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was dramatic. Today is ok.

成群結隊大快朵頤的遊玩註定不適合我去享受。許多時候我寧願默默的放著音樂，或看些小說，起碼心情也不致太差。這晚忽爾想聽一些讓我神傷的音樂。然後我方發覺最教我傷感的是Radiohead的Fake Plastic Trees。這大概是自中學以來如影隨形的感覺。久久揮之不去，也沒有力氣驅趕之。



曾經將Radiohead奉若神明，其實更清楚他們只是芸芸眾樂團中最得我心的一隊。他們沒有特異功能，也不是使出了神乎奇技。只是，我們每個人都在某個時點上接觸到他們，繼而奮不顧身的喜歡上。僅此而已。



而Fake Plastic Trees所帶來的種種，很可能是來自熟悉得沒法忘懷的親切感覺。每一下撥彈的弦都在心坎裏，我們都太喜歡這樣的傷感，想到這裏，我開始覺得事情又不像幻想般傷感了。



然後我沒能集中精神的盯著一隻耳環。都不知是哪個她留下來的，是我從床邊的位置拾到的。我不能把所有事情歸納起來，以致我被凌亂的生活堆疊得透不過氣。呆若木雞的看著這顆孤伶伶的耳環，我決定了，不將它物歸原主。我要好好的保管它，令遺下了它的主人稍稍失落，繼而難過。就如中了我立下的不死咒一般，不能磨滅，直到永遠。

既然介紹了兩首在網上免費下載得來的新單曲，也一併說說一首前陣子於同樣的方法聽到的一首玩味十足的青春心靈獨白。本地獨立樂團My Little Airport快將舉行兩場甜蜜而殘酷的音樂會，所以新單曲便順理成章的誕生。浪漫九龍塘說到我身處了三年的這個地方，跟我快要離開的這所大學。這樣可堪玩味的精緻小品，雖然跟他們之前玩過的主題大同小異，可是我一點都不介意。喜歡聽的應該會覺得還不錯。他們笑稱是twee-est band of the world，不論你是否認同，這小小的飛機場已經越來越得人喜愛了。



www.mylittleairport.com

跟Coldplay幾乎同步於網上免費供下載單曲Rat Is Dead，是來自巴西的舞曲組合CSS於今夏推出專輯的新作。喜歡熱鬧的朋友，準是會對這樣的夏日舞曲感興趣。下載方法就是前往其官網www.csshurts.com遞上電郵地址即可取得。

剛從其官網上下載到Coldplay的最新單曲Violet Hill，二話不說立刻聽了幾次。說個簡單的感想，就是很不Coldplay。



從封面設計上我們已看到一些端倪﹕法國大革命、各人高舉槍枝、油畫、潑墨。幾乎跟以往所認識的Coldplay毫無關聯，卻又讓人理所當然的想到三年之間，整個社會氣候都有著更大的變化。三年前所推出的X&Y，唱片用上令消費者極度煩擾的Copy Controlled技術(幸好現在這種技術已絕跡唱片上)，以防被用家於電腦中大量複製。現在他們的第一張單曲便大方的放上網上供人免費下載。看到這樣迴異的舉動，也夠讓人失笑吧。 有興趣的，不妨到www.coldplay.com下載試聽。

都不需追求推陳出新的變化，我們喜歡的Spiritualized就是這樣﹕感人、窩心、真摯、催淚。 我想知道自己是先喜歡上這樣的摻合福音、鄉謠、太空搖滾的溫暖音牆，還是單純被Jason Pierce的口音所徹底融化掉才喜歡上Spiritualized的每張唱片。



Jason Pierce，請你將每首曲曲慢慢的吟唱。淡淡然的，最教我神傷。這張Songs In A&E分別有Soul On Fire跟Don't Hold Me Close，兩首的威力都夠把我擠出眼淚來。



有誰說「sweet heart」這兩個詞彙比從Jason Pierce口中講出更具更說服力更有殺傷力﹖暫時我還想不到有人能跟他爭一日之長短。單靠這個小小的理由，足以令我喜歡這張Spiritualized久違五年的新作。

從何時開始，我對這樣迷幻、飄渺、易碎、甜蜜的音色如斯趨之若驁﹖



我從這裏找到Air的法式浪漫跟Slowdive的暖色調躁音迷幻。然後我將音量扭至最大，然後我想起蘇菲亞歌普拉的電影。他們說當初開始製作唱片的時候，根本未曾聽過My Bloody Valentine的任何唱片，然後現在竟交出了一首首這般優良的瞪鞋電子舞曲。總之這樣的音樂我註定愛不釋手。



還有，連封面也這樣清新可人，教我怎能抗拒﹖



青春成了我們的最佳本錢，好讓我們放任的四處遊樂。所以我純粹的愛上Saturdays = Youth，因為這是一張關於青春的唱片。

踏進了上課的最後一個星期。都沒有甚麼事忙。這數天以來我每天日以繼夜的打字，不是為了交敷衍了事的功課論文，而是寫下這段時期的一個小總結。

我把零碎的片段嘗試有條理的整理好，執意的沿用了一直以來的觸感去寫這個故事。這可說沒有大多的變化跟新意，但我確實寫到一些潛藏於心底良久的感覺。事實上也不是花了多久的時間寫，也沒有努力做資料搜集。比較率性一點，出來也有一點隨心所欲的味道。不算十分滿意，反過來說不妥的地方比滿意的地方還要多出好幾倍。拼命的寫了兩三天，也斷續的修改了兩三天。改到第二稿就不願再增刪了。仍然太多地方覺得不夠好，可是這次我妥協了，決意不改了。

由於篇幅頗長的關係所以不直接放上來了，要是有興趣有時間一讀的話，請跟我聯絡，我會把稿件電郵給你們的。甚麼意見甚麼批評都無任歡迎。

至於故事的名字，跟這篇短文的標題相同﹕某種黑，某種慘白。這是廿二歲時的某些主觀偏見，某些特殊好惡，這些感覺用了毫無根據的方法化身於這組短句之中。希望讀過的人都會有相近似的感觸吧，我這樣祈求。

這個週末，忽然刮起久違的颱風。獨個兒看完文學講座後，便冒著雨往外公外婆的家拜訪兩老。雖然香港是交通方便地方又小的城市，但從天水圍的家到外公外婆位於石排灣的家這路程還是崎嶇得很。以往除了一年一次的農曆新年才會一家拜訪兩老外，幾乎很少跟他們接觸。可是近年年過八十的外公多了病痛，又經常進出醫院，所以母親多嚷我有空便抽時間探探他們。



對上一次見外公是一個多月前，地點是瑪麗醫院。大概從我姊出閣了開始，我便逐漸成了家中的代表。母親總不願意山長水遠的經常探外公外婆，所以我便盡點當外孫的責任多見見他們。我爸方面的親戚都不在香港生活，而且祖父祖母在我微時已魂歸天國。對於不是出生於大家族的我，總覺得跟親戚的關係滿疏離的。這樣也不是不好，跟他們的關係保持一點距離倒也蠻自在的。可是有時也會讓我不知所措。就像這次去醫院探外公作例子，那天一得悉外公入院，我便在當天下午一個人跑到醫院去。到達醫院後也不見外婆的影蹤，只有我跟精神不太好的外公，還有病房內其他陌生的病人無言以對。外公不知不覺間行動不便。這也難怪，畢竟他已是八十四歲的老人。這幾年他開始不認得我這個外孫。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每次見面他都要問我是他哪個女兒的兒子(外公膝下有四個女兒)，然後外婆便會耐心的解說我的身份。現在習慣了，倒是沒那麼傷感。我到達醫院之後半約莫半小時後，阿姨姨丈們相繼到達。阿姨姨丈們都是住在我家附近不遠處，可是我跟他們卻不相往還，甚少聯絡，更遑論坐下來好好吃頓飯。那次在醫院裏碰面，也讓我感到不少的尷尬。面對長輩，我的位置好像要恭恭敬敬才像樣。我甚至變得沉默寡言起來。時間滑過，探病時間結束，阿姨姨丈們坐自己的車子，而我則排隊坐小巴下山。外公的腳大約一星期後消了踵，一個月後我又一個人探訪外公外婆。



由於這天下了滂沱大雨，路面環境令巴士駛得比平常更為緩慢。從學校出發竟花了接近兩小時才到達石排灣。那是個新建的公共屋邨，可是住的大部分是老人。因為黃竹坑邨年前拆卸，居民相繼搬遷至毗鄰的石排灣邨。這裏沒甚麼像樣的社區設施，可是老人中心的各項服務倒是一應俱全。這也讓我很放心倆老住在這兒。



到達他們的家，比預計多花了許多時間。外婆說外公要等我來到才一塊午飯。這讓遲到的我覺得很不好意思。腳痛病患的外公近半年都不良於行，所以外婆替他向老人中心借了一架輪椅作出入之用。這頓午飯是我吃過最為豐富的其中一餐，縱使所有菜式都是粗茶淡飯，但當時有點頭痛的我仍卻之不恭的把盛滿的飯全部吃掉。外公的胃口也很不俗，吃完飯也如平常喝掉一整罐可樂跟一碗盛滿的雪糕。然後外公自行坐上輪椅上，自己郁動著車輪前後的駛著。他念念有詞的跟我訴說著要是他跟女兒一塊住，政府只會給他六百五十元的生果金，但現在他們不跟女兒住，便有三千元的綜緩，進出醫院也不用付錢，他跟外婆二人加起來有六千元，兩人花也花不盡這些錢。我知道他們不計較生活質素，也不怨懟自己的四個女兒不跟他們同住。香港就是這樣，三代住在同一間屋子，要不是富得有能力買獨立屋的有錢人的專利，便是貧窮得連跟老人家分開住都沒能的低下階層的宿命。養兒防老早已成了上一代不設實際的思想。將這些話聽進耳朵裏，彷彿感到外公外婆早已認定了命，覺得吃多少穿多少都是天注定。外公還說在香港當老人家還是相當幸福，因為保證吃得飽穿得暖。向政府求助成了他們的唯一歸宿。他們總認為靠政府發放的六千元綜緩怎也花不盡。自甘淡薄，也沒有甚麼娛樂可言，兩老不是在家中，就是待在老人中心度日。現在日子還好，因為他們沒缺另一半，最怕任何一方先走，剩下的一方不知生活如何過才行。



然後我坐著聽外婆說往事。這些故事貫穿了一整個世紀。從外公的外公說起，那些年代我們都不曾想像得到。一個家庭十多個小孩子，一個丈夫五六個髮妻。有些孩子長大後發了財，他們的後代生活也漸趨穩定。那年頭幹甚麼生意都有養活一家的可能。家族中有成員售賣金銀珠寶，也有成員擺檔販賣雜貨。賣木炭的親戚因為日本軍人把搶奪回來的黃金弄成木炭便於偷運，期間整批化身木炭的金條輾轉落到他們手上，因而一夕間發財。總之那是個甚麼都有可能發生的時代。他們說到美國投下兩枚原子彈於日本的土地上，就是多麼的輕描淡寫。不加半點哀傷，也不帶任何幸災樂禍的成份。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因果輪迴，這是他們的話給我的感想。



外婆這天說了出乎意料之外多的話。至少滔滔不絕的說了兩小時以上。外公跟我則是默默的傾聽。她說了許多我聞所未聞的家族逸事。我甚至懷疑我媽究竟知不知道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我跟我媽幾乎不談這些事情。或許她老是覺得我沒有興趣側耳傾聽。但這趟外婆卻說了許許多多上一代的故事給我這個外孫聽。這些故事就是外婆的母親還是處於要紮腳當閨女的時代。她的父親，也就是距離我三代之前的親人，他們都是過著三妻四妾的生活。每到一個地方紮根，都有至少一個髮妻。名分甚至成了相當次要的東西。我猜想存在於一世紀前的他們究竟是怎樣生活，但我確實不能完全明白他們的各樣。從外婆的口中我知道更多的歷史，而這些歷史正慢慢的消失於這個世界上。我們正與上一代的人失去一絲脈絡聯繫。他們曾經歷過二次大戰，也飽歷大大小小的風霜。他們見證了許多的歷史痕跡，也確鑿的成了歷史其中一部分。



聽完外婆兩個小時如數家珍的講述故事後，我確切的感到疲累。記起了其中一些，也當下的忘掉了其中一些。外婆口中的故事是如此有血有肉，這不需我去多加肯定。因為她是歷史。從外公外婆的家走出來，我獨個兒嘆了一口涼氣。這天我過得極其沉重。可是我應該是倍感輕鬆才對。至少我這二十多年來的人生都不需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包袱過日子。我舉起雨傘，可是雨水還是從四方八面打進我身上，不消一會兒便全身濕透。我乘了莫約兩小時的公車，才能從香港最南方回到香港最北方的自己家中。兩星期沒有回家的我拖著還是溼濕的身軀踏入家門。雨水使我頭痛得要命，但是這一天我卻過得如此深延難忘。

今年我又在同一場合遇上張大春。這次我帶了書給他簽名留念。他寫道我是阿雄小友。難道他真的覺得我是小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