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4,2008
移工報導/李季鴻
天還曚曚亮,她悄悄起了身,為對床仍熟睡著的人拉高了被子,輕輕閤上房
門,走進廚房準備早餐的粥米,按下電鍋鍵後,轉身拿起掃帚清掃庭院,用滿滿
的笑容向早起的人們道早安,喚醒早晨。房門裡人影顛簸,她喊了一聲:「阿嬷!」
急急跑了過去,開始一天的看護工作。
她是Anna,來自印尼,今年二十八歲,來臺灣第二年了,這個家庭是她工作
過的第二個家庭。
Anna在印尼是護士,受過九年的一般教育和三年的護校訓練,出社會後結了
婚生了孩子,到當地醫院當護士,單薄的所得並不足以維持一家的生活,於是決
定在姐姐的介紹下出國從事看護工作。現在,Anna在印尼買了房子,供給一家人
較舒適的生活。
拜台灣日亦步入人口老化社會所賜,全台灣和Anna擁有同樣身分的人不再是
社會上的少數,她們來自不同國家,多來自於東南亞,來台從事年長者的看護工
作,以往我們稱她們看護工,現在她們這個群體有另一個名字,叫移工。
「失衡的彼‧此─移工面臨的問題」
錯置的家人
「她實在不合我的緣,我希望她不要來這,我很討厭她,還是家裡人好。」
Anna看護的林阿嬤用客家語叨念著,Anna是她兩年內第三個看護了。Anna在旁
轉著眼珠子笑笑,幫林阿嬤腳上前陣子碰傷的傷口更換紗布。
傍山的村莊,青壯人口多自鄉村出走謀職、就學,大多數的時候只有年長者
獨自在家,她們無時不期盼著傍晚時一家子的相聚。之後隨著年長者身體日漸的
衰頹,家人聘雇了像Anna這樣的看護者照顧、陪伴老人家,但是對於像林阿嬤這
樣傳統思想的年長者而言,她們盼想的是家人,而不是血緣阻斷下的陌生人,於
是孤單依舊,這份不滿的情緒則相對轉嫁到看護者身上。
語言的阻斷
「叫她去拿張衛生紙給我,她去拿水給我喝啦,會被她氣死。」游阿嬤有些氣
急敗壞的說,一面大喊在祠堂擦桌子的Norly,要她把房間裡的衣服摺一摺。Norly
應了聲好,快速走了過來,生怕出錯。
Norly是另一位來自印尼的移工,來台灣四個月,國語說的不大好,和游阿
嬤的溝通常常出錯,讓游阿嬤更顯不耐與不滿。經緯差距產生的言語隔閡,使的
年長者和看護者彼此的關係陷入沉默與膠著。
絕對的價值衡量
「她們看起來黑黑的,好像很髒的樣子,而且看起來呆呆的,看到她們我就
想跑走。」剛從補習班下課的李同學說,其他人跟著附和,七嘴八舌的討論自己
對於移工的印象。
種族、膚色相異的問題,一直是台灣人無法用平等的眼光,看待這群來自東
南亞移工的最大因素,因為先進和落後的差異,讓社會上的人們習慣用俯視的姿
態瞪視她們,天平台放置的彷彿是兩端永遠失衡的重量。
然而,除了不同文化孕育的差異,秤鉈上的兩端有什麼不同?
「隱蔽的彼方─移工來台背景」
「這是我女兒啦!我生下她以後才開始出國工作,先到新加坡,現在來台灣,
她現在四歲,打電話回去會叫我媽媽喔!」Anna指著照片中的女孩說。小女孩睜
著一雙大眼,笑起來和Anna好像。「有時候想乾脆回去算了,好想陪孩子長大。」
面對阿嬤不友善的態度,Anna灰心的說。「但是也沒辦法啊,我現在只能好好照
顧阿嬤,做我應該做的。」看阿嬤起身走向廁所,Anna趕緊前去想攙扶,卻被阿
嬤揮手拒絕,她仍是緊緊跟在阿嬤身後。Anna盡力於工作上的職責,堅持於她躊
躇和割捨下的選擇,為了讓遠方的孩子擁有較舒適的物質生活而努力。
「我想讓家裡的弟弟和妹妹可以吃飽……」沉默了許久,Norly終於開口。
Norly的母親早在多年前生病逝世,她是家中的長女,自小負責照顧三個妹妹和
一個弟弟。
Norly的家鄉位於印尼爪哇島的土石流頻仍地帶,一年前雨季的暴雨引發土
石流,沖垮了Norly的家和經濟支柱─Norly的父親也在意外中死亡。在製鞋工
廠工作的她,每月所得根本不足以供給一家人溫飽,Norly說:「我的弟弟妹妹
都很好(乖),飯都拿(添)很少,不會說他們肚子餓。」但弟妹的體貼更讓Norly
感到不捨,選擇來到台灣工作,她想的不多,只希望弟妹能夠吃一碗滿滿的飯,
幸福的笑。
「每天早上我要幫阿公抽痰、換尿布,然後幫阿公擦一遍身子,再餵他喝牛
奶,按摩、拍背……工作不難也不特別辛苦啦。」
她是Crinsel,來自菲律賓,來台灣一年,中文說的流利極了,擁有雙碩士
學歷的她在菲律賓是老師,因為薪資微薄而來台從事看護工作,所看護的林阿公
因為年前中風而呈現昏迷的狀態,阿公的家人住在前街的房子,Crinsel和林阿
公住在這間不足十坪的屋子裡,食物由家人送過來,為了照顧阿公,Crinsel幾
乎是不出門的。
「不會無聊啦,看到阿公就讓我想起我爸爸,有時候我會跟阿公說說話,希
望他聽的懂……」Crinsel幫阿公拭掉嘴邊的口水,凝視著他。她把林阿公當作
自己的家人。
她們的確和我們很不一樣,深色的皮膚、不甚標準的國語,來自不同的國度、
文化,但我們彼此對於生命的追求和歷程其實交疊著許多雷同,同樣受教育,同
樣努力生活、忠於工作,還有,她們同樣為家庭付出,唯一不同的,她們必須為
兩方的家庭盡力。她們捨棄掉自己的家庭,捨棄了參與孩子們成長的機會,來到
陌生的島嶼照顧屬於別人的家庭,做我們不能夠做,或者不願意做的事,另一方
面,為自己的家庭爭求衣食無虞。
「共生」
「阿嬤,我們出去走走!」Anna滿是朝氣的推著輪椅走到林阿嬤面前,不顧
拒絕攙扶阿嬤坐下,林阿嬤有些不滿、有些惱怒,卻也有些習慣和Anna這樣的相
處方式,臉上的線條柔軟了起來。她們在不斷的磨合中,找尋適應彼此的方式。
她們的影子交疊,在黃昏的夕照下,拖的好長。
March 19,2008
一流大學 上流師培/林智敏
成功大學一直是眾所周知的工科名校,也是企業界錄用人才的最佳選擇。
然而你知道嗎?成大還有個一直默默耕耘著的單位,那就是「師資培育中心」
〈以下簡稱師培中心〉。成大師培中心在今年(96學年度)獲得了教育部一等
評鑑的殊榮,超越台大等許多相關校系,引起成大人的注意。
師培中心雖然向來整體表現優良,但令人意外的是,其招生量正逐年下降,
這是基於學生對未來的教師之路沒有信心。畢竟師資過剩是近年來教育界的一
個大問題,追究其原因不僅是由於出生率的下降,早期師資培育班的大舉招生
也是重要的癥結點,這些都使有教師夢想的學生裹足不前,深怕自己以後也成
為流浪教師而缺乏報考欲望。
因應上述情形,教育部進行評鑑來減緩不斷產生的師資,評鑑差的師培中
心必須減招甚至停止運作。值得稱道的是,成大通過了這個考驗,無論師資或
是學生素質皆掛上保證,這正是對於成大師培中心全體師生最佳的肯定,也讓
外界對成大培育出來的師資刮目相看,進行延攬。成大師培中心有信心繼續維
持這樣子的高水準,讓學員們出社會後有所保障,想加入的同學現在正是時候,
成大師培中心歡迎所有願意付出心力的人,讓你將所學傳給下一代,在教育的
領域自在飛翔。
March 10,2008
黑暗中的山地之旅-李亞橋
凌晨三點的冬天從台南出發,空氣冷溼,飄著細雨,氣溫約十度左右。由於寒假仍有許多未竟之事要做,因此決定三地門一日遊,去印證台灣美術史的課程,蕭瓊瑞老師所帶領學生到達的地方。摸出了地圖,略為看了路線,便騎上小五十的摩托車就出發,計劃先到美濃,然後筆直南下,經屏東縣高樹鄉,就可直達三地門鄉。預估車程約為三小時。
夜間的台南縣龍崎鄉和高雄縣內門鄉之間的三○八高地,因為有一段路完全沒燈,加上霧很大,能見度非常低。為了壯膽,一路哼著歌曲:「山地人也好,平地人也好,我們都是這裡的人民……」這是陳建年《海洋》當中的〈我們是同胞〉,大聲唱出來,讓凝滯的冷空氣在喉頭融化,也或許可以嚇跑魔神仔吧!(我唱歌一向不好聽)。
不幸的是,到三地門鄉時也走錯路,又摩托車一直擔心沒油可以回程,畢竟是輕型的摩托車,到高樹鄉時已經剩三分之一的油量。我不慎騎到瑪家鄉,也就是三地門文化村對面的山頭,還一路騎上去到山頂。但此時天已然亮了起來,雖然烏雲密佈,但風景之美讓人讚嘆,這是之前坐遊覽車永遠看不到的景色,意外也有意外的美感。
到三地門文化村時,又騎錯路徑了。應該是在半山腰,我也一路騎上去,直到後來發現,前方有個鐵門,不知是軍事重地還是私人領地,方才知道又得繞回原路。後來,好不容易找到正確方位才到達。這個地區是結合了當地原住民生活與手工業的所在,有別於台灣原住民文化園區。後者是須要索票的,並且無法看到原住民的生活樣貌,只有展示品或表演。而此處我個人認為是一個較佳的文化產業的型態,在地發展觀光之外,居民可以生活在當地,自己展現自身傳統文化,而非透過他者來呈現。在展現的過程中,雖然原住民的生活或觀念無可避免地已然受漢文化影響,但是自我展現,可以降低仰賴他者展現所產生的誤差或想像,甚至是破除一些刻板印象。記得曾聽別人問道:「排灣族製造百步蛇陶壺的技術已然失傳,那麼現在撒古流復興,重新製陶,那麼真的是以往的技術嗎?」其實我個人認為,無論是否果真是以往的製陶技術,那比較是不重要的,畢竟傳統和現代的製陶方式,多少一定會有改變,就如同現代原住民的生活方式,也已和曩昔迥然有別,但是還是保留了許多傳統文化。陶壺的例子亦是如此,在重新學習、製造的過程中,有新的技術,但是也有舊的傳統,傳統和現代是無法完全被劃分開來的,它們同時存在,互相影響,不可能完全割除其中一方。製陶技術的再興,最重要的是它的象徵意義,它保留了傳統文化的特色,使其免於失傳、消失,並且重現在大眾面前,讓人瞭解到排灣族文化在台灣所佔的重要性。
想再去一次「蜻蜓雅築」,然而又再一次地,在三地門文化村又繞了好一陣子。「蜻蜓雅築」是製造琉璃珠的重要工藝展覽場,琉璃珠製作如同百步蛇陶壺復興的問題相似,運用現代先進的設備來製造傳統的琉璃珠,但重要的是它的文化意涵。琉璃珠是排灣族高貴的象徵,分成許多階級,而在現代原住民中,已經不太強調這些了,並且製做成工藝品販賣。舉達悟族的例子,原初的部落社會除了飛魚是重要、神聖的魚之外,還分成男人魚、女人魚、老人魚、醜陋的魚類等等,然而現在由於海洋資源縮減,在吃魚方面已然不那麼強調去劃分魚的種類,或是尊崇禁忌。琉璃珠亦是如此,這些傳統在面臨現代的過程中,已然有所轉變,透過消費,讓許多人都能夠擁有琉璃珠,並且可以增加部落的收入。
最後,也買了小米酒,排灣族的小米酒讓人無法忘懷。布農族的比較酸,可以搭配檸檬汁,像養樂多一樣;排灣族的則是比較甜,上面似乎還會有一層油,並且有沉積物在底部。
回程時雖然天空已然亮起,但仍在飄雨。我在三○八高地不慎打起瞌睡,很冷,全身溼透並且顫抖著,索性至沿途的便利商店休息,買罐伯朗咖啡提起精神。雖然只短短的九個小時驚險歷程,但也收穫良多。從成大到三地門,騎摩托車只要三小時到三小時半,下次挑個晴朗的白天再來造訪吧!
蜻蜓雅築http://192.192.190.10/news/glaze/gl-1.a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