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7,2008

從「《古根千》傳奇」到《安平人》/ 李淑君

當影像大量散佈、蔓延、甚至佔據在生活空間時,所傳遞與訴說的往往是來自於遠方的故事。漸漸,在無所遁逃、漫天而來的訊息中,所熟悉的往往是遠方的人名、地名以及事件。然而,我們總是對生活之外的人、事、物熟悉至極,卻對生活在你我周遭的人感到陌生。左鄰右舍、厝邊隔壁的生活,他們的工作、他們的心事,對我們而言,是否只是一張張路過而沈默的臉。

《古根千》,一個持續二十年的傳奇雜誌。1984,三位日本年輕女性基於「說自己的故事」的理念,創造一個自己說自己的故事的傳奇。將關懷、理念、遠景根植於社區,自己企畫、採訪、撰稿、郵寄,一手創下「以居民立場為終極目標」的社區雜誌。在雜誌刊物氾濫的日本東京,一份「社區雜誌」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究竟有何與眾不同?她們思索著。唯有訴說生活的周遭,說自己的故事,並創造出一個有效的資訊,深入自己生活的環境與社區,這樣的紀錄才是有意義的。

台灣二十年來持續的社區總體營造、口述史與紀錄片風潮也繼續著這樣的精神與關懷。這種終極關懷的出發點就是「在地人說在地的故事」。當熟悉的角落,出現在《安平人》的影像當中時,這一紀錄片重現了「在地人說在地的故事,台南人拍台南的紀錄片。」那種令人感動的精神。

安平人1













2008年,1月26日,下著雨的冬天。晚上台南「安平運河博物館」旁蒼勁的老榕樹下舉辦首映會,一場訴說安平以及安平人的紀錄片放映著。《安平人--安平耆老口述歷史暨圖像輯》出現了時常散步而過的的老街道、舊屋舍、以及熟悉轉角處。它的特殊意義,便是它訴說的是我們每天生活的地方。其簡單、古樸、沒有太多技巧,如同安平,也如同安平人,這樣純粹而樸實無華。

鄭道聰本身是台南人,也是這部紀錄片的導演,他與工作人員花半年的時間,以台南人的觀點記錄下安平人的故事。鄭道聰說起拍攝這一部片的念頭,他說著,安平,是個海港,而台灣是一個海島國家,安平所呈現出來的海洋文化可以說是台灣文化的縮影。而長期以來,安平住民在不同政權統治下「根著」及「移動」型態,產生獨特的文化內涵。所以,這是他的起點。

《安平人》,透過口述歷史訪談了三位八十歲左右的耆老,他們說著自己以及父執輩兩代安平人的故事。
盧皆遁老先生說起用手撐船採鹽的年代,也說著自己在台鹼安順場工作三十五年的過程。何世忠老先生說起父執輩在五條港擔任碼頭搬運的工作以及五條港的變遷。當年,依靠著運河與小船的來回來載送物資。內海的小船從運河出海,到外海的輪船上搬運貨物,再將物資從輪船上吊到小船上。海,是安平人賴以維生的地方。海運,在內海與外海之間穿梭,便是祖先生活的方式。
何世忠老先生說起父親,何亦傳,一個出生於日治時期的安平人。在日治時期,父親被調到中國當軍伕,離去前,他剪下一搓頭髮以及指甲,說著,「如果找不到屍體,那就用這個代替吧……」戰後,父親回來了。但因為父親面對警察的盤查是否認識鄰居林江銘時,回答說:「有阿,認識阿,有來借東西」。就這樣,父親入獄了。當時,何世忠老先生為了見父親一面,籌借兩萬五(相當於今日九億元)去見父親一面,在通貨膨脹的年代,38年6月,四萬元換一塊;鈔票,一夕之間失去了價值。籌足了錢,他去了監獄,只見到父親揮一揮手,人就被帶走了。一句話也沒說。那進入戒嚴的安平,卡車一輛輛進入安平。
從彰化線西庄來到安平定居的陳老先生,也說著戰後的變遷。說著在水產試驗所工作的點點滴滴。在日本時代,水產試驗所因為以實驗為主,因此經常收入一元,支出上萬。但是中國政府來台之後,經濟為重,必須要有盈收,所以水產試驗所開始從實驗轉向經營。實驗,便不再是工作的重心了。

這些故事,是安平人拍攝的安平人與安平。受訪的安平人也來觀看紀錄片。拍給安平人看,這便是它的與眾不同之處。如同《古根千》,深入社區,接近土地,才是真正最草根、最激進的姿態。而這一群說故事的人,一直默默的,持續地作同一件事。繼續紀錄安平,一個千帆過盡,希望出航的港口。

<活動照片>
安平人2







安平人3


Posted by chiamei at 樂多Roodo! │21:59 │回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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