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當你得知自己身患絕症，時日無多，隨時都有一睡不起的可能，你還有甚麼心願未了﹖



這樣的開場白，不消說大家都會覺得老土，彷彿是老掉牙的教科書上才讀到的情節。況且一個沒病沒痛的人，根本很難想像到自己跟死亡的間距。而讀到這樣的一本書，我在書店當場被感動了。




先說一下著者的背景。美籍大學教授Randy Pausch年前被診斷患上胰臟癌，跟大部分胰臟癌患者一樣，Randy Pausch得知病情時已不能受控制，單靠化療亦只能延長幾個月壽命，要全然康復的機會就更為渺茫。身為別人的丈夫、兩子一女的父親，他選擇積極的面對餘下的人生。



去年秋天，Randy Pausch應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之邀演講，為此他放棄了最後一次與自己妻子共渡她生日的機會，為的就是趕往該大學預備演講。教授的子女還小，長子都只是六歲，所以他擔心離世後他的兒女會漸漸忘掉跟父親相處的感覺。教授應這邀演講，很大程度是希望在演講錄影，待兒女長大後能從影帶之中更瞭解他們父親的言談舉止。教授的妻子起初不是很贊成他的決定，認為要錄一段影帶給兒女，為何不直接放一台錄影機在面前，然後像新聞報導員般正襟危坐的跟兒女們來個語重心長的問候。教授卻認為這樣的演講錄影，更能讓兒女們更認識他們當教授的父親，這演說錄影時加插觀眾的反應，或許更能讓下一代清楚他們父親的為人跟性格，及別人對父親的感覺和評價。



至於演講題目，教授不著眼於臨終前要做甚麼、有甚麼遺憾、存在的意義跟價值。他跟觀眾探討的是Really Achieving Your Childhood Dreams，即是盡力實現你的童年夢想。教授小時候的一些主觀體驗和經歷，成了他日後步近成功的重要因素。他甚至說自己勇於把夢想實現。還是小孩時，Randy Pausch已是一名淘氣的小孩，對方程式的數理符號異常敏感的他甚至把自己房間的牆壁塗上quadratic equcation，足以證明他具有一種跟平常的同齡小孩與別不同的特質。小時侯他曾立志於迪士尼工作，到長大畢業後，他主動應徵當樂園的員工，豈料被拒諸門外，原因是他學歷太高，樂園內根本沒有適合他的職位。於是他靈機一動，並將自己在電腦範疇上的專業跟樂園合作辦電腦映像的設計企劃，向大學申請停教大學半年已一圓童年夢。其實教授根本不是為了兩餐或沽名釣譽而選擇跟迪士尼合作，因為他早已得到學校的終身教籍，而學術成就也一早被認定。他一心只為實現自己兒時的夢想而已。



而他積極追尋夢想的同時，他的門第也受到他的啟迪，跟他一樣勇於往前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他的其中一個研究所學生就成了太空總署的工作人員，成就了兒時許下的夢想。教授就是立下標竿便奮力向前跑的人，他說面前的每道高牆，都是意圖來證明他如何渴望得到牆後的東西吧了。結果高牆阻礙不了他，因為他奮力把高牆推倒了。



整本書就是演講的輯錄本，即使說的話題只是孩童時暗自許下的承諾，辦不辦到別人根本不會知道，只有他自己一個著緊而已，但他就是靠自己的力量一一實現了。



這個課題或許令人想起數年前一紙風行的Tuesdays With Morrie，又或許作者同樣在面對漸近死亡時仍然希望將一些人生哲理寫成書本的潛水鐘與蝴蝶。在我來說，三者都喜歡。



而Randy Pausch教授於上星期過世了。就在此書中譯本發市不足一個月之後。他留下了妻子跟三名子女。教授不只坐言起行，說到做到，他甚至不把自己的病情當成一回事，繼續走到自己短暫人生的最後一步。讀到這麼一個真人真事，教我領悟的，就是活在當下四個大字。對於未來的人生，我真的不敢怠慢。因為我已經落後得太多了，這刻開始我要奮力跑。

當自己最喜歡的作家，寫自己最喜歡的音樂的時候，究竟有何化學作用﹖



村上春樹出了一本談音樂的書，取名自一首爵士老歌It don't mean a thing, if it ain't got that swing(給我搖擺，其餘免談)。很抱歉的，他介紹的樂手，我一個都不認識。就連他們玩些怎樣的音樂我都不曉得。跟我一樣完全不認識這些樂手，單是慕村上之名讀這本書的讀者還是大有人在吧。就如許多年前讀爵士群像時，就連爵士樂是何方神聖都沒有基本概念，現在只看其文，不聽其聲的讀書，也真的另有一番體會。



這書中的十篇文字原發表於日本專業音樂季刊Stereo Sound，當時因為版面有限關係，文章收錄不完整，現則全文引述。村上的第一份職業就是有關音樂，因為當年他跟妻子結婚後便借了錢開了家爵士咖啡店，直到寫作成了其主業，不能好整以暇的管理店子才結束。這甚至比他開始投入寫作的時期還要早上五年以上。而將時間再推前一點，他曾說過自己在求學時幾乎把所有零用都押於買黑膠之上，幾十年來所購入的黑膠跟鐳射唱片絕對有力跟任何一家連鎖唱片店的門市貨量一較高下。曾看過一些村上拍下自己存唱片的倉庫的照片，我可以證明他所言非虛。而他也說過自己有陣子為寫小說廢寢忘餐，把爵士樂完全擱下不碰好幾年。古典跟搖滾倒是有聽，但耳朵就是聽不下一直喜歡的爵士樂。然而他到底還是幾十年資歷的老爵士樂迷，所以這本書仍有很大篇幅介紹五十至七十年代，也就是村上始接觸爵士樂的首個階段。



即使完全不清楚爵士樂的脈絡，但讀著這樣有關音樂的文字，還是饒有意思。而且我還發覺原來村上有聽Radiohead之外，還喜歡Beck跟Wilco。海邊的卡夫卡之中提到田村卡夫卡隨身聽的一張隨身攜帶的MD其中一張就是Radiohead的Kid A，想不到現在MD不到十年光景早已成了絕版貨，Kid A即使極其喜歡，但自己現在已甚少放上了。據聞他的最新長篇小說已到達竣工校對的階段，很有可能在明年這位有望奪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日本作家出道三十週年時趁機推出。或許裏頭會提到一兩張我們都喜歡的唱片。到底會是In Rainbows嗎﹖我最想知究竟村上會不會喜歡聽shoegazing就是了。單是說著，已夠期待了。

這本從圖書館借來厚甸甸的硬皮書，是The Beatles唯一正式授權傳記中譯本。



要了解一下這隊至流行音樂揭竿起義以來最傳奇、最受人愛戴的樂團，成了閱讀這本傳奇的最大價值。這本書超過五百頁，由樂團草創、發跡到成為全球最受歡迎的流行樂團，至一九六八年的一段歷史傳記。而本書後頁也有附加後記，簡短記述一九八零年John Lennon遭撒手人寰後的各隊友的生活變化，及Paul McCartney的一段私人訪談。至於樂團拆夥的內情，與及John如何被行刺這本書都沒有詳細提到。在我的角度而言，讀這本書的誘因是想了解一下這隊偉大樂團的發跡史而已。



之前對於The Beatles的了解，只是從多年前一齣電影播映的紀錄片略知皮毛。從紀錄片中我才發現原來他們曾待在德國漢堡一段不短的日子，直至得到賞識簽得一家唱片公司巨頭EMI，然後才開始回到家鄉利物浦獲得成名的機會。至於往後他們四人如何與被稱第五位披頭George Martin共處，當中又發生了哪些拗撬，則沒有很中肯和確實的評論。The Beatles的分崩離析在一九七零年已成了鐵一般的事實，無論之後再怎麼調查一下，結論必定是各執其詞不夠中立，而他們也沒有任何重組的可能性。不盡如何，他們在短短數年間，不論在商業上還是藝術上竟取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驕人成就，實在成為流行文化上的一個巨大的轉捩點。沒有披頭四的臨來，唱片還會是普羅大眾的精神食糧嗎﹖流行音樂仍會被視為次一等的文化嗎﹖我相信都沒有人能給上絕對肯定的答案。



在讀著這本厚厚的傳記時，我更能了解到這四位團員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John跟Paul一直是樂團之中的靈魂人物，大部分歌曲都是兩人聯袂合寫的。兩人的關係既是唇齒相依，但又互相進行競爭。George Harrison的年紀最小，也是最不喜歡被掛上披頭冠晃的一位成員。他深入了解印度文化，成了後期The Beatles的一次重要轉向。Ringo Starr是最遲加入The Beatles的成員，也是當中最為人忽略的一位，其若即若離的身份也成為披頭四當中最少人談論的一員。每位成員在這本書所描述到的，並不單是其偉大之處，而是具有普通人特質、帶點平凡、也是較人性化的一面。Paul成了近半世紀的天皇巨星、John是天生的藝術家、George是一位甘於平淡的音樂人、Ringo比較享受成為披頭的身份並說到希望自己的後代能繼承其音樂才能。他們的性格就是那麼迴異，到後期的互相猜忌也成了解散的關鍵因素。



拆夥後的The Beatles成員還是各自發展﹕John組成了Ono Plastic Band也推出個人唱片，到處宣揚Bed Peace Hair Peace的反戰理念。Paul則繼續取得了驚人的商業成就，成了德高望重的藝術家、音樂家。George過著甘於平淡的生活，潛修印度佛學及園藝，直至年前病歿。Ringo則偶爾發行新唱片，繼續享受家庭樂。在六十年代叱吒風雲的一隊傳奇性樂團，即使在解散後的七十年代沒有給世人即時的肯定，但往後的日子我們清楚見到他們的影響實在無遠弗屆。無論從何種出發點去量計，The Beatles都成了最優秀、最受歡迎、影響性最大的流行樂團。利物浦每年吸引數以百萬計的樂迷前來朝聖希望踏上Abbey Road拍一張照片。當地機場以John Lennon來重新命名。每一天也有人翻唱披頭四的流行金曲，披頭四的唱片銷售數字至今仍是無人能稍為企及。




在於一位尋常的樂迷的心願來說，我們都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一隊足以媲美披頭四的樂團能出現。即使這個願望的實現機會微乎其微，我們都奢求這個年代能出現另一隊The Beatles，領略一次嬉皮時代的迷人光景。

這半年都花了些時間讀著較嚴肅的文學著作。安娜．卡列妮娜的故事對我而言感覺不太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則雖然讀完很有感覺，但卻說不出為何，總好像有一肚子悶氣不能抒發出來，總之整個人很沉重。直到這陣子讀畢愛在瘟疫蔓延時，才發覺經典總帶著某種特質，又或者轉個來說，這某種特質把一些小說推向經典的門檻。



至於這種特質，或可籠統說成宿命論吧，我大膽的假設。



愛在瘟疫蔓延時是馬奎斯揚名諾貝爾文學獎後的一部長篇作品。雖然以霍亂這場瘟疫作背景，但讀下去便發覺令主角分開超過五十年，竟不單純是因為疾病橫行，而是因為愛得不夠。可是這種愛卻不能隨時間漸增，反而在一對主角的年齡漸長後，被身份、地位各種因素而把年青時的愛慕逐吋埋沒。二人對年輕時放蕩不羈的愛情難以忘懷，卻不能鼓起雙方敢於面對雙方的勇氣。於是在霍亂肆虐的半個世紀以來，這對男女都只能在殘酷的記憶中繼續生活、結婚、然後老去。諷刺的是，這兩位年邁的老人，要在自己身邊的一半魂歸天國、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七十高齡才能再一次接受對方，並以瘟疫蔓延於船上作假借理由，才再一次將對方的感覺心領神會，在五十年後重拾舊歡。



馬奎斯嫻熟的寫作技巧固然令我折服，他滴水不漏地把超過半世紀的一段感覺瓜葛完滿的呈現出來，當中透射出來封建制度的社會面貌、對虛偽的上流名人的不屑、甚至作者自身的價值觀都有很詳盡的闡述，實在值得細味。當然，這本小說道出的愛情觀，已被譽為愛情教科書，亦是為寫實主義的其中一個里程碑。



讀完這本小說後，我所感到的震撼，並不遜於十八歲時讀到費滋傑羅的大亨小傳(而我也不只一次說過大亨小傳對我的影響很深)。每行字句的匠心獨運當然是一個亮點，而背後我所領略到的大意義其實卻更為深刻。在那段時期，縱然霍亂如何肆虐，都會等到醫學昌明找到治療方法的一天；唯獨愛情這把雙刃刀，每每把人生摧毀掉，只因時間不會沖散愛情的感覺(又或錯覺)，反而隨日子流逝，會慢慢失卻維護對方、面對自己的勇氣。這棋差一著的轉折點，竟把一段姻緣弄得滿盤皆落索的窘局，實在有夠諷刺，也成了當中縈繞心頭的一道不死咒。



讀完原著後，頗有興趣看一下被搬上大銀幕的同名電影。至於下一步，則會繼續讀著這位南美作家其他作品。

近年來坊間辦的免費雜誌蔚然成風，多得如雨後春筍。一些熬不過一兩年便黯然離場，更多的是不斷有新的名字創刊試刊，令讀者如我幾乎不愁沒有字看。



其中同類型的雜誌都離不開探討本土流行文化，從音樂、電影、文學、戲劇都有涉獵，但可讀性卻不能一概而論。有些中英對照(如MUSE)，有些則以全英作報導(JUICE，已停刊)，有些是商業性資助(如讀書好，新鴻基地產贊助出版)，有些則由其他藝術機構如藝術發展局著手參與。



自己向來都有留意這些免費雜誌的出版，我甚至想到要是它們決定改成付費雜誌時，究竟有哪本我會肯真金白銀掏腰包帶回家慢慢細讀。坦白說句，直到看到文化現場之前，我會說沒有一本我有買回家讀就是了。



由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出版的文化現場，據說籌備經年，在本月終於推出創刊號。這本由文化評論作骨幹的免費雜誌，邀得許多本地文化評論學者撰述，題材大都有趣，而讀者群據估計也是面向中產階層，提到的文化題材由Chanel跟LV在本地接連發揮其影響力(Chanel Mobile Art和LV旗艦店開幕)、剛過去的電影節、幾乎是必談的西九討論、到高行健特集都一一呈現，內容比絕大部分的文化雜誌來得豐富，可讀性也相當之高。看得出在第一期各位寫手都特別賣力，所有文章都有一讀再讀的必要，皆因內容都是環繞土地文化氛圍，讀得自然倍感熟悉。而且內容有見到深度，可供思想地方處處皆見，實屬難得。



讀了大半，我也起了一個小小的疑問﹕究竟下期能否再接再厲，交出同樣質素的內容呢﹖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本期是創刊號，籌備的時間當然充分一點，內容方面既可以談個多月前的電影節，就連一直成為熱門話題的西九規劃也可以搬出來談論一番。但下期要是沒有這些已準備好的內容的話，題材還能如此豐富嗎﹖



個人而言，我是持審慎而樂觀方向看好的。只要題材能拓寬一些，許多圍繞身邊的話題也能成為文化評論的一部分。就如將面向中產的視野再拉闊一點，多講一些次文化、流行文化也是一條很好的出路。而且就本地而言，這些流行文化也很值得探討評論。帶大家認識藝術品在香港的市場潛力並無不可，但個人認為這些題材能引起讀者談論的空間也很有限。相反寫多些貼近生活文化、流行文化的題材，必能拓展讀者群，雜誌的發展也較健康。



得悉文化現場拿到香港藝術發展局兩年的資助撥款，很好奇兩年之後這本雜誌會是草草收場，還是漸上軌道，發展越趨順利呢﹖當我們這一化的年青人早已對沉甸甸的號外提不起勁拿來詳閱時，這本不到一百頁的文化現場的確是我們接觸文化的好契機。



誠意推介給有興趣的朋友閱讀。Kubrick、Whitenoise等地點可供取閱。

今年我又在同一場合遇上張大春。這次我帶了書給他簽名留念。他寫道我是阿雄小友。難道他真的覺得我是小朋友嗎﹖

台灣最具文化氣息雜誌之一---誠品好讀於這個四月天宣佈無限期休刊。其實消息早已聽聞證實，可是看到本港報章也有拿來談論剖析，自己也有一點小感想。



雖然未曾掏腰包買過一本誠品好讀，可是我對這本雜誌是存著一萬個敬佩之心。很抱歉因為覺得此本雜誌售價不便宜(老實說來到香港要五十元買一本雜誌，我真的捨不得買)，所以沒有收藏，但我對它的鍾愛可謂心照不宣。



最明顯的例子，是每趟到Kubrick，我都必逢拿起新一期的誠品好讀來翻閱。總覺得這雜誌的定位實在很適合本人和其他年青人看。用字不深，所挑的題材也很有趣，簡單來說是本緊貼日常生活的文化雜誌。基本上很多期數的主題都十分吸引。記得上年我一個人身在台灣誠品過著香港回歸十週年的那晚，我手執該期誠品好讀，其主題就是香港心事10x10，你猜到嗎我一直讀著一邊想哭出來呢。還有台灣環島遊的那期，也讓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不知有多少台灣青年讀到該期便計劃將雜誌上寫的環繞台灣一圈的計劃付諸實行呢﹖當然，談音樂跟小說的介紹我也絕不會放過。



還記得那時在台灣，碰巧誠品舉行一個環保主題的活動，就是將十多本舊期數的誠品好讀綑成一塊重重的磚頭，然後附上誠品標記的環保袋，以極吸引的價錢發售這套裝。其實當時我真的真的很想不顧甚麼買一袋回香港慢慢讀，可是我還是敵不過這十數本雜誌的重量(畢竟超過五公斤重)，我考慮了半天才忍心將這袋寶物放下，詎料不足一年後的光景，這本雜誌便宣告停刊。我想現在這些過期的誠品好讀應該還完好無缺的放於擺放舊書的貨倉吧。



可是，事實放於眼前，製作成本高昂的文化雜誌入不敷支，最終得到停刊的收場。各式各樣的雜誌上架落架，一大疊免費派發的雜誌又其門若市的推出市場，加上誠品好讀雜誌的定位開始進退失據(一時走科技時尚，甚至令我覺得它被潮流牽著鼻子走)，與其苦心經營，不如忍痛放棄。我在想，要是誠品好讀的編輯跟員工，看到我這位青年的自白，應該不會太惱我怎麼不肯掏腰包多買幾本誠品好讀，好讓它能苟延殘喘多一年半載吧。

不要以為我只看翻譯小說，其實本地作家的散文我也會挑一些來讀。亦舒的散文便是最近喜歡讀的書。寒武紀是亦舒擔當明報專欄作家時的隨筆結集，這是十多年前香港還未回歸時期的作品，也是亦舒多年來從事作家的一些心得瑣事隨寫。不得不提的是，這本書出版幾年後，哲學家李天命也推出同名的詩集，寒武紀便成了無獨有偶的書名。



有幾次在書店的架子上看到一整列林林總總的亦舒的著作，總是毫無頭緒不知從哪本讀起才對。然後我便會順手的讀起隨筆，因為散文讀起來沒有限制，逐篇的內容亦有變化，適合閒時拿來讀幾篇一解讀書癮。



讀了不少篇章的明報副刊連載散文後，我最記得亦舒曾如此著筆，她說做人應該腹有詩書氣自華，能懂書寫讀書而不肯閱讀，簡直是種浪費。讀到這裏，我只能心有戚然的點頭同意。閱讀對我來說是習慣，多讀些文字好像踏實一些，反而幾天不閱讀便會渾身不自在，甚至有種枉然過日子的壞感覺。



多讀些文字，寫出來的文章也較有紋理，用的詞彙自然較精準。最重要的是，我開始害怕現在不加快速度的讀書，恐怕過幾年再沒有這般衝勁埋首閱讀了。

這本書所記述的，徹頭徹尾是一個悲劇。



讀這本期待良久的小說之前，我分別讀了愛的歷史、潛水鐘與蝴蝶，又看了改編自追風箏的孩子的同名電影。一連飽受到這些會令情緒變得負面的小說及電影之後，再翻起這本由胡賽尼撰寫的第二本小說，確實足以令我感到一陣暈眩。



追風箏的孩子在世界各地均掀起一輪讀書熱。就胡賽尼的第一本出版的小說而言，這本書確實獲得了空前的成功。在同名的電影拍竣的同時，燦爛千陽中譯本已經付梓完畢，萬千讀者都屏息以待欣賞胡賽尼從電影跟文字出發的作品。



正因為前作實在太過暢銷之際，不少讀者都對胡賽尼有極高的期望，盼望他的新作在銷售跟口碑都能更勝前作。而一舉成名的胡賽尼並沒有考慮怎樣去跨越前作的成就，反而著意寫一本悲劇化的小說。



小說的場景離不開跟作者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阿富汗。作者再次以自己家鄉為故事的核心，並以三代女性的視點為藍本，執意寫成一本阿富汗尋常的家庭悲劇。作者憑著具個人風格的筆觸，側寫當地的戰爭、飢餓、專制、壓迫等種種事件。故事由七十年代橫跨三十載，如實記錄了阿富汗人民為了自由跟生存的基本權利，顛沛流離到接壤阿富汗的鄰近國家，當地女性如何在塔利班專橫統治下喪失人類應有的尊嚴。



相比起追風箏的孩子裏延宕跌蕩的情節，燦爛千陽明顯背棄了前作中緊湊推進的情節，轉而用上貼近現實的手法去寫故事。這種反映現實殘酷的敍事方法，令我不其然想到同樣慣用這手法帶出戰爭荒謬的華裔作者哈金的幾本著作。作者從首部大賣的作品過渡至讓人引頸而待的燦爛千陽，反而打出以比前作更寫實、更嚴肅的風格去撰寫新作，不論在市場上成功與否，其勇於嘗試的態度已經值得表揚一番。



胡賽尼在今時今日已不再是藉藉無名的作家。追風箏的孩子裏兩位小演員為這齣電影甚至犧牲了返回阿富汗的自由，因為塔利班政權已聲言若果他們回國，兩位小朋友將會受到生命威脅。胡賽尼已成為聯合國難民署的美國親善大使，宣揚為世界各地難民服務並提供盡可能的援助。他積極參與解決難民問題的慈善工作，為的就是希望讓難民們能有安定的棲息之所。



世上總有些人比自己更不幸，他們每每為最基本的生存權利跟尊嚴，被迫跟現實環境搏鬥至遍體鱗傷。對於這些人的故事，即使是傍觀者的我，也能對那烽煙處處的神秘國度產生難以忘懷的感觸。

這本書應該可以說成白先勇先生人生其中一段時期的紀錄。厚甸甸的散文集，大致分為三部份。第一部份是幾篇中型散文，藉以悼念幾位在其人生中的亡友。當中有年輕時一同讀高中的同學，也有亦師亦友的文學雜誌編輯。白先勇的文字就是散發著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馥香，將一樁樁往事娓娓道來，讀出來也可堪回味。尤其洋洋灑灑的提到草創現代文學這本雜誌的經歷和翻譯台北人英語版的心路歷程時，使人看得心有戚然。



第二部份則是白先勇在近年接受報章訪問、大學演講講辭的文字版本。白先勇多年來旅居洛杉磯，也曾數次輾轉來回台北、香港等地擔任以文學為題的演講嘉賓。而近年白先勇除了忙於文學上的演講外，還著手推動崑曲的復興運動。對於這項國粹，本人至今也沒有機會接觸過，但白先勇的親力親為宣揚中國文化，著實令我對各項戲曲文化另眼相看。



最後部份，則是有關於一些推動愛滋病預防的運動介紹。近十多年，白先勇已擔當起宣傳預防愛滋病的重要旗手，每每在各地舉辦一些預防愛滋的運動，他都竭力參與。從他的訪問當中，能真切的感受到愛滋病的可佈，以及他對病人寄予無限的同情。讀到這一部份，定能對這種上世紀八十年代引發起的世紀絕症有了概括的認識，及對彌患這種疾病的病人有更正面和中肯的接納態度。



眾所周知，白先勇是個深受中西文化影響的當代作家。他既受紅樓夢、金瓶梅及戲曲文化所薰陶，也對歐美名著有很周延的認知。他能將兩者的精髓融會貫通，令其文字有種特殊的、可辨的質感。台北人這本將近四十年的作品，在我心目中仍有著牢不可破的地位，這也正反映一些經典是不受時空所限，反之越陳越香，潛而默化的影響著當代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