ｖｉｔａｏｗｅｎ　ｖｅｒｓｕｓ　ｖｉｔａｏｗｅｎ

　　我真是夠刻薄的了！

　　今天在公館的時候，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走向我。當時我正在等公車，這個年紀約莫30歲的男子皮膚黝黑。其實我實在分不清楚他到底是黝黑還是骯髒，我只覺得這個像流浪漢一般的男子用一種詭異的步伐靠近我，於是我的刺都豎了起來！

　　他的臉靠得很近，已經縮短了三分之二路上行人臉與臉之間應該有的分際標準，它的臉和嘴和眼睛，還有他全部的五官都湊在我面前15公分。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10公分，否則我豎起來刺會刺到他。

『你有20塊嗎？』這個讓我屏息的骯髒男人問道。

『沒有。』我從來沒有反應如此迅速猛捷的回答一個陌生人過，連要拒絕推銷傳單我都還會猶豫地伸出手以示決心。

　　男子離開了，夜色昏黃之下，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轉向下一個人繼續詢問。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向路人乞求20塊錢，在公車站前，或許是為了要坐車回家。但是他的手中提著兩個鼓鼓的袋子，沒有什麼骯髒的痕跡，看起來像是新買的什麼。再怎麼樣， 我都會認為他只是花光了身上的錢，而沒辦法坐車回家罷了。不過，那倒不是我拒絕他的原因。

　　不管他為什麼向路人開口要錢，我想那都絕對不會是光彩的理由，他必定是因為需要而這麼做。我有20塊，他沒有，他好可憐。

　　他也許從小就沒有被教導好人際關係這個部分，也許是父母沒教，也許是其他原因，我想他人際關係一定不會太好。我至少有屈指可數的朋友，他沒有，他好可憐。

　　他也許並不髒，只是比較黝黑，可是他身形猥瑣，五官不端正帥氣，在昏黃的燈光之下，看起來就活脫脫是個骯髒流浪漢。雖然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看起來帥氣或者美麗，但是，長得骯髒實在悲哀。我不是漂亮的女孩，但最少最少乾淨正常，不會被稱為骯髒，他如果不是流浪漢還被看成流浪漢，他真的好可憐。

　　一個這麼可憐的人出現在大家身邊，居然沒有人想要給他一杯小麥大杯可樂都買不起的20元。我們都把錢拿去捐助比基尼少女了嗎？

　　我不是一個有愛心的人，或者說，我不是一個有大愛的人：我的愛等差極了！於是，當我早就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對我今天類似於落井下石的舉動其實不太覺得虧欠。

　　但是我發現：在這個錦上添花的世界裡，我也是被落井下石的人之一。

　　一個擁有許多朋友的人，往往能得到更多朋友，或者情人；一個能獲得演出機會的人，往往也可以得到更多演出機會。那好像社會主義學者對資本主義的抨擊：無產階級沒有翻身的機會，如果他們出身如此，就一輩子被資本家將資源鉗住了，再也得不到更多機會向上攀升……諸如此類的。

　　那我就一輩子宅得不得了，就一輩子沒有機會嗎？那是誰造成的？其實我知道，這也都不能怪錦上添花的人，因為你一個不努力的傢伙，就算有花，你都還不配戴！

　　「我當然要給亮的人戴花，那才好看哪！」他們會這樣說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因為我有花也不會給這種沒有覺悟的傢伙戴。落井下石，對我自己落井下石的人是我，不是你，不是妳，不是無關緊要的你妳祢！

　　我也要戴花，可以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