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ona's Home

nana快樂地表演的當晚其實發生了一些狀況，讓做媽媽的我好好地反省及調整了自己一番。所以這一篇是比較嚴肅的告白篇。

那天nana午睡得晚，而且一睡就睡了三個小時還沒醒來。時間是五點半，我們必須在六點半前到達活動中心，我只好把她叫醒。可以想見，被叫醒的她心情相當不好。我耐著性子讓她哭嚷抱怨了大約十分鐘，安撫她吃了幾口飯，我們就匆匆忙忙出發了。

到了活動中心，她說她要換服裝。我跟她解釋，第一個節目要穿現在的運動服，第二個節目才會換服裝。然後就把她交給媽咪，所有的孩子都在後台的等候區裡坐著。

過沒幾分鐘，她臉上掛著眼淚，被媽咪抱了出來。金玉媽咪說：「她要出來跟你在一起，沒關係，她答應我，等到表演開始再上台。她很守信用。」我想nana一定是在裡面哭鬧得很厲害，裡面那麼多小孩要照料，媽咪實在沒辦法了吧。

nana跟我坐在一起等開場，說她口渴、肚子餓。 活動中心裡不能飲食，我跑到裡面找媽咪要水，她喝了一些水。又不斷地吵著肚子餓，要回家。我的情緒越來越糟，臉色很難看地把她拉到一個角落，進行道德勸說。

效力不長，大約五分鐘後她又開始吵鬧：「我要回家，肚子餓，我不要表演，就是要回家。」我要nanaba帶她回車上吃點餅乾，趕快回來。四個節目後就輪到她了。

我自己一個人坐在後排的位置上，心情極為低落。第一場表演，媽咪們和一些小朋友表演海洋之歌。好像是第二個節目吧，原本應該是小班的表演，幼幼班的也一起上場了。所有的小孩排排站在舞台上，金玉媽咪突然發現她忘了nana，她在舞台上跟我揮手，我搖搖手。父女倆還沒回來。

我含著眼淚看完第一場表演。內心充滿了煎熬與掙扎。我的任性叫我把東西收一收離開，反正她不想表演，我還打算大發一頓脾氣，讓她知道她是個多麼糟糕的孩子。但我的理性告訴我，這是我的失望，不是她的。我一面啜泣，一面在心裡說服自己。

我把重要的機器帶在身上，走到外面去找他們。nana和爸爸坐在門口吃著餅乾。我壓住不悅的聲音說：「你們已經錯過了第一個節目，快點進去吧。」nana把手上的餅乾吃完，乖乖讓爸爸帶進了後台。

nanaba說：「她一聽到要換服裝，心情就好多了。」

原來，nana在和她的失望對抗（「沒有立刻換上服裝」），而我在和我的失望對抗（「我期待了好久，女兒竟然脫離常軌」）。

她錯過了第一個節目，但是後面的節目，她又恢復了快樂而自信的自我。

如果當時我把自己的失望加諸在她身上，會怎麼樣呢？ 

等到一切都過去，我倒很高興她鬧了這個脾氣，讓我早一點覺察到做為父母的我遲早要面對的感受：失望。因為往後有太多的時刻我得不斷地去面對這種失望，直到我了解或釋懷：「孩子就是他自己，他永遠不能為了我的期望而活著。」

做父母的，很多時候都忘了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情緒、理想、觀點和步伐。當他們讓我們失望時，我們暴怒，覺得孩子「讓」我們失望，不能讓我們驕傲。

其實， 這些失望並不是她帶給我的，而是我強加在她身上的。她單純地需要表達對沒有服裝的失望，她並沒有要讓我難堪或痛苦。

這並不表示，我們做父母的對孩子要低標準、低期待。相反地，我們仍舊要對孩子有高標準、高期待。

問題在於，我們是否只給高期待，而沒有給予高支持？他們有選擇的空間嗎，還是我們只是把自己未完成的願望和期望投注在他們身上？我們是否給他們足夠的時間，還是在他們無法第一次就完成時大失所望？我們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為了他們好？

孩子與父母的許多糾葛，那天晚上所經歷的，是小小的一個版本而已。

在那個難熬的十分鐘裡，我想了許多許多。

延伸的閱讀：

一開始就不孤單：孩子也有煩惱

焦仁和與張懸 一手拉線，一手讓她飛翔，摘自Skygram的文章張懸的飛翔或者死亡（這個比喻多好：一手拉線，一手讓她飛翔。那個平衡點，那個放手。）

kwan的「明明能達到九十分，卻只考到七、 八十分」

Cellocoffee in Texas的協助孩子準備：學齡前孩子之表演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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