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8,2009

聖‧彼得堡

By 楊牧

那是第二次革命前夕,
我送行ㄧ些友人於暴風雨的舊驛。
站在暗微的月台走廊看他們上車坐好,
雨水斜飛著將我們隔離在戲劇情節的兩端,
憂鬱的堅忍和即將馳向未知(包括死亡)的速度。
我單獨留下。

於是我就緬然想起如何於燥熱的圈子裡,
這之前曾經與你遭遇。
六葉樹的濃蔭有金甲蟲睡眠沉沉,
多刺的果實在膨脹,
陽光忽上忽下,
交響著喜悅與悲傷。

馬蹄敲過那邊廣場,
鴿子的翅膀拍動空氣,
我看到你回頭看我在藤蔓的顏色裡看你。

時間像淚一樣燦爛發光,
在我們驚矍的對望裡停止不前。
啊!時間,
那未及表達的挫折了的愛曾經如何凄惋地預卜十二年以後,
當人們已經重複了許多大而無當的事件,
我們悄悄靠近在議場裡並且細心交談,
斷線的珠子在手心組合,
關於別後、從前

那是時代已經晚到我們的城市即將陷落的時代,
失望的兵士隨不同的旗幟和鼓樂在我胸臆裡進行了ㄧ場小規模戰爭。
晚上我輪流夢見騎士紋章正教的經書,
女們的髮飾,
和農奴ㄧ個ㄧ個黑暗的死魂靈。

那個秋天你不告而別,
將我單獨留下。

Posted by neitzsche at 樂多Roodo! │08:20 │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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