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5,2008
寫作
我們本身有一種寫作狂熱,強烈的寫作狂,但我們發狂並不是因為寫作。正好相反。
寫作是未知。寫作以前我們完全不知道將寫什麼。而且十分清醒。
這是我們本身的未知,我們頭腦和身體的未知。寫作甚至不是思考,它是你所具有的能力,是在你身旁與你平行的另一個人,它無形無象,出現並前進,有思考有怒氣,它的行動有時使自己處於喪失生命的危險之中。
如果在動筆以前,在寫作以前,我們就知道要寫什麼,我們就永遠不會寫了。不值得寫了。
寫作就是試圖知道如果寫,我們會寫什麼 —— 這其實只有在事後才知道 —— 在寫作之前,這是我們可能對自己提出的最危險的問題。但也是最常有的問題。
寫作像風一樣來到,赤裸裸的,它是墨水,是書寫,它飄過,和生命中飄過的其他東西不一樣,不像任何什麼,除了生命本身。
寫作是未知。寫作以前我們完全不知道將寫什麼。而且十分清醒。
這是我們本身的未知,我們頭腦和身體的未知。寫作甚至不是思考,它是你所具有的能力,是在你身旁與你平行的另一個人,它無形無象,出現並前進,有思考有怒氣,它的行動有時使自己處於喪失生命的危險之中。
如果在動筆以前,在寫作以前,我們就知道要寫什麼,我們就永遠不會寫了。不值得寫了。
寫作就是試圖知道如果寫,我們會寫什麼 —— 這其實只有在事後才知道 —— 在寫作之前,這是我們可能對自己提出的最危險的問題。但也是最常有的問題。
寫作像風一樣來到,赤裸裸的,它是墨水,是書寫,它飄過,和生命中飄過的其他東西不一樣,不像任何什麼,除了生命本身。
—— 瑪格麗特‧莒哈絲,〈寫作〉(Marguerite Duras, Écrire)
May 13,2008
話語的複本 —— 記《吻在月球崩毀時》

01 閒談
那天看完《吻》後,利用喝杯飲料的時間跟兩個朋友聊了一下,這兩個朋友的背景相差很遠,一個是學藝術當老師的,一個是苦命的住院醫師,可是兩人不約而同都有類似的感覺:「這齣戲還蠻好看的,不過......」不過什麼呢?「不過,這齣戲前後分別有一段國台語相唱應的『會冷嗎?』『不會。』感覺非常生硬而奇怪。」兩個人於是很熱烈地討論了起來。
我其實不很確定上面這個討論起始於何時,原因是我一直在想這齣戲其中一個段落。是玉兔回憶母親的那一段。事實上我很喜歡這個段落,整齣戲最具有張力的地方我認為也在於此。劇作家在戲後座談提到,為了不讓觀眾把母女關係直接移植到嫦娥與玉兔的關係,於是他在這邊做了一個變造,讓嫦娥在回憶中當女兒,玉兔在回憶中當媽媽。然而,這個段落所給我的某種閃爍,似乎又無法以角色的顛倒或身份的錯亂來完整說明,於是從映後座談開始我一直在想著這件事。
朋友們的討論還在進行,並且很熱烈。話題從國台語相對應的生硬感,進展到討論演員的台語發音是否地道的問題。我中途插入了幾句話,比如玉兔本來的角色設定就是不太會講台語,之類的。我說著一些話,但不知何故,突然也變得很生硬。我繼續說著一些話,漸漸熱烈地,同時又繼續覺得自己說的很生硬。朋友們都沒有發現。我想這是當然的吧,我也是事後才發現的。
April 6,2008
一名間諜的三種平凡 —— 記〈烏龜游泳意外迅速〉

首先,我要說我很喜歡這部影片。很難得地,從一開始看到片名看到劇照、到電影院觀賞哈哈哈、高興了幾天稍微清醒之後,我仍舊喜歡這部片。我知道這輩子大概沒有機會拍出或目睹拍出像〈烏龜〉這樣的片,所以只好寫點什麼讓自己有點參與感。某種程度,這也是希望能稍微消弭自己作為高雄電影節茫茫人海中的一名,不知道算是什麼,的一種焦慮。
毫無疑問地,這是一部關於間諜的電影。
但間諜究竟是什麼?在許多諜報電影裡頭,間諜總是有具體工作,比如,竊取某些資料、暗殺某些人物、在敵方散佈某些假消息......。可能還有更多,無奇不有。有一百個間諜可能就有兩百多種不同的工作。然而,不管是來自哪邊、準備接受怎樣的命令,間諜唯一無法避免的,首先該做的,也是最困難的,就是「成為」一名間諜。「成為」間諜,首先當然包含一種間諜的「史前史」,也就是怎麼變成的。但這樣還不夠,間諜無法依靠一種瞬間切換而永久達成,「成為」間諜本身就要求一種「維持」,也就是一直是。但這樣也還不夠,對於「成為」間諜的完整考察,必然還得包括一種間諜的「衰敗史」。
這些,正是〈烏龜〉要告訴我們的,一名間諜的三種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