documentaries。都是有關六十年代的藝術文化的片子。Andy Warhol那套就像是長途馬拉松，看了差不多三百分鐘。還好，Warhol這位人物我還頗熟悉，不至於整場電影要呆坐聽故事。我察覺到不少觀眾睡得不願起來，要不就是半場溜走了。

5. 看了一套黑白默片Brand Upon The Brain！，那很明顯，不是我杯茶。

6. Zidane: 21st Century Portrait，很前衛又很抽象的一套。加插了Mogwai的配樂，以另一個角度去探討一場球賽的進行。

7. 我很喜歡在文化中心看電影。去了四個場地看電影節，不論是座位、螢幕、以至氣氛在大劇院都是最佳的。每年只有這機會去大劇院看電影，實在太難得了。

8. 最喜歡Stranger Than Fiction。那是被忽略的comedy，我覺得甚至比Little Miss Sunshine好看得多。用輕鬆的手法去探討死亡、呆板的生活、道義等等範疇，除了令全場觀眾開懷大笑了一夜之外，背後還有很多值得深思細味的情節。喜劇也可以賺人熱淚的。

9. 每場電影出字幕時，我都會不吝嗇的拍掌致敬。即場的掌聲，表達了對電影的尊重，也表達了影迷對電影的喜愛。這是一個值得發揚開去的電影院禮儀，因為這是對電影作出肯定動作。

10. 這一項我準備留白。最後的一套電影還未看，而電影節閉幕以後也有不同類型的電影逐一上映。期待下年有更好的電影上映，期待大家更懂得去欣賞電影。

我試過在電影院裏昏昏瞌睡，也試過在電影院內開懷大笑﹔我試過滿心歡喜一大伙兒的踏入電影院，又試過獨個兒神傷的拖行著沉重的腳步離開電影院。

在電影放映之際，燈光驟然轉暗，觀眾們屏息以待。我習慣看電影時托著頭，這樣便能專心地留意畫面的細緻。看到鍾愛的電影，我不會吝嗇掌聲，並會耐心地等後片末的字幕放完才捨得離場。

電影對我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是它將我帶離沒趣的現實。還好，尚有沒可能看得完的電影，這樣我就能永永遠遠藏身於戲院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