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1月12日
【KAT-TUN XNewS】水夢山痕 (2)
作者:山下@個個
第二章
赤西國，水青城，皇宮。
鱗次櫛比的宮殿巍峨壯麗，紅牆黃瓦的構建華貴莊嚴，亭臺樓閣，曲廊水榭，宮娥妃嬪，往來其間。
秋風秋雨洗淨了盈夏殘存的鉛華，也帶來了一股淩厲肅殺之氣。
這是很尋常的一天，但是赤西仁似乎怒了，於是這天便不同尋常了，誰叫赤西仁是赤西國主，一國之君，他跺一跺腳，只怕赤西國就得震上三震。
「出兵前是誰立下軍令狀，兩個月內直取山下國的？過了三個月，又是誰又要援兵又要糧草的？本朝的大將軍莫非就這點本事？」赤西仁從龍椅上站起來，目光犀利，不怒而威。
一連三個問題，前兩個好答，此刻卻是無人敢答，第三個不好答，此刻更是無人敢答。
文武群臣皆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身體都恨不得往後縮，生怕被聖上點到名字。百官倒也不都是昏庸無能之輩，只是自古伴君如伴虎，誰知道貿然回答了，聖上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自個兒又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在官場混久了，再清明正直的人都免不了有明哲保身的本能。
赤西仁的目光將文武百官一個不漏的掃視了遍，未置一言，百官皆暗自舒了口氣，這下可真苦了一開始就跪在殿上的兵部尚書，大將軍草野博紀的堂兄――增田貴久。增田知道總該有個人要開口的，而聖上應該正是在等著他開口。
「啟稟皇上，大將軍他當日確實草率了些，只是那山下國的太子山下智久竟然十分利害，確實小瞧了他。」深秋時節自是早已溽暑之氣全無，不過增田貴久額上顯然已是冷汗涔涔，又不敢伸袖去拂。
「山下國說到底不過是個孤城，彈丸之地，那只是藉口吧。」赤西說著，臉上的怒色倒已稍霽，增田看在眼裏，心知自己應該是說到了聖上想聽的話，順勢道：
「臣惶恐，求皇上著大將軍戴罪立功，得勝歸來後再另行責罰，只是那山下國太子確實能耐，臣不敢妄言欺君。」
「朕信愛卿所言非虛，不過那山下智久真有那麼厲害？」
「回皇上，可以說得上是武藝超群、用兵如神，微臣所言字字屬實，不敢有半點欺瞞。」聖上要聽的想來就是這話，增田知道說得再誇張也不為過，欺君與否那是聖上說了算，正好也可替自己和堂弟脫了罪，堂弟帶兵在外失利，自己身為兵部尚書又是堂兄自然難辭其咎，如此一來失利之由可以全推到那個山下太子頭上。
赤西滿意的微微一笑：「好，山下智久，讓朕會一會你，加藤成亮——」
「微臣在！」
「擬旨，朕要禦駕親征，誓將山下納入我赤西國土。」（某個：多攻的氣勢啊，大家為小紅鼓掌．．．）
「遵旨！」
「朕出征期間，由七王爺暫攝朝政。」
「臣弟領旨。」說話的少年圓圓臉兒，清秀可愛，難得的是一臉的沉靜。
七王爺，名手越佑也，年一十八，赤西的兄弟雖多，手越卻是唯一的同母弟弟，自小一同長大，深得赤西信任。
「聖上英明——」丞相喜多川第一個放聲高呼。（某個：可能需要個壞蛋，於是爺爺出場，臭雞蛋爛番茄都上吧．．．如果後文不需要壞蛋了，就當爺爺麼出現過．．．ORZ．．．）
「聖上英明——」文武百官齊聲高呼。
這回人人敢開口，而且是爭先恐後了。
「增田尚書，起來吧，皇上已經走了。」大學士加藤成亮扶了一把還跪在地上的增田，增田舒了口氣，抬手拂了拂額頭上的汗水。
天威，難測啊！
下了朝的赤西仁頗是興奮。
「朕要禦駕親征了。」
「和也祝主人旗開得勝。」
「和也自然也隨朕一同出征。」
「謝主人。」
這個自稱和也的人名龜梨和也，赤西的侍衛，卻不是一般的侍衛，他不隸屬於赤西國任何一個機構，也沒有任何職銜品級，只是赤西一個人的侍衛，幾乎時時刻刻跟隨赤西，甚至連赤西夜宿妃嬪寢宮時亦隱在一旁角落，他可以佩劍任意出入禁宮，甚至稱呼赤西為「主人」而非「皇上」。這樣的特殊自然也招來了點麻煩，朝野上下對於龜梨的身份，雖不敢言但也頗有微詞，況龜梨確實生得極美，細長的眉眼又間有股天生的媚惑，也難怪會令人往不該想的方面想。 其實龜梨真的只是侍衛而已，自十二歲時與赤西在宮外相遇便一同拜一代劍客，與瀧澤秀明並稱「南瀧北翼」的今井翼為師，師成之後即成為赤西的侍衛，若論劍法內力較赤西還均略高一籌。
「主人今天在早朝上斥責了草野將軍和增田尚書？」
「朕不過做做樣子而已。走，陪朕練劍去，朕要準備好好打上一仗。」
草野、增田和加藤這幾個年輕臣子皆是朝中新貴，是赤西登基後拔擢起來的，才能卓著又是赤西兒時侍讀，一朝天子一朝臣，赤西自然要在朝中扶持一批絕對忠於自己的人。自己的人有些行差踏錯，當然不會有多少實質性的責罰，但場面上訓斥一番卻是免不了的，頗諳為君之道的赤西明白，天子不可時怒但必須恒威。
禦花園裏，赤西的劍正舞的暢快淋漓，一招一式皆精妙絕倫。
龜梨默然立於一旁。師出同門，一刺一收一落一挑，每一招每一式都熟撚的緊，閉著眼睛也能使若行雲流水，若論威力自己還稍勝一籌，但龜梨總覺得同樣的劍招自赤西手中舞出要比自己好看，無關乎劍，亦無關乎招，只在於使劍之人本身。赤西身形健碩而修長，氣質高貴而瀟灑，面容英俊而性感，絕對是個能教無數女子心動不已的美男子。
跟著赤西已有八年，龜梨知道自己的存在對於赤西而言是與別人不同的，朝野上下對自己和赤西之間關係的紛紛議論也不是不知道，但內心深處卻並不十分厭惡，隱隱約約的渴望著自己可以成為對主人更加重要的存在。
而龜梨似有若無的心思赤西亦非渾然不知，只是若龜梨不說自己自然也不會提，他赤西仁後宮花容月貌的妃嬪已有不少，若真想再放點俊美的少年在宮裏也沒人真敢說聲不是，龜梨雖美，卻也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龜梨，需要的是一個武藝高強忠心不二的侍衛，而不是在身下婉轉承歡可有可無的男寵孌童，怎樣對自己比較有利他心裏很明白，決不會因小失大。
而此刻，赤西心中卻全然是另一番思量。
二十二歲的赤西仁登基為帝尚不滿一年，但基本已是坐穩了江山。先帝在位之時，赤西國已是國力強大，百姓安居。然做個守成天子其實也並不容易，而史書上又不會留下太多恢弘的筆墨，他赤西仁自是不甘心。他要統一中原，他要名垂青史。他覺得上天給了他機會，赤西國的國力夠強大，北方的錦戶國雖也不相上下，但國主年邁，太子橫山裕也無甚作為，而小小山下國更是從沒放在眼裏過。
赤西覺得一統中原之日也許並不遙遠，但過程若是太過平淡了又似乎有些可惜。一個人孤立于高處沒有可平分秋色的對手終究是大寂寞。
山下智久，真是如增田所言嗎，但願你能給我個驚喜，不要讓我失望。
＊ ＊ ＊
錦戶國，金肖城，皇宮。
侍從端上了一盅新茶，退後，轉身，閑閑的剪弄起宮燈上的燭花來。
「什麼時辰了？」年老的皇上擱下朱筆，合上了奏章。
「回皇上，三更了。」侍從回轉身，恭下身子答道。
皇上微微抬眼看了看天色，歎了口氣，深秋的夜氣應該很寒吧。
「皇上，二皇子殿下在殿外已經跪了兩個時辰了。」在君王身邊侍奉了幾十年，君心雖不敢測，但察言觀色卻也跟嚼青菜啃蘿蔔似的容易了。
「傳他進來吧。」
「嗻。」
「宣二皇子進殿——」
錦戶國二皇子，名錦戶亮，年二十有一。
「皇兒要啟奏的還是那件事嗎？」
「回父皇，正是，赤西國主已昭告天下禦駕親征，山下國危在旦夕，求父皇準兒臣帶兵前去，以解木風城之圍。山下太子乃兒臣表弟，兒臣懇請父皇恩准。」錦戶亮說著深深低下了頭。
「朕不會答應你。」
「父皇——」
「皇兒你聽著，若今日你要帶兵與赤西一較高下，那朕准了，若你解木風城之圍是為妨赤西進犯我錦戶，那朕也准了。可你的心思是什麼，朕清楚的很，你為的不是山下國，只是那個山下太子吧，而你要救他也不是因為他是你表弟，而是因為你喜歡他，對嗎？他再美也是個男人，其實原本你要個男人朕也不會真計較，可你為了他竟遲遲不肯娶妃，難不成你要娶他？」
「父皇，兒臣不敢，待兒臣解了木風城之圍立即娶妃，決不再抗旨拒婚。」
「成親難道是讓你用來跟朕講條件的，還沒有人敢跟朕講條件。」
「兒臣不敢。」
「知道朕為什麼不封你為太子嗎？因為你雖有天下之才卻無天下之心。此事不得再提。即日起你待在王府裏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跪安吧。」
「．．．．．．是，父皇。兒臣——遵旨。」
四更天，亮王府，錦戶國二皇子府邸。
嘩啦一聲，又一個酒杯摔到了地上，撞著青磚發出玉碎的聲音，片片碎瓷散落一地，細白的胚體薄如蟬翼、柔比凝脂，水潤的釉質在月光下瑩若明珠。
「亮，你不能再喝了。」
「內，你放手——讓我喝——，為什麼喝不醉呢？你說啊——這酒不是叫沉酣嗎？」
內博貴，錦戶國大將軍之子，年二十，錦戶亮好友。
哪有人猛灌了近一罎子沉酣還能不醉的。內博貴鬆開了手，幽幽歎道：「亮，你已經醉了。」
「你騙人，醉了不會難受，可我心裏好悶。嗚——酒杯呢？」
一整套的汝窯影月杯不是連最後一個都被你摔了。
咣當——
這回連酒壇都砸了。
「嗚——沒酒了，內，去拿酒來，我要一醉解千愁。」
一醉真能萬事皆休嗎，「舉杯銷愁愁更愁」，這話說得好，真愁果然不是區區一壇沉酣可以銷去的。
「亮，你真的已經醉了，難受的話就把話說出來吧。」
「內，你知道嗎，智久他那麼驕傲那麼高潔那麼美麗，怎麼可以讓他受委屈，怎麼可以啊！山下國要亡了，智久會痛苦會自責會傷心，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啊！內，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也那麼驕傲，卻為他哭了，內博貴看著呼喊著漸漸迷糊的錦戶亮，俊秀清逸的臉龐深鎖著沉沉憂鬱，微闔的雙眼，眼角兩行珍珠般的淚。為什麼你那麼喜歡他，從小時候就喜歡，真正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啊。他幾乎不在你身邊，你卻時時想念他，我一直在你眼前，你卻始終看不到我。亮，你以為我不比你難受嗎？若是沉酣酒可以解憂銷愁，我也要喝上一罎子，可惜不能啊！
昏昏沉沉的錦戶亮猶自呢喃：
「智久——智久——」
一連三個問題，前兩個好答，此刻卻是無人敢答，第三個不好答，此刻更是無人敢答。
文武群臣皆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身體都恨不得往後縮，生怕被聖上點到名字。百官倒也不都是昏庸無能之輩，只是自古伴君如伴虎，誰知道貿然回答了，聖上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自個兒又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在官場混久了，再清明正直的人都免不了有明哲保身的本能。
赤西仁的目光將文武百官一個不漏的掃視了遍，未置一言，百官皆暗自舒了口氣，這下可真苦了一開始就跪在殿上的兵部尚書，大將軍草野博紀的堂兄――增田貴久。增田知道總該有個人要開口的，而聖上應該正是在等著他開口。
「啟稟皇上，大將軍他當日確實草率了些，只是那山下國的太子山下智久竟然十分利害，確實小瞧了他。」深秋時節自是早已溽暑之氣全無，不過增田貴久額上顯然已是冷汗涔涔，又不敢伸袖去拂。
「山下國說到底不過是個孤城，彈丸之地，那只是藉口吧。」赤西說著，臉上的怒色倒已稍霽，增田看在眼裏，心知自己應該是說到了聖上想聽的話，順勢道：
「臣惶恐，求皇上著大將軍戴罪立功，得勝歸來後再另行責罰，只是那山下國太子確實能耐，臣不敢妄言欺君。」
「朕信愛卿所言非虛，不過那山下智久真有那麼厲害？」
「回皇上，可以說得上是武藝超群、用兵如神，微臣所言字字屬實，不敢有半點欺瞞。」聖上要聽的想來就是這話，增田知道說得再誇張也不為過，欺君與否那是聖上說了算，正好也可替自己和堂弟脫了罪，堂弟帶兵在外失利，自己身為兵部尚書又是堂兄自然難辭其咎，如此一來失利之由可以全推到那個山下太子頭上。
赤西滿意的微微一笑：「好，山下智久，讓朕會一會你，加藤成亮——」
「微臣在！」
「擬旨，朕要禦駕親征，誓將山下納入我赤西國土。」（某個：多攻的氣勢啊，大家為小紅鼓掌．．．）
「遵旨！」
「朕出征期間，由七王爺暫攝朝政。」
「臣弟領旨。」說話的少年圓圓臉兒，清秀可愛，難得的是一臉的沉靜。
七王爺，名手越佑也，年一十八，赤西的兄弟雖多，手越卻是唯一的同母弟弟，自小一同長大，深得赤西信任。
「聖上英明——」丞相喜多川第一個放聲高呼。（某個：可能需要個壞蛋，於是爺爺出場，臭雞蛋爛番茄都上吧．．．如果後文不需要壞蛋了，就當爺爺麼出現過．．．ORZ．．．）
「聖上英明——」文武百官齊聲高呼。
這回人人敢開口，而且是爭先恐後了。
「增田尚書，起來吧，皇上已經走了。」大學士加藤成亮扶了一把還跪在地上的增田，增田舒了口氣，抬手拂了拂額頭上的汗水。
天威，難測啊！
下了朝的赤西仁頗是興奮。
「朕要禦駕親征了。」
「和也祝主人旗開得勝。」
「和也自然也隨朕一同出征。」
「謝主人。」
這個自稱和也的人名龜梨和也，赤西的侍衛，卻不是一般的侍衛，他不隸屬於赤西國任何一個機構，也沒有任何職銜品級，只是赤西一個人的侍衛，幾乎時時刻刻跟隨赤西，甚至連赤西夜宿妃嬪寢宮時亦隱在一旁角落，他可以佩劍任意出入禁宮，甚至稱呼赤西為「主人」而非「皇上」。這樣的特殊自然也招來了點麻煩，朝野上下對於龜梨的身份，雖不敢言但也頗有微詞，況龜梨確實生得極美，細長的眉眼又間有股天生的媚惑，也難怪會令人往不該想的方面想。 其實龜梨真的只是侍衛而已，自十二歲時與赤西在宮外相遇便一同拜一代劍客，與瀧澤秀明並稱「南瀧北翼」的今井翼為師，師成之後即成為赤西的侍衛，若論劍法內力較赤西還均略高一籌。
「主人今天在早朝上斥責了草野將軍和增田尚書？」
「朕不過做做樣子而已。走，陪朕練劍去，朕要準備好好打上一仗。」
草野、增田和加藤這幾個年輕臣子皆是朝中新貴，是赤西登基後拔擢起來的，才能卓著又是赤西兒時侍讀，一朝天子一朝臣，赤西自然要在朝中扶持一批絕對忠於自己的人。自己的人有些行差踏錯，當然不會有多少實質性的責罰，但場面上訓斥一番卻是免不了的，頗諳為君之道的赤西明白，天子不可時怒但必須恒威。
禦花園裏，赤西的劍正舞的暢快淋漓，一招一式皆精妙絕倫。
龜梨默然立於一旁。師出同門，一刺一收一落一挑，每一招每一式都熟撚的緊，閉著眼睛也能使若行雲流水，若論威力自己還稍勝一籌，但龜梨總覺得同樣的劍招自赤西手中舞出要比自己好看，無關乎劍，亦無關乎招，只在於使劍之人本身。赤西身形健碩而修長，氣質高貴而瀟灑，面容英俊而性感，絕對是個能教無數女子心動不已的美男子。
跟著赤西已有八年，龜梨知道自己的存在對於赤西而言是與別人不同的，朝野上下對自己和赤西之間關係的紛紛議論也不是不知道，但內心深處卻並不十分厭惡，隱隱約約的渴望著自己可以成為對主人更加重要的存在。
而龜梨似有若無的心思赤西亦非渾然不知，只是若龜梨不說自己自然也不會提，他赤西仁後宮花容月貌的妃嬪已有不少，若真想再放點俊美的少年在宮裏也沒人真敢說聲不是，龜梨雖美，卻也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龜梨，需要的是一個武藝高強忠心不二的侍衛，而不是在身下婉轉承歡可有可無的男寵孌童，怎樣對自己比較有利他心裏很明白，決不會因小失大。
而此刻，赤西心中卻全然是另一番思量。
二十二歲的赤西仁登基為帝尚不滿一年，但基本已是坐穩了江山。先帝在位之時，赤西國已是國力強大，百姓安居。然做個守成天子其實也並不容易，而史書上又不會留下太多恢弘的筆墨，他赤西仁自是不甘心。他要統一中原，他要名垂青史。他覺得上天給了他機會，赤西國的國力夠強大，北方的錦戶國雖也不相上下，但國主年邁，太子橫山裕也無甚作為，而小小山下國更是從沒放在眼裏過。
赤西覺得一統中原之日也許並不遙遠，但過程若是太過平淡了又似乎有些可惜。一個人孤立于高處沒有可平分秋色的對手終究是大寂寞。
山下智久，真是如增田所言嗎，但願你能給我個驚喜，不要讓我失望。
＊ ＊ ＊
錦戶國，金肖城，皇宮。
侍從端上了一盅新茶，退後，轉身，閑閑的剪弄起宮燈上的燭花來。
「什麼時辰了？」年老的皇上擱下朱筆，合上了奏章。
「回皇上，三更了。」侍從回轉身，恭下身子答道。
皇上微微抬眼看了看天色，歎了口氣，深秋的夜氣應該很寒吧。
「皇上，二皇子殿下在殿外已經跪了兩個時辰了。」在君王身邊侍奉了幾十年，君心雖不敢測，但察言觀色卻也跟嚼青菜啃蘿蔔似的容易了。
「傳他進來吧。」
「嗻。」
「宣二皇子進殿——」
錦戶國二皇子，名錦戶亮，年二十有一。
「皇兒要啟奏的還是那件事嗎？」
「回父皇，正是，赤西國主已昭告天下禦駕親征，山下國危在旦夕，求父皇準兒臣帶兵前去，以解木風城之圍。山下太子乃兒臣表弟，兒臣懇請父皇恩准。」錦戶亮說著深深低下了頭。
「朕不會答應你。」
「父皇——」
「皇兒你聽著，若今日你要帶兵與赤西一較高下，那朕准了，若你解木風城之圍是為妨赤西進犯我錦戶，那朕也准了。可你的心思是什麼，朕清楚的很，你為的不是山下國，只是那個山下太子吧，而你要救他也不是因為他是你表弟，而是因為你喜歡他，對嗎？他再美也是個男人，其實原本你要個男人朕也不會真計較，可你為了他竟遲遲不肯娶妃，難不成你要娶他？」
「父皇，兒臣不敢，待兒臣解了木風城之圍立即娶妃，決不再抗旨拒婚。」
「成親難道是讓你用來跟朕講條件的，還沒有人敢跟朕講條件。」
「兒臣不敢。」
「知道朕為什麼不封你為太子嗎？因為你雖有天下之才卻無天下之心。此事不得再提。即日起你待在王府裏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跪安吧。」
「．．．．．．是，父皇。兒臣——遵旨。」
四更天，亮王府，錦戶國二皇子府邸。
嘩啦一聲，又一個酒杯摔到了地上，撞著青磚發出玉碎的聲音，片片碎瓷散落一地，細白的胚體薄如蟬翼、柔比凝脂，水潤的釉質在月光下瑩若明珠。
「亮，你不能再喝了。」
「內，你放手——讓我喝——，為什麼喝不醉呢？你說啊——這酒不是叫沉酣嗎？」
內博貴，錦戶國大將軍之子，年二十，錦戶亮好友。
哪有人猛灌了近一罎子沉酣還能不醉的。內博貴鬆開了手，幽幽歎道：「亮，你已經醉了。」
「你騙人，醉了不會難受，可我心裏好悶。嗚——酒杯呢？」
一整套的汝窯影月杯不是連最後一個都被你摔了。
咣當——
這回連酒壇都砸了。
「嗚——沒酒了，內，去拿酒來，我要一醉解千愁。」
一醉真能萬事皆休嗎，「舉杯銷愁愁更愁」，這話說得好，真愁果然不是區區一壇沉酣可以銷去的。
「亮，你真的已經醉了，難受的話就把話說出來吧。」
「內，你知道嗎，智久他那麼驕傲那麼高潔那麼美麗，怎麼可以讓他受委屈，怎麼可以啊！山下國要亡了，智久會痛苦會自責會傷心，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啊！內，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也那麼驕傲，卻為他哭了，內博貴看著呼喊著漸漸迷糊的錦戶亮，俊秀清逸的臉龐深鎖著沉沉憂鬱，微闔的雙眼，眼角兩行珍珠般的淚。為什麼你那麼喜歡他，從小時候就喜歡，真正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啊。他幾乎不在你身邊，你卻時時想念他，我一直在你眼前，你卻始終看不到我。亮，你以為我不比你難受嗎？若是沉酣酒可以解憂銷愁，我也要喝上一罎子，可惜不能啊！
昏昏沉沉的錦戶亮猶自呢喃：
「智久——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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