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4月12日

3月份的讀書業績





沙門空海之唐國鬼宴》,夢枕貘,遠流。
東京奇譚集》,村上春樹,時報。 
古都》,川端康成,久大。
門外漢的京都》,舒國治,遠流。
四十自述》,胡適,安徽教育出版社
織田信長》,山岡莊八,遠流。


《沙門空海之唐國鬼宴》
空海VS.勢逸與晴明VS.博雅...嗯,夢枕貘好像還蠻習慣福爾摩斯VS.華生這種敘事方式,不過幸好《幻獸少年》不是這樣寫的,否則還真讓人懷疑他只會一種寫法。

拋開這一點不談,這本小說還蠻有趣的,尤其空海這個留學僧,是個很令人感興趣的角色。

第一次結束在貓怪和空海的對話,真是讓人著急...由於買書的經費有限,不能一本接著一本買,真的等不急的話,也只能先去書店翻了。

看這本書,會讓人想到早年看的《孔雀王》漫畫,收鬼鬥鬼的情節動人外,揉雜各種宗教傳說一爐共治也相當獨特,雖然《沙門空海》的故事趣味和《孔雀王》不太一樣,但希望也能帶來當年讀《孔雀王》的快感。而漫畫中的高野山,就是空海所創的,記得它的金身在漫畫中好像也扮演一角,但是年代久遠,已經記不起來了。



《東京奇譚集》
村上春樹的短篇小說集,開篇說起他曾經在聆聽現場爵士演奏時,為了一整晚都不怎麼起色的演出而分神,想著如果讓他點歌的話,會出現什麼樣的曲目。他想了兩首冷門曲目,大概是中樂透彩頭獎那種冷門程度,然而樂團卻意外的演出這兩首。

像是這樣的事還有。

無論是村上的或他聽到的。

我以為書會是以這樣的基調來統整全書,就像是利用爵士手法可以演奏出古典音樂、流行樂等等。

預期如此,但村上卻不像樂手一樣展示出類似的「奇蹟」。

因此越看到後來,只是被越光怪陸離的事擾亂得有點不耐,正像是村上那次聽樂團演出的經驗,只是程序倒過來。

雖然書名標示的就是《東京奇譚集》,奇譚是做足了,但是東京限定好像就不是那麼有所謂。



《古都》
千重子與苗子的故事,是從朱天心同名小說得知,而回溯讀去的。

書是用春、夏、秋、冬四時的時間,寫京都不同時節、活動。

初出生就分開的雙胞胎意外重逢,苖子卻因為社會地位的差異,堅持要和千重子保持一定距離感。例如用「小姐」來稱呼千重子,或是千轉百折才肯去千重子家過夜,而且還要避開家裡的員工。

其實故事題材不算是太特別,但川端康成就能寫得讓人讀來津津有味,我對千重子和苗子在衫樹林見面,忽然下起一陣雷雨,而苗子護住千重子那段便特別覺得動容。

看完本書,就如同用川端康成的眼看完一年份的京都,包括景色、祭典和人情風土。



《門外漢的京都》
終卷時,也早從京都回來,因此沒能跟著書中的方式遊京都,例如野餐的方式,例如分散景點的遊法,或是去一些名不昭著但更富京味的地點,但即使在行前便看完,我也覺得舒國治看的不只是景致,更是一種人我交融,物我兩忘的「境界」,因此即使按圖索驥,逐字探訪,也只是看到了景卻看不到境。

因此看到雨後京都的金輪,寂人之感不見得油然而生,看到了古都風情,不見體會得了詩句況味,看到了曲徑長牆,也不見得就能當得了一名門外漢,書裡頭的京都,是舒國治的京都,是他用人生及修養嚼味過的京都,豈能輕易得見?

但因為走過一趟京都,也就更能了解筆意的高明之所在,而翻讀書的同時,也將自己的京都溫過一遍,雖然境不至門外漢,卻也著實醉在早春京都的景致裡。



《四十自述》
會重看《四十自述》,是因為要從員林返回台北,算算手邊的書只剩不到百頁,怕坐火車時彈盡援絕,因此備下的救命後援部隊。而之所以選它,是因為它的薄度不會再加重行李的負擔。

記得以前課本有篇選自胡適《四十自述》的文章,談她媽媽的故事,相信很多人都還對「娘什麼!老子都不老子了」這句話印象深刻,以及「眼翳病」這個不知其所以但卻很難寫的生字餘悸猶存,以及文末雖然有點八股氣,但仍能感受到胡適誠懇之情的表白「如果我學得了一絲一毫的好脾氣,如果我學得了一點點待人接物的和氣,如果我能寬恕人,體諒人,--我都得感謝我的慈母。」

其實課文只是割離部份文章,還有許多不那麼溫情的段落,例如胡媽媽在大家庭以年輕寡母受到排擠的事情,還有胡適愛看小說以及扮戲的事都不見其中。其實課文重組後的文氣還算通順,因此也算高明,只是我們的教育真的有必要一定這麼「乾淨」嗎?

另外,書中開篇是小說體的文章,寫胡媽媽是如何宿命地嫁給胡鐵花,之後便是自傳體例,寫胡適成長的背景,求學的經過,以及如何鬧起文學革命的回憶。

其中胡適曾經酒醉而被送進警察局,清醒後臉上帶傷,鞋子也少了,他的孟浪輕狂至此為最高點,不過也因為這件事而收斂心性,用功知道。

至於文學革命一事,從他的書信往來,讓我覺得這場文學革命其實還真有點意氣用事,胡適想做白話詩、現代詩,而遭到相往來的幾個朋友譏笑謾罵,你說不行,我偏要做給你看,胡適大柢就是在這種心理狀態下開始他的嘗試。雖然從事後結果來看,胡適是站在對的一方,然而兩邊論辯的過程也在書中收下,胡適的持論與意見未必更能說服人,甚至有些回覆信件是帶著幾分流氣(像是用打油詩裝幽默),《嘗試集》也沒有石破天驚之處,如下詩《應該》--

他也許愛我
也許還愛我
但他總勸我莫再想他
他常常怪我
這一天
他眼淚汪汪的望著我
說道:「你如何還想著我?」
想著我,你又如何能對他?
你要是當真愛我,
你應該把愛我的心愛他,
你應該把待我的情待他。」
 
他的話句句都不錯 --
上帝幫我
我應該這樣做

便是胡適認為足以表現舊體詩所不能傳達的意思神情。去苛責他的詩不好是過份了一點,他的詩寫不好也不會影響到胡適的歷史地位,只是看慣照片中一貫溫文的哲人形象,或是作考據文章的嚴謹態度,再看他生猛有力的自傳,一定會有些違和感。

那是另一面的胡適,胡適眼中的胡適。



《織田信長》
山岡莊八寫織田信長筆法輕快,情節起伏大,與《德川家康》全然不同,也因此我在一個月內便將快速讀完(完全被信長下一步又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止所吸引),和讀家康時的緩慢步調完全是不同的情況。

也許是家康忍辱負重的人生不及信長劇戲化,否則真的很難置同一個作者會有落差如此之大的表現。

讀完五冊的信長,對於他的不合時宜的革命性格,著實又驚又歎,雖然我對他如何從人人嘲笑的尾張大傻瓜如何轉變成立志天下布武的英主/梟雄仍存有許多疑惑,但可以肯定的是,信長的確是一個眼光超越同時代人的前衛者,而他要翻轉天下決心也導致他用非常的殘暴手段血洗敵城無數,雖然無法因為欣賞英雄角色就概括承受手段上的正確性、合理性,卻也能理解暴力的背後有他的焦慮與無力。

曾經和一位友人討論信長的死,離天下一統只有一步之遙,卻死在本能寺的烈焰之中,他認為完全是信長剛愎自用導致明智光秀的叛變。光秀叛變至今仍是公案,何時決定叛變,叛變的原因為何,沒人說得真切,但若說只是因為信長的性格,那也真是想小了信長,也想小了光秀。只要看看信長如何從區區尾張一地的大名,一一踏過今川義元、武田信玄、朝倉景義、上衫謙信等土豪大名甚至是戰神的重重障礙,成為公認的「天下人」,這豈是剛愎之人所能成就的大業?

看了前幾集的日劇《國盜物語》,原著作者是司馬遼太郎,講的是有蝮蛇之稱的齋藤道三從賣油郎發跡成美濃一國的藩主,以及他的外甥光秀與女婿信長如何影響天下的故事。故事的安排將許多信長的改革手段都源自於道三,連信長喜歡唱的敦盛,道三也都會,這些安排不知是否為史實還待日後深入,但以司馬遼太郎重視史實與細節的習慣,說不定真有所本?

不過光比較信長和道三第一次見面的軼事到道三被兒子義龍萬殲滅的鋪陳與安排,山岡莊八寫的就精彩的多,將信長的才氣與道三的眼光和惜才都表現出來,而國盜物語就有點平常,重點只放在無言的飯局對峙來處理,後來義龍反叛的衝擊也就沒那麼大。

話說回來,山岡莊八寫後來義龍暴斃那段就太玄了一點。

的確是好看的日本戰國小說,值得給五個燈。



Posted by brecht at 樂多Roodo! │15:07 │回應(0)引用(0)月結讀書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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