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是晚，Starbucks，Expresso與Iced Mocha，我們互相Update了最近對方的生活。

他劈頭第一句說﹕「你有機會一定要去西藏！」

之後他說了許多有關西藏的事情。與其說是旅遊，倒不形容為歷險更貼切。去西藏一定要坐火車、試一下硬臥的滋味。到一趟拉薩，吸收一點日月靈氣。不必一定到珠峰，只需每天在寺廟中游走，探索一些別人忽略了的地道世情。我忘了問他有否看到菜油花田。那片全黃的菜油花盡入眼簾，已經超越了壯觀的程度，偶爾逃離一下長駐的城市，享受偷回來的時光。

西藏對我來說，並不遙遠，只是，我怎也離不開這個煩人的城市。

咖啡喝過，我們便續談公事。畢竟我們出來，就是為了展開將來的工作做準備。

回到家裏，怎也睡不著，於是，我再次看到日出的來訪。真要命。

這兩天斷續的放著The Libertines、Babyshambles及Dirty Pretty Things的音樂。毫無疑問，我一直都非常喜歡Pete Doherty及Carl Barat，他們確是當今世代值得追隨的搖滾人物。

雖說當年不少乘著龐克復興浪潮掘起的樂隊，但The Libertines的放蕩卻是攝人心神。這時是覺得他們的音樂好聽，現在則是懷緬他們仍是隊友的時刻。The Strokes我都愛，但怎也不及The Libs。而要比較The Libertines分支哪隊較得我心，也只能說由Pete帶領的Babyshambles較對味。Dirty Pretty Things基本上就是缺少了Pete的The Libertines，我一向這樣覺得。這甚至令我猶豫，究竟是喜歡以往的The Libertines，還是只喜歡Pete Doherty這個人。這位人兄在Babyshambles時，唱現場特別糟糕，很多時都唱得像吞了泥般的呼吸聲，不計原因，他依然存活著，甚至比他以往的隊友有著更佳的發展。他的狂放無時無刻都成為大眾的焦點。他與Kate Moss的關係絕對是當年的大事，而他吸毒被抓、成為不受喜歡人物被趕出商店已不算新聞了。喜歡他的人總覺得他的才華太眩了，竟能隨時隨地引用王爾德的詩句，繪畫的能力很高，亦是時裝雜誌的討論人物。當然，大家覺得他會否步一些才華橫溢的搖滾巨星的後塵，因吸毒而斷送小命，又是另一個課題了。

Pete的個人唱片已經推出，但在香港仍未見有售。我想買這張唱片，除了想聽他的聲音外，那據說是由他的血所畫的封面，絕對是收藏的一大理由。他不是值得仿傚的人，但這種吸引人的魅力，卻恆久地掛在大家的心中。

這張唱片是在早前在相熟的唱片店購入的。個人起初並不諳Daniel Lanois，對他的印象只是從U2監製一欄中留意過他與Brian Eno同為這支龍頭級樂隊施職把關人物而已。U2最新大碟No Line On The Horizon便是三個單位再次合作的成果。

今天再到唱片店，老闊第一句便問我﹕「聽了Daniel Lanois的唱片沒有﹖」聽了一次吧，我答。然後他便說這張唱片的過人之處。「Daniel Lanois所以出名，當然是因為同Eno及U2的合作啦，但他的Solo是一些Experimental加Down Tempo的作品，最厲害是找了一堆最頂尖的爵士樂手XX及XXX演奏，但玩的卻不是Jazz Music。有料卻不做自己最強的部分，才算最值得玩味的部份。」弦外之音，大概是世上有許多無料卻覺得自己很強的人，充斥著社會上各個範疇。

有時，買唱片對我來說只是一種儀式，聆聽音樂之外實在有太多值得細味的小節。永遠懷念塔可夫斯基在小型音樂會中大呼﹕「音樂對於我哋黎講好次要(下句是我哋係賣樣)」，喜歡聽唱片的我確實明白，四平八穩的音樂欠缺獨特的靈魂，有些音樂人，擺出桀驁不馴的態度，才是其迷人之處。

他是一個失魂的人。或許是因為生活勞碌的原故，他最近常常在街上、公司某個角落遺失身上的東西。上個月，他便在附近的室內運動場內洗澡後，遺失了錢包和手提電話。沒了這兩項隨身物品，害他日常生活也出現了不少麻煩。我甚至要向公司請了一天假期，去辦理補領身份證、信用卡等繁瑣的事宜。他對此非常不耐煩，但又拿不出解決方法。最令他氣結的是，有時到超市買東西，不消一會又發覺剛買回來的一袋生果消除得無影無蹤。他一方面想到自己的記憶力竟下降至如此程度，於是把心一横，決定把所有屬於自己的物品，統統拿來拍照，好讓自己做一個紀錄。

首先，他把家中的任何物品，不論是飯煲、碗、唱片、書全都翻箱倒籠，逐一用新買回來的數碼相機拍照。為了能為數碼相機能自拍，他又在鏡前按下自拍掣，好讓相機也能被攝下。他花了一整個復活節假期完成這項特別任務。雜物頗多的他結果共攝了三千多張照片，四天假期他把數碼相片的鋰電池差了共八次，才能一件不漏把所有物件的照片存檔。

然後就是從每次買來的物品，他都得逐一拍照。不論是生果啦、麥當勞快餐啦、廁紙啦他都得在超市中先拍下來，生怕在回程途中有任何差池，令買回來的物品得不到任何記認。

他每天都會在臨睡前把相片傳送至家中的電腦。他會簡單寫下剛買回來物品來自哪家商店、價錢和購買日期，然後好好整理當天的所有檔案。有次他公司的電腦壞掉，所有文件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於是他害怕家中的電腦有天會犯下同一毛病，於是又立刻去買硬碟將所有照片的檔案備份。這樣他才鬆一口氣，心安理得的繼續生活。

雖然他的生活重新獲得一絲不苟的秩序，但無疑這花了非常過量的成本去完成這種管理方式。有時他都會覺得自己有點精神病，彷彿每一秒都擔心自己會失去甚麼東西似的。超市的員工起初覺得他很奇怪，怎會在付鈔後第一時間拿出相機拍啊拍，然後才露出滿意的樣子。這樣的行為，甚至令人聯想到他之所以去購物，並不是應付日常所需，而是滿足他對物件拍照的慾望。他買這部相機以來，從未拍過人物與風景，鏡頭只曾對著數以萬計屬於他、或曾屬於他的物品。沒錯他的確從此改了經常遺失物品的陋習，與此同時，他竟培養了對物品不捨得丟棄的奇怪習慣。如同許多長者喜歡儲無用東西一樣，他的屋子堆滿一大堆丟不了的物件。以往，他雖有儲唱片和小說的習慣，但到底也是正常不過的嗜好。現在，他連破了洞的球鞋、曲奇餅罐、壞掉的唱盤全都收留在家中，有時他連爛掉的雨傘都不忍丟棄，這種癖好令他非常懊惱。

他跟自己說﹕「現在整間屋子都是雜物，一些我不會再用、用不到的物品。全都是屬於我的。真糟糕。我寧可把所以東西送往垃圾房。」說是這樣說，當然的，他缺乏行動的決心。他儲了一百對球鞋、二十把雨傘、近萬張唱片、六部壞掉的電腦、兩個雪櫃。他在電腦的買物紀錄在搜尋，發現有數十次買球鞋，並不是自己的購物慾所致，而是單純的在街上想買物拍照，於是便衝入鞋店買的。他比起佔有物件的慾望中，似乎更享受買物然後拍照回家好好整理買物清單的過程。他很討厭自己，覺得自己非常不中用。

直至有晚，他完全睡不著，看著雜物如山的房間和客廳，他已失去耐性，喝了點酒的他失去平常的理智，一心只想丟掉所有屬於他的東西。我甚至覺得要丟掉雜物這個過程太煩人，於是妙想天開的，以步履蹣跚的姿態，端出火機把所有書籍雜誌等易燃物品點起火頭，不消一會整間屋子都冒起濃煙，他才伺機跑掉。整間屋子所有東西均成灰燼，一物不留。他悻悻然面對這樣的情景，已顧不了失去家園的問題。此刻對他來說，失去棲息處並不要緊，所有物件去蘸存菁更合心意，他只核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靠自己的雙手親自處理掉。

他早知今年所遇到的女生都是爛桃花所致。這使他很沒勁兒，身邊的女生要不是他完全沒興趣，就是一早名花有主。最近在酒吧認識到的女生都不是他想交往的類型。他想認識一位既知性又漂亮的女生，最好跟桂綸鎂相像就棒了。

他在Facebook找了良久，不停從朋友的朋友中找一位「桂綸鎂」，為煩厭的生活解一點悶。就連中午的午飯時間他都不離開公司，把握時間從相片堆中慢慢研究。「她的眼睛有點像，但如果是短頭髮便好了。」他把手心蓋著螢幕，好把她對照成短髮的樣子。他還在假期中特意買一張不能說的秘密影碟，因為他覺得這時期的桂綸鎂既清純又可愛。「想不到周杰倫也能拍得桂綸鎂很可愛啊。」他獨自對著影碟封套嘀咕著。

在家中，他總是一個人用電腦放著My Little Airport的唱片。平時他都不聽音樂。既不聽張敬軒謝安琪，也完全不會留意外國音樂。他聽My Little Airport，除了因為P是他的朋友外，全因為覺得很特別而已。有次，他打算約女生去看My Little Airport的音樂會，但換來的竟然是﹕「我都不認識他們，不如我們看張敬軒演唱會啦！」的回應。他沒半點沮喪，甚至認為﹕「還是不要跟別人說自己聽My Little Airport才好。我怕別人覺我怪。」最終他約了那女生看張敬軒。不到半個月，他從Facebook中得知，那女生跟了一個外型蠻像張敬軒的男生一起。

而桂綸鎂呢，當然沒在他的人生中出現過。他倒是在Facebook認識了另一位女孩。她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從她的Facebook看到極多的留言，盛讚她漂亮得像周秀娜。周秀娜一開始也給人「很像樂基兒」的印象。究竟樂基兒一出道時，大家又覺得她是誰的翻版呢﹖總之她有著周秀娜般的性感，是會引起四周男生圍觀的那類型。他和她是在Facebook認識的。從他們的對話，他得知道她非常喜歡聽外國音樂，靜的吵的統統照單全收。起初他們在Facebook上幾乎只談有關音樂的事情。為了顯得自己不是孤陋寡聞的類型，他不斷聽了許多外國音樂。當然的，他就是叫P給他介紹一下，好令他不致於在Facebook中於女孩面前出醜。他索性藉機上了P的家中，然後一堆外國唱片直接搶走。然後他又問一些組樂隊的朋友帶他買唱片。那些朋友有些介紹他英國搖滾、重金屬、藍調、Emo，幾乎只要是外國音樂他都照單全收，這些音樂都沒有任何交接點，只是這些朋友全都很不喜歡張敬軒謝安琪。如果她偶爾想聽哪種音樂的話，他都能第一時間o傳給她，然後伺機向她好好介紹一下音樂，然後再伺機推銷一下自己。想到這類，他的嘴角不禁揚起笑意，臉泛紅霞。

某一晚，她傳他一個留言，原來他被她tag了一份音樂問卷。收到問卷後，最後一條問題是「你想給傳問題予你的朋友聽一首甚麼歌」，使他不禁大喜，心中忖度﹕「她一定在期待著我的回覆啊。」他翻遍借回來買回來偷回來搶回來的唱片，尋找歌詞中的密碼。「究竟有沒有一句歌詞，是我跟她才有感覺，可以徹徹底底代表我們倆的呢﹖」他狐疑。「Jason Mraz的歌她應該有聽，但傳她一句『I'm Yours』好像有點直接過度。」於是他在MSN中找P商量。P回了一句﹕「不如給她聽聽Babyshambles啦，一句『Fuck Forever~~』多麼言簡意賅！」其實他也考慮過簡單送一首Beatles的「In My Life」給她，應該比較妥當一點，要是收到拒絕都較無傷大雅，至少不易令對方反感吧。直到他的電腦在此時播著從友人唱片架上偷回來的Radiohead時，他才有種「就送這首歌給她」吧的念頭。「Radiohead的音樂，應該蠻酷的吧。好像有點另類，又不失大體的風格。」只是他不清楚，原來House Of Cards說的，並不是關於愛情的故事。她沒有被感動，正確來說她沒有任何感覺。既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然後他想﹕「早知就直截了當送一首I'm Yours給她啦。」他就是不肯相信，談音樂就是談音樂，再多一點的話，一切都變得多餘了。

對於一位十五歲的平凡女生來說，怎也料不到人生抽的第一口菸，竟是奉獻給紅雙喜。

她對國產香菸沒甚麼特別的厭惡，甚至不懂分辨菸草的氣味。她只是趁方便，在瞎眼的爺爺家中把菸偷來。事實上早在她十三歲時，她已輕易從友濟間得到香菸。但她總是不習慣菸草味，叨過數枝在唇上，卻拿不起點著它的勇氣。

至於今次的紅雙喜，很明顯是她失戀的祭品。他算不上喜歡這個男孩，那男的也不見得是痴心情長的一類，二人一起不到三個月便兒戲地的關係結束，她不傷心，也不失望。或者她有點失望，但原因只是覺得戀愛好無聊，就此而已。男的在她面前拖了另一個，也傷不到她的心房，她煩的是另一些事情，譬如花開好了沒，倫敦這星期有否下雨之類。她似乎從不關心切身的事情。或者，越是觸不到的東西越發可愛。

她從背包掄出紅雙喜，沒有經驗的她忘了火機這回事。叨著菸的她獨個兒在公園愣住。沒人會留意一個穿校服的少女盤腿坐在公園的一偶。這刻她只想把爺爺的紅雙喜整包幹掉。「真拿它沒轍。」她心裏嘀咕著。無計可施下，她徒手從附近垃圾車攫出尚在冒煙的二手菸，駁火，把煙深深吸在肺中。紅雙喜一定感到無以復加的光榮，因為它完成了一項影響一位少女半生的使命。正如紅雙喜是爺爺成為鰥夫後相依為命的第二伴侶，沒了戀愛的她不再需要男生的照料。男生有意無意苛索她的身體，加上每天兩包的紅雙喜，不需半年她已失去了少女的光澤。漸漸的，她融入了紅雙喜的世界，一個不需別人認同的世外桃源。

下午三點，當大家都在忙於工作之時，Happy Hour正默默的進行著。

「Happy Hour剛剛開始，所有啤酒一律買一送一！」

「Stella丫唔該！」她一向只喝一種啤酒，這種習慣令她不假思索地向侍應點了啤酒。要是非酒精飲品，她向來只點凍檸茶少甜，這是一種近乎習俗般的慣例，勢必牢不可破。她放下了手袋，取了菸點了一根，片刻侍應便奉上Stella及一碟花生。陽光只落在太陽傘上，並不能觸碰她的身軀。待雪白色的泡沫融化在麥芽糖般的啤酒中，她才斯斯然拿起杯呷了一口。這當然是她整天喝的第一口飲品。四周顧客與其說不多，倒不如稱為少得可憐更為接切。除了她對面有一對外籍旅客在喝黑啤外，整家酒吧洋溢著一種彷彿是時間停滯的質感，空氣也像汙塞了的溪水般缺乏動力。

Stella未被喝盡，卻被悶熱的天氣弄得不可親近，杯面的露水盡出，可是菸灰缸卻堆滿了矮矮的菸屁股，排列得像切了頭的金菇，十分趣怪。

「小姐你需要另一round嗎﹖是免費的啊﹖」侍應在一小時後行近她的桌子問道，語帶親切。

「都是指定的Stella嗎﹖」她對著侍應微微點頭。其實她想試試對面那旅客正在喝的Hoegaarden，但侍應以確實的口吻問到，反而令她改不了主意。然後，太陽從蛋黃色變了紫霞，侍應更把她頭上的太陽傘拿掉，讓大家更清晰看到尖東的璀璨。

兩杯Stella最終被侍應接收，兩杯都是半滿的狀態。她還是忍不住點了兩杯Hoegaarden，喝光，又點了兩杯mixer。喝至醺醉的她，步履蹣跚的離開酒吧。此後，她決意不再點Stella，那並不是她轉了口味而已，而是一次宿命性的轉變。Stella永遠不被了解，她再次失掉了一個歡樂時光。

星期五﹕

在家中狂讀圖書館借來的書。同一天讀畢三島由紀夫的《春雪》及歐威爾的《動物農莊》，聽了借回來的ECM版本的Chick Corea(我想問很久，圖書館放著的ECM究竟有沒有人會借﹖)，餓了到麥當勞買東西回家吃，用了四十元的現金劵買了兩個套餐，我一個我妹一個，還在麥當餐拿了一本免費雜誌回家揭。



星期六﹕

在信和買了四張二手唱片，跟店員相熟每張都有減價，同時也帶了四張未聽過的唱片去賣，補上五十元。另在大眾買了一張半價發售唱片。買了一件Joy Division汗衣，該店打了八折。看了朱凌凌音樂會，是朋友的演出不需買票。在場中灌了兩罐喜力，有人請客。工作人員本想送我演唱會發售的汗衣，但我不好意思所以婉拒。未到完場便離開，去了吃晚餐，韓式燒烤，也是有人付了賬，謝謝。



星期日﹕

睡多了，然後待在家中聽音樂、看電視及MSN，免費。



星期一﹕

先到了Ben Sherman購物。原因是要趕快花掉即將過期的現金劵。這裏的衣服標價絕不便宜，挑了三件上衣已共額二千零七十，幸好是贈劵，只需補上七十元便滿足購物慾。在香港唱片偶然看到心儀已久的坂本龍一唱片，雖然是正價貨品，但價錢相當親切，才八十九元(我第一次在唱片店看到不過百的Sakamoto)，一於付鈔，免得回家後悔。到電影中心買了一張唱片、兩張明信片(準備寄出加拿大的)、兩本書(三島由紀夫，大陸簡體的，比台版便宜多)，用會員卡打了九折，儲到的積分快夠換一張戲票。吃KFC當晚餐。拿了兩本免費雜誌。最離奇的是，陪了剛才口中不斷說自己「常常發窮惡」的E進出莎莎數次，她帶走了千多元的護膚品。當然，呻窮的她是用信用卡付款的。



這就是我的復活節窮風流消費清單了。

停寫了音樂專欄半個月，將一些這時期收到的唱片搬了回家。執拾時，其實有股衝動將不多聽的唱片悉數售掉。有這個念頭是因為有種「放在家中也沒有用」的想法，好些更是只拆了包裝封套，其實從未放進唱盤的唱片。對於唱片，雖然自己有種收藏癖，但算不上貪心，很多時都將不合心的唱片贈予他人，橫豎強行霸佔亦得不到我的歡心，不如眼不見為佳。

由於過於空閒，現每天都聆聽整晚的音樂才回床上，相對之前要寫稿，現在反而更勤力一點消化唱片。與此同時，有種預感隱隱藏於心底，就是過不了多久，聽音樂的Quota大概會用盡吧。我開始明白為何有些人會聽以往我覺得極為冗贅沉悶的爵士樂古典樂了。太可愛的音樂總會膩，過於嘈吵的搖滾怎也不能是整個人生的配樂。我不需再刻意追尋「一世也要聽一遍的搖滾救世主」，也不必每天留意哪張唱片快將上架。音樂對我來說，終究是一堆符號，我不需執意解構箇中奧妙，它曾活在心中已經足夠。

我絕不是想去否定音樂的價值，只是稍稍認為，沒有必要每天與它共存亡。或者我的出口是寫一本書、烹調一頓法國大餐，往後我會淡然面對，音樂在我人生中用盡Quota的一瞬。

1991年，一隊來自愛爾蘭、在倫敦發跡的另類搖滾樂隊My Bloody Valentine創造了一枚劃時代經典，就是蓋著腥紅色封面的Loveless。至此之後，樂隊像昏迷了的病人，一沉睡便是17年的光景。



無疑Loveless這張專輯可供討論的地方，確實多得另書十篇都說不完。就以當年以Kevin Shields為首的這支樂隊，花費在製作這張唱片的支出，竟然多得足以令唱片公司Creation瀕臨破產的邊緣，同時間接令這家英國廠牌結業，就夠話題性了。



而他們的出現，更重要的，是把Shoegazing這種獨特的音樂體系發揚光大。80年代，The Jesus And Mary Chain把電結他的音效來了個有趣的實驗，就是把音牆無限量變厚，形成噪吵的反饋(Feedback)及白色音牆(White-Noise)，Noise Pop在JAMC的首張大碟Psychocandy中正式成形了。當時仍未簽廠牌的My Bloody Valentine，已經落力的進行一個將噪音變得更美的實驗。1988年，Isn't Anything終於以石破天驚的姿態出現。



深受Cocteau Twins、Dinosaur Jr及JAMC影響的Kevin Shields，著力把Isn't Anything打造成一張既羞澀又精彩的唱片，從音樂上的稜角中，已可大概窺探出這隊樂隊絕非池中物。這個預言確實在3年後的Loveless之得到證實。



1991年，在美國西雅圖，Nirvana以君臨天下的氣勢開拓著Grunge的盛世，同一時間，在大西洋對岸的英國亦默默進行一場瞪鞋革命。從唱片銷售數字來看，Loveless怎也不及Nirvana的Nevermind般得到壓倒性的勝利。但這並不代表Loveless的影響力較薄弱或被忽視。就筆者的個人觀點來說，Loveless是前衛、破格、而且動聽的完美體現。特別在十多年後的今天重聽，亦只能認同Loveless是張不可多得的經典。這張唱片你或許不會如初聽Nevermind時一聽鍾情，但它的魔力必定在某一天出現在你的耳朵旁，讓你一直沈淪的聆聽下去。甚至在歌詞方面，在沒能聽清楚的情況底下，你仍會漸漸愛上當中的每個音階。



往後Kevin Shields仍然活躍音樂圈中，只是把「我是MBV主腦」的身份慢慢放下。在Primal Scream的唱片中，不難找到跟Kevin Shields的長期合作關係。至於Kevin Shields較近期的活動，則要數到跟龐克女將Patti Smith的聯袂合輯The Coral Sea，負責當中的即興結他部分。



即使在My Bloody Valentine沒有出動的十幾年間，跟這組名字拉上關係的新聞也不絕於耳。2003年，在電影Lost In Translation中，除了引用多首Kevin Shields的作品外，Loveless中的無敵情歌Sometimes亦在原聲大碟中以皇者的姿態出現。而近來在音樂圈芸芸眾多的新名字中，紐約的A Place To Bury Strangers繼承了MBV的強烈噪音血統﹔而歐洲方面，則以法國電音組合M 83最令人懷念起MBV的甜美旋律。只是原裝正牌的My Bloody Valentine一天仍沒新作，單靠新血來替代這隊Shoegazing皇者，似乎仍讓忠心的樂迷若有所失吧。



2008年，蟄伏良久的My Bloody Valentine終於重組，並接連舉行音樂會，以回饋樂迷的熱情等待。8月時他們在日本Fuji Rock Festival的表演，已是最接近香港的一場演出。往後的秋季，他們仍會馬不停蹄的往來北美演出。而他們的兩張專輯Isn't Anything跟Loveless亦鐵定在10月推出重發版本，新的混音效果究竟能顯出甚麼獨特的本領來，還需拭目以待。



至於傳聞中於1997年已錄製好的新曲，會以怎樣的形式出現，仍是一個讓人滿懷期待的問號。而今時今天仍能享受到My Bloody Valentine的聽覺刺激，已夠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