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5月2日

星夜下的恐佈豎笛公演

梵谷的星夜
公演當天,那個令人坐立難安的星期六,白天大部份的時間我都用來反覆練習獨奏及合奏曲目,但是怕嘴巴過度使用影響到晚上的演出,所以就間插家庭勞動來緩合緊張的情緒。

於是我倒了垃圾、擦了地板、洗了衣服,還將放置洗衣機的陽台及紗門徹底打掃乾淨。

但是效果還是有限。

我的獨奏曲是Don McLean所演唱的「Vincent」,就是那首向梵谷致敬,以「starry starry night...」開頭的歌曲,是首動人、感性的歌曲,和長達8分多鐘的「American pie」同列McLean的兩大代表作。

不過歌曲越動人,越是耳熟能詳,對我而言壓力就越大。如果隨便來個冷門古典曲目,大家都不熟的話,就算吹錯也不會有人發現。

而最大的壓力來源,是來自於鋼琴伴奏上。

演奏前的前一次上課,是我和老師第一次將曲子和鋼琴伴奏搭配起來。其實我平常上課就會有點緊張了,加上伴奏我就更慌亂。原本數拍子是我的強項,但那天小花卻很簡單就跟上老師的弦律,我卻怎麼樣都聽不清楚,而且連默數拍子的能力都憑空消失了。

消失的乾乾淨淨,就像村上春樹小說裡的象和男性飼養員一樣,甚至連上了鎖的鐵鐐都跟著神隱。

「Vincent」這首歌的弦律不難,指法也簡單,比起合奏曲目中選的兩首遇Do、Fa、Sol則升的A調流行歌曲「溫柔」(五月天)、「遇見」(孫燕姿)來說,簡直就只是一片蛋糕的程度。

但是。

它有許多長音以及從前一小節最後一拍開始的弦律,因此和鋼琴伴奏時,就必須聽清楚鋼琴的弦律才知道何時止於所當止,又從哪個地方要早先一步跳進來。

前情提要一下,我是混亂到聽不見那個其實還算規則的四拍弦律。

然後老師彈過幾次之後就說應該可以了,這...這...我怎麼不知道可以的是哪裡呀?

因此我一直盼望著老師可以在正式演出前可以在走過幾遍,這樣我心裡會穩一些。

星期六晚上的豎笛公演是在台大文學院的視聽教育館,那晚,我比約定的6點鐘提早10分到達。

老師們都還沒來。

大概又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老師們才帶著義工和譜架出現,但是我的老師並不在其中。

不祥之兆。

指揮老師先幫我們排好合奏的定位,然後就跳著練合奏,之後其他小朋友們分別和他們的伴奏老師練習獨奏。

眼看已經7點了,我的老師還沒出現,這下可是烏雲罩頂了,再不出現,我可是連最後練習的機會都沒了。

這時剛好聽見小朋友問起我那神隱的老師怎麼沒來。

「她從花蓮趕過來,可能會晚點到。」

這句話真是催毀了我最後一點點的小小希望,我真想跑到臺上去,趴在舞台中央,請follow燈打在我身上,哭喊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但是男兒當自強,我趕緊請另一位老師,幫我彈開頭的兩個小節,至少練一下知道什麼時候要出,第一個音吹對了,後面也許也就沒那麼難了。

我請老師彈慢一點,第一組4個音符過去了,第二組也順利通過,令人緊張的第三組來勢洶洶,就是現在了,要跟著第四組一起出現,「Sol~La~do~Re~Mi~~」。

看起來還蠻順利的,好心的伴奏老師又問我要不要再練一下,於是我們總共走了三次開頭才結束了。

不過我心中的隱憂也出現了,怎麼開頭幾個弦律之後,我內心的數拍機制沒有跟著啟動呢,不過也許是因為我們只走了開頭,所以才...

就在開場前又是一柱香的時間,老師現身了,跟我說看我上次練習的情況還不錯,所以雖然沒練習應該也沒問題。而且她會緊跟著我的,不用擔心。

擔不擔心到現在也沒有辦法多說什麼了,只是很緊張感一直無法消除。

今天晚上合奏的曲目分別是「茉莉花」、「天烏烏」、「溫柔」、「遇見」、「Sing、Sing、Sing」、「星際大戰」以及最後大曲目「郵遞馬車」。

演出的方式大致是合奏-獨奏-合奏-獨奏-合奏。大部份的小朋友在第一塊獨奏區就演完了,而我是在第二塊。

其實合奏時還蠻輕鬆的,跟不上的時候就休息也沒什麼關係,所以幾乎每首曲子我都有休息一下。

但是輪到我上臺時,緊張感又回來了。

和老師一起向臺下敬完禮後,我望向老師,點了點頭,第一組接著第二組又緊跟著第三組而來,就在此時我在內心大喊拼了,跳上第四組弦律,「Vincent」順利開出。

接下來呢?

錯音。

錯拍。

破音。(這是豎笛的特色呀)

該來的全都來了,這錯亂的全家福真是一個都不少。

所以那首傳說中優美、感人、傾訴梵谷美好的畫作與心靈的作品,也就這麼消失了。

只留下我在台上,像是蝴蝶脫殼而去之後的遺留下來蟲蛹,像是象和男性飼養員消失之後遺留下來的鐵鐐。

下臺後,身心俱疲地窩在椅子上。雖然老師說表現的還不錯,下次可以給更難的曲目,但是我自己平常練習時都要比演出時好,我自己看不出來好在哪裡。

這時緊張感也早就消失無影無蹤了,我不斷想著,如果這時上台演出的話,一定要比剛剛好上數倍。

真是不甘心呀。

到底,怎麼樣才有辦法治緊張感呢?如果現在這種狀態上去,一定可以穩穩的吹完曲目,就算無法詮釋Vincent的美好,至少還有一個樣子。

我的豎笛公演,就在這種心情下結束了。

Posted by brecht at 樂多Roodo! │19:55 │回應(0)引用(0)無章法年代紀
樂多分類:文字創作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15105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