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本人有壹蘋果網絡的戶口，這些年來幾乎每期該社出版的雜誌讀物都有機會於網上閱讀。由於香港很多知名人士都為該集團撰稿執筆，除了忽然一週內的專欄個人來說偏激的很不喜歡讀之外，每星期我都讀了很多篇專欄文章。先不說個人看法，貼一篇最新出版的飲食男女的黎堅惠W Sees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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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有 一 天 假 期



朋 友 中 為 人 老 闆 者 不 少 ， 近 十 年 八 年 聽 他 們 的 聘 人 過 程 、 培 訓 及 在 職 溝 通 ， 絕 對 是 難 唸 的 經 。 你 可 以 猜 想 到 苦 水 由 「 而 家 的 後 生 仔 … … 」 開 始 ， 不 外 乎 是 做 事 不 專 心 、 無 心 學 習 、 溝 通 能 力 低 、 沒 有 責 任 感 、 對 工 作 提 不 起 勁 、 不 願 捱 ， 有 一 些 耐 性 較 好 的 會 嘗 試 跟 進 員 工 迅 速 辭 職 的 原 因 ， 答 案 令 他 們 大 感 驚 奇 ， 例 如 「 在 這 裏 沒 有 朋 友 」 「 我 不 喜 歡 一 個 人 吃 午 飯 」 ， 如 果 他 們 找 不 到 志 同 道 合 的 ， 自 然 做 不 長 ， 即 使 找 到 志 同 道 合 的 ， 午 飯 時 的 熱 門 話 題 是 如 何 輪 流 請 病 假 ， 計 算 看 醫 生 的 成 本 和 保 險 賠 償 ， 如 保 險 賠 償 的 上 限 是 $140 元 ， 他 們 就 去 看 $150 的 醫 生 ， 還 自 覺 「 付 $10 有 一 天 假 期 」 是 聰 明 兼 有 賺 。




不 少 聘 請 廿 歲 出 頭 年 青 人 工 作 的 公 司 ， 也 常 遇 到 這 種 情 況 ， 一 星 期 五 個 工 作 天 ， 加 上 病 假 和 躲 懶 ， 其 實 只 有 三 天 半 在 工 作 ， 而 工 作 能 力 還 不 是 很 高 超 ， 但 若 你 不 接 受 的 話 就 要 接 受 不 停 換 人 、 聘 請 的 輪 迴 過 程 ， 又 不 知 道 下 一 個 是 不 是 更 壞 … … 我 對 這 種 煩 惱 有 切 膚 之 痛 ， 過 去 十 年 ， 我 也 有 聘 請 外 傭 和 助 手 的 經 驗 ， 我 們 都 是 成 年 人 ， 當 然 都 明 白 人 無 完 美 ， 只 得 接 受 ， 只 是 那 條 界 線 是 隨 時 間 愈 劃 愈 低 ， 因 為 現 實 就 只 有 這 些 選 擇 ， 你 只 能 選 擇 請 人 幫 你 做 ， 或 索 性 自 己 做 ， 不 假 外 求 。 很 多 人 都 悲 嘆 ： 啊 ！ 香 港 這 樣 下 去 ， 真 的 沒 有 前 途 。 但 是 有 沒 有 人 想 過 為 何 有 這 種 事 會 發 生 ？ 雖 說 人 類 是 有 內 置 的 自 動 更 新 系 統 ， 也 就 是 說 ， 一 代 人 跟 上 一 代 或 下 一 代 不 可 能 完 全 一 樣 ， 你 的 子 女 做 的 東 西 肯 定 跟 你 做 的 不 一 樣 ， （ 任 何 睇 相 佬 都 這 樣 說 ） ， 但 這 仍 不 能 解 釋 年 青 人 的 消 極 工 作 心 態 。



早 幾 個 月 讀 陳 雲 寫 一 篇 關 於 最 低 工 資 的 文 章 ， 得 到 點 頭 緒 。 他 的 文 章 說 最 低 工 資 是 不 能 解 決 現 在 的 問 題 ， 只 有 集 體 談 判 權 才 能 解 決 剝 削 的 問 題 。 上 世 紀 香 港 經 濟 起 飛 前 後 ， 不 少 人 往 學 師 ， 人 工 也 非 常 低 ， 甚 至 要 付 保 證 金 ， 但 是 低 工 資 的 工 也 有 人 肯 做 ， 因 為 在 當 學 徒 的 過 程 中 ， 師 父 會 擔 當 起 一 個 Mentor 的 傳 授 角 色 ， 不 單 教 你 做 工 ， 也 教 你 做 人 ， 擔 起 你 的 起 居 飲 食 ， 在 學 師 的 過 程 ， 除 了 專 業 技 能 的 傳 授 ， 也 可 從 僱 主 處 獲 得 人 脈 門 路 、 生 意 網 絡 ， 和 最 起 碼 的 長 期 聘 用 ， 也 就 是 說 ， 工 資 雖 然 低 ， 但 是 老 闆 也 付 出 時 間 成 本 、 心 力 成 本 等 ， 是 以 那 一 代 人 願 意 接 受 較 低 工 資 來 換 取 經 驗 的 傳 承 和 美 好 的 預 期 。



如 今 香 港 已 是 一 個 高 度 商 業 化 的 城 市 ， 人 情 味 漸 失 ， 在 效 率 的 包 裝 下 存 在 不 少 剝 削 ， 不 少 人 做 一 份 工 超 時 是 常 態 ， 沒 得 補 錢 事 小 ， 最 重 要 是 失 去 了 平 衡 ， 吃 過 晚 餐 還 要 回 公 司 ， 沒 有 跟 家 人 天 倫 的 時 間 ， 壓 力 油 然 而 生 ， 夫 婦 失 和 ， 悲 劇 頻 生 ， 但 得 到 的 是 甚 麼 呢 ？ 只 是 付 出 時 間 與 能 力 換 取 金 錢 ， 再 無 其 他 ， 亦 沒 有 人 關 心 你 ， 沒 有 人 願 意 投 資 培 訓 ， 因 為 社 會 太 現 實 ， 培 訓 你 ， 一 個 唔 該 ， 高 薪 被 挖 角 ， 血 本 無 歸 。




上 有 剝 削 ， 下 有 對 策 ， 年 青 人 不 像 暴 動 年 代 的 火 紅 青 年 ， 因 為 奴 化 而 密 集 的 學 校 教 育 消 耗 了 年 青 人 的 精 力 與 鬥 心 ， 只 有 消 極 對 抗 ， 使 出 輪 流 請 病 假 去 到 盡 的 絕 招 。 新 一 代 的 價 值 觀 跟 我 們 成 長 時 不 同 ， 工 作 並 不 是 生 活 的 全 部 ， 亦 不 再 是 從 工 作 中 找 到 自 我 價 值 ， 他 們 的 自 我 價 值 在 互 聯 網 上 的 社 群 中 尋 找 、 是 分 享 性 的 、 群 體 性 的 ， 用 上 一 代 的 眼 光 看 ， 當 然 是 不 學 無 術 ， 但 這 是 一 種 新 價 值 ， 將 工 作 放 在 次 要 ， 不 再 是 人 生 的 中 心 。 至 於 水 準 下 降 ， 如 何 了 得 ， 如 何 維 生 ， 這 已 經 是 人 類 進 化 的 前 提 ， 時 代 的 巨 輪 要 向 前 走 ， 誰 也 阻 擋 不 了 ， 變 才 是 道 ， 變 得 不 好 ？ 再 變 。



現 在 這 班 工 作 、 溝 通 、 待 人 接 物 皆 有 問 題 的 一 代 ， 多 是 八 字 頭 出 生 ， 亦 是 香 港 經 濟 飛 升 ， 父 母 僱 請 外 傭 照 顧 子 女 ， 瘋 狂 搵 錢 的 氛 圍 下 成 長 的 一 代 ， 他 們 沒 有 太 多 兄 弟 姊 妹 ， 而 且 嬌 生 慣 養 不 捱 得 ， 是 時 代 的 結 晶 。 千 禧 過 後 出 生 的 一 群 ， 父 母 有 較 實 際 的 時 代 觀 ， 重 親 子 關 係 ， 所 以 我 對 新 生 代 、 新 新 生 代 是 樂 觀 的 。 甚 麼 也 會 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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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是被「$10有一天假期」的標題吸引而點擊文章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還以為這是篇是教我們怎用$10去玩一天假期的趣聞，豈料事實卻有很大出入。



然後我把文章讀了三次。看完又看，看完再看。以傳媒人自居的黎小姐，寫專欄當然難不到她。但這篇卻教我看得不是味兒。



專欄說道現在二十多歲的年青人投身社會，工作能力人際關係皆遠遜於她的那代人。當然，我也是黎小姐所說的云云年輕人中其中一位。與其說為自己這代人辯護，倒不如說我想搞清楚一件事便好了。我覺得把這個問題說成是因為自小體驗到香港九十年代的輝煌經濟時代，嬌生慣養捱不得，所以便落得如此下場的話，實在太過武斷。我認為這要說成是整個社會、整個經濟體系的既有結果才對當時人公平。對於我個人來說，當年的經濟起飛於本人基本上得不到任何實質好處。我長大於屋邨，家中亦不曾僱過外傭。簡單來說就是小時候穿起白布鞋四處踢足球過著日子的一代。嬌生慣養於我身上根本沒有絲毫關係，當時的同窗在我印象中亦沒有哪位僱工人或家中有輛轎車代步。我身邊的人都是平凡得要很的小孩而已。



至於該文章第一段提到一些年青人辭職的理由是「在這裏沒有朋友」、「我不喜歡一個人吃午飯」，我只想替說出這些答案的年青人說說心聲。現在的公司在高度商業化的環境下，剝削跟過度利用員工的情況早已屢見不鮮，對處於低職位的新入職員工尤甚。這些萌生去意的員工，與其說他不喜歡一個人吃午飯，倒不如說對這樣的公司文化極度討厭。職場文化本是阿諛奉承，巴結關係人脈當然得跟上頭靠攏。以上司口吻看著離職員工說出這樣善意的謊言來解釋辭工的理由，大概應該體諒才對。難到離職員工跟你訴斥公司的不是，上司的偏袒、同事的勢利才算合理不過的離職要求﹖上述提到兩者看似不合理的離職原因，實在合情不過。我只能說人人都有不同想法，但辭職的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人望高處，找到一戶更好的人家才另覓高就；一是這家公司實在勢頭不太對勁，此地不宜久留。常常經歷換人招聘的老闆，不如反過來檢討一下公司哪些政策出了亂子，要動用哪種方案最能留住人才方是尚佳的解決方法。



至於「八十後」的一代如我，究竟所謂何事，幾乎不怎能於僱主眼中成為靠得住的員工，照我所看，原因有三。第一，八十後得不到如九十年代開始投入社會做事那代的天時地利。在千禧年始香港的社會環境實在存著太多變數。整體經濟環境轉差，到現時通貨膨脹，都不利新一代人融入社會。第二，社會上各階層人才已接近飽和。相對上一代人於工作中表現自己機會甚多，八十後很明顯處於難以得到發揮的窘態。隨著經濟轉形，對人才的要求也相對提高。競爭劇烈，得不到較佳的發展方向，工作表現比上一代遜色也是有理可尋。第三，就是上一代人佔據了山頭。現在剛畢業找份工作，上司就正正是上一代人—把握了香港經濟最風光的勢頭扶搖直上、現在三四十歲，成了大家口中的中產階級。心想到二十出頭的這群人，我們或許努力多十年二十年，在這種經濟體系下，大概只能仍成為這群中產的下線。得到很好的發展不是不可能，但具有大學學歷又似乎不夠突圍而出，皆因上一代人許多都有同等學歷，又或已趁工作時讀上第二個學位或碩士博士，而且工作經過已比自己多好幾年了。上一代人在職場上漸已得到牢不可破的地位，相反八十後卻看不到於公司發展下去的光明前景。這三個可能因素都不在於八十後的資質較上一代差，但環顧太多不明朗因素卻矛頭指向我這一代八十後。



剛大學畢業的我，當然有在大學中遇上不少在黎小姐口中家境優渥、出生為止都不需捱的年輕人。家中環境得天獨厚，都不是他們的過錯。他們還好，因為經濟壓力不大，有選擇權，繼續讀碩士，又或處理家族生意，免卻了見工碰釘新入職受到的壓力白眼，與及家庭的經濟包袱。如果黎小姐說這些用$10去換假期的年輕人滑頭用盡，甚至自覺聰明得很的話，我實在沒法就此應同。整個社會風氣都不太好，工作中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同成就感，往往是這群愛請假的員工的告假主因。當然他們理虧在先，百詞莫辯。但該好好反省的，絕不應是單單一方。責任方面，僱人的和被僱的，皆不能推卸其詞。



最後想說的是黎小姐於最後一段提到﹕「千禧過後出生的一群，父母有較實際的時代觀，重親子關係，所 以我對新生代、新新生代是樂觀的。」或者我想得太多，但我還是覺得很不妥。黎小姐所說的新新生代，不就是他們所生下嬰兒的一代﹖黎小姐這麼說，潛台詞不難聯想到「由我這一代所誕下管教的新新生代，重親子關係，得到的教育也是最優秀的，所以前途一片光明。」而最後「甚麼都會過」這一句，就根本說成看扁現在剛出來工作的八十後，把寄望投射於自己兒女的一代—新新生代。對於這樣類似「優生論」的說法，我大概完全沒法接受就是了。



我知道黎小姐的時裝眼光傳媒經驗絕對為許多時下年輕人所景仰，但讀到這篇文章，愛挑剔的我還是忍不住要發言。事實上我這個人就是不怕別人的批評，不管是對人或是對事的評論，我都堅持自己一套看法。當然我也會試著自我檢討一番。但看到一篇就此論斷了八十後一代的文章，仍覺得有說出己見的必要。



到現時為止，我還常常對一句於嬉皮時代的流行用語念念有詞，就是「never trust a person who is over thirty」。八十後現在所處的尷尬位置，既得不到七十後的天時地利，也完完全全跟九十後斷絕了聯繫。這樣的分野，把八十後帶到一個極之不利發展的位置﹕缺乏自信、溝通不能、信用失效、沒有工作動力。從這方面來看自己這一代，突然教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