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7,2007

Taipei To Anywhere (Reprise)

對現在的我來說,每次來台北都是一場逃逸,每次都耗掉我全身的體力。但我仍願意跑過去。

這是第二次的逃逸,三天兩夜的旅程。

不打算像上次那般每件小事都娓娓道來,雖然這次的遊歷集光怪陸離和奇情荒誕於一身。喔,好像每次我都會碰上怪事,真是少見多怪。

但要談或許可以侃侃而談起來。嗯。

因為姊和姊夫結伴在回歸假期來台北拍結婚照兼旅遊,我當然的去一回台灣見見他們,順便開口可以和他們說說睽違的廣東話。真是滿心期盼。

從電郵中得知他們只有一段空檔可以帶我四周閒逛。所以前一天我已收拾好行裝,星期五一下班我就會立刻以極速衝往台北。

往台北方向的自強號上。

那天下班其實我已是說不出的累掉。我迅步跑上十號車卡上,找個靠窗的空位,坐下。而火車上的空坐位隨著列車上行而驟減。一下子滿車都是乖客。

由於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的我根本沒有在意車票上寫著我應坐哪個位子就轟一聲坐下。過了半句鐘,有位乘客在車子剛過了宜蘭後就跟我據理力爭,說我坐了她的坐位。

我只好讓座,硬著頭皮找回很有可能已被他人霸佔著的原有座位看看還有沒有一絲希望。

我被編排的是靠窗的坐位,正有個男生坐著。

我運用他可能聽不懂的國語說我想坐回我原本的位子,並指向手中的綠色車票。

他起初當然是不願意,但遲疑了一會也只好勉為其難的坐在我的隔鄰,這是個靠走廊的位子。

我們的認識過程雖然有點曲折,但他是我在台灣之行中最投契的男生。縱然我們只對談了不夠一個小時。

最初有點靦腆的反而是我,真是有點令我摸不著頭腦。

是他問起我要往哪裏,我說我來是香港人,要去台北一趟,就是這樣簡單的對話打開了話匣子。

他是道地的宜蘭人。就是那種皮膚黝黑、擁有鋼條型身材的二十出頭的男生。他向我介紹他叫志平。在宜蘭當過意大利麵餐店廚子的他,現在正趕往桃園乘飛機去澎湖當兵。

對阿兵哥的當兵軼事很有興趣的我,當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問問他有甚麼可以說給我聽。但他好像也不願意多提,只說之前已經當了一年兵,還欠兩個月就可以退伍了。我聽得出他對能夠退下來充滿期盼。我也看得出他對不用飽嚐兵役勞苦的我極為羨煞。這樣的話題很快便無疾而終了。

接下來他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給我聽。

他說他只有國中的學歷。但他顯然不介意,還說他身邊有很多考上大學的朋友都變了書呆子,沒有他那麼世故和處事圓滑。沒有向他表明其實我還在學的我只有猛然的點頭稱是。

他說他在羅東的餐廳工作過,遲些或許可以帶我去嚐嚐。但原來他九月才正式退役,而我在八月初已經收拾包袱打道回港了。這個時間差距暗示我們很可能沒有再次碰面的機會。

之後我們談了很多語言學的話題。即是他教授我台語的竅門,我將廣東話的真締傳承給他。原來他常常聽謝霆鋒的廣東歌。他還即席的唱了半支給我聽,逗得我笑不攏嘴。他還說了幾句韓文和幾句法文。當然還有說了一些日文,他還得意洋洋的跟我說是看日本的AV電影學來的。喔,是啊,我唯有這樣蒙混過去。

就這樣胡扯了一輪,我向他索了電話和電郵,他跟我說有甚麼問題都可撥通電話給他。我說好,但我想不出有甚麼問題非打給他不可。話雖如此,我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寫在紙上的電話號碼收好。

他在我前一個站,松山站下了車。其實我對他要當兵兩個月但還是孑然一身甚麼行裝也沒帶感到嘖嘖稱奇。火車一抵達松山時,他跟我揮了手就一個箭步跑出車廂。我從車廂的玻璃窗瞥見他最後一眼,他正點菸。我們打了個眼色告別後,他的身影就從窗口掠過。我將到達要去的地方,台北。

台北火車站。在附近找到了他們入住的旅館。等了他們三個小時。我姊以為我會打電話給她,但台北的電話網絡好不了宜蘭的多少,根本連絡不上。等到他們回旅館時,已經差不多半夜十二時。還要我甚麼都沒吃。

之後當然由他們請我吃好東西。那頓宵夜我有很多發言機會,順便訴一下在台北無聊得很的苦。三人不停的哄堂大笑。之後回旅館,明天我們要去九份。

許許多多年前,那個只有九戶人家居住的山中小鎮,現在已成為旅台買手信的集中地。不過我還是一件東西都沒有買。反而他們倆就為了親朋好友搜羅了不少放得入肚子的名產作手信。相比起小店的精品美食,我對用雙眼四處張望周邊景致較有興趣。那天天空很藍,我也拍了點照。只是相機永遠也有點小問題,這次是充電池失靈。呃,所以拍不了很多。我盡量拍一些四周的環境。不知為何,不論在何地,我都對拍天空特別有興趣。藍的天空,染紅的天空,萬里無雲的天空,風雲色變的天空。拍天空對我沒有難度。或者應該說,對任何人來講都沒有難度。但,每一張天空照都很美。我還請他們替我拍了幾十張寫真,我提出拍攝的要求,攝影師幫我卡刷卡刷的拍了一張又一張沙龍。最終我們挑了一間可以飽覽山下全景的咖啡店坐下來稍事休息。我依照計劃點了一杯冰的綜合咖啡。在九份一定要喝咖啡,如同在夜市必點杯珍珠奶茶一樣,這是我對自己的一點默契。

過了半天,他們要去為明天的結婚照試衫和試妝。對於這些活動毫無興趣的我就在台北鬧市跟他們分道揚鑣。事實上自己也不想做個不識事務的小弟。我決定一個人遊蕩,沒有目的地,就順勢而行。超級我行我素的傢伙。

手執台北旅遊書的我,對台北的地理環境已經有了很紮實的概念。至少,我不怕搭錯車或迷路了。

自顧吃了點東西後,我打定去淡水一遊的念頭。

因為那是海邊,而我想看海。

這是一個曾被西班牙、荷蘭、英國、澳洲、美國佔據過的臨海小鎮。不過現在那裏已經沒有很多的外國人居住,至少我一個洋人也看不到。遺留下來的,就只有充滿異國風情的建築物,和數代定居於此的台灣居民。

我手執一本地圖簡陋得跟用手繪沒有兩樣的旅遊書,繼續我的盲衝亂撞。那天除了好天之外,還非常之熱。沿著海傍的地攤畢直的行。那海岸線有夠漫長,行不到盡頭我便放棄再走下去。我靠著瞎猜尋找想看的殖民地建築物。

我在展覽時段快將結束的小白宮買了一人的入場票。小白宮真的很小,小得五分鐘行得完的程度。我卡刷的拍了幾張相,電池就宣佈它要休息了。真是掃興,黃昏差點才到就沒得拍照。不過沒所謂,我用眼看一樣可以看個夠。

遊覽完英國人所建的小白宮後,我趁自己還有氣有力時決定折返。順便看看海。

我是個極喜歡看海的無聊傢伙,要我就這樣呆上半天可是沒有難度。

淡水河其實海裏有很多垃圾,用肉眼就可留意得到。就我的觀察,骯髒程度還稍勝維多利亞港一個馬鼻。我唯有將注意力望遠一點,這樣垃圾也好像會渺小得像沙粒一樣,使我不易察覺。

或許是太累的關係,看海這樣好玩的事情,我也忽然失去了興致。

那就逛逛車站附近的橫街吧。我看到書上寫著有阿婆鐵蛋。但我到了後,我發覺每一戶都聲稱自己是最正宗的鐵蛋。不知為何我對這樣的情形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就像在重慶大廈中每間店都說成是最道地的印度咖哩,這種推銷手段實在令我吃不消。還有,這裏有很多趁回歸假期來台北旅遊的香港人,到處都可聽到發音標準的廣東話。我想還是不買鐵蛋了,又不是非吃不可的食物。

沒來由的想吃綠豆豆花。但遍尋不獲,又一次掃自己的興。

我想還是繼續上次未完成的小白兔暨誠品之旅較不會令自己失望。於是我二話不說又衝上捷運。

小白兔真是間有誠意的唱片店。從每張唱片都有一段簡介,到女店員誠懇的推介從前沒想過會碰的唱片給我,每一個著眼點都顯示出他們對唱片的執迷。我很想買下當天看Yndi的門票,奈何時間不許可,我註定沒有見他們一面的緣份。挑了良久,我為兩張唱片付了鈔票。

在未去敦南誠品前,我先去公館站旁的那間走走看。這間誠品的人流也是絡繹不絕,要找個沒人的地板坐下也有點困難。我讀了今期的誠品好讀,講香港的。臨離開時,防盜警鐘響了。原來剛買的兩枚唱片也貼有誠品的條碼。我向店員解釋了唱片的得來,好在他們也肯相信。不然我也不知會有甚麼事情發生。

再到敦南誠品讀書。不過與其說是讀書,不如說是磨蹭會更加準確。因為我不願回去。

看書之間發生了點事情,不過都是不說為妙。我決定不在這裏詳談。

讀了半部小說和將近三十本不同種類的雜誌,清晨六時,我離開誠品搭第一班捷運去台北車站,再買了第一班往宜蘭方向的自強號。一回去住處,我淋了一個熱水浴,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到黃昏。就這樣完了再訪台北的行程。

要問我為甚麼再去台北,我實在答不到你。只是想去,便去。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理由。

嗯,剛才又有朋友說這個月尾會來台北旅遊。又找到一個藉口給自己多一次去台北闖一闖了。


Posted by nghaiarfa at 樂多Roodo! │00:43 │回應(0)引用(0)生活 | 台灣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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