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8,2007
斷了線
電話不斷地斷線,我不停打回給她。她原來正在和五年或六年沒見的老父碰面。她的父親或許在聽筒旁,或許不在。我本想將電話掛掉。反正時間也不早了。但她卻沒有掛掉電話的意欲。「難道和我談一會也不行嗎﹖」她隔著聽筒對我說。其實我打給她就是因為空閒得很。其實也不,應該是納悶得很。在這些人人都迫在外面一塊兒暢玩的晚上,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也真是納悶。她正在清理掉剛剛遺留下來的蠟燭痕跡。蠟燭很好玩呢,以前從沒有玩過啊,她說。然後她有意無意地對我說些關於她家的事情。我不肯定當時她老爸在不在。「五年或六年沒見過我一面了。就像咻一聲地拋下我和老媽一樣。我媽大概有十年沒見過他了。」「那天在機場上恰巧和他碰過正著。他可能是看不見我,也可能是認不出我。或許是我的樣子變了吧。畢竟幾年沒有見過。我倒是一眼就認得出他。他還是那個樣子。我踏前幾步叫他爸,他還是沒有反應的繼續前行。叫了兩聲,我也沒拿辦法。喚了聲張先生,他才後知後覺地轉了身。」「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妳老媽,她究竟是怎樣想的﹖」「也沒法子,她已經心淡良久了。」她問我如果日後成為了別人的老爸、別人的丈夫,會否撇下親人不管﹖我當然斬釘截鐵地說不會。雖然這樣說,但我還是擔心會做不到。她又追問我家的事情。之前我和她說了一些。她的姊快將結婚了。我的姊還未。我的姊還要工作啦、進修啦,哪有餘力去結婚呢﹖「結婚大概不需要很多錢吧。那些繁文縟節也可以不理啦。」真的﹖或許吧。我的姊和那個他一起了好像沒有十年也有八年吧。那對我來說就像是上世紀的事情。我倒是對我姊的事情不怎麼熱心。就由她自己決定吧。電話筒旁的她是幸福的,至少她正期待著那個他從十萬里的遠方前來探她。我則沒有等待著甚麼,一直待時間溜下去。我在她面前會有很多想法。不如去那個地方吃點東西啦、不如去玩些甚麼啦、忽然撥個電話給她叫她白痴啦。其實我並沒有甚麼大不了。我只是呆呆的生活。她大概認定我是不甘寂寞、不甘平凡的男生吧。她會覺得我沒有安全感的。不過一切也不如她所想吧。她還有幾個月時間待在香港,之後便會回加國繼續她的生活。而我則沒完沒了地留在這塊出生地,默默等待著一切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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