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8,2005
回家
本來還不打算拿上來丟人||\,但想想,關於台灣的題材實在寫的很少很少,難得有這樣一篇也算值得紀念了(毆),所以就...XDDDD(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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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喪禮一結束他就驅車南下。
雨一路陪他從台北下到台南,進了市區仍滴滴答答的落在擋風玻璃上,壓過車輛疾駛而過的呼嘯;他一邊打開車燈,直到轉進那條印象中的小路,仍必須不斷的辨認指示牌,才確定自己沒走錯方向。
──數不清自己是多久沒回來這裡了,也許八年也許十年,總之最後一次是父親的生日;當時他和妻子猶豫了很久,最後才決定回到台南老家慶祝,至於,究竟是為了什麼而猶豫,早已不甚清晰,只是覺得多半脫離不了工作;同梯離開部落的青年裡,只有他選擇創業,工廠營運之初出現太多自己從沒想過的風險,抽不開身。
這一抽不開身之後也就真沒再回來過。時間久到他甚至忘了家門前橘子樹的模樣,也不記得部落的山腳下那間老舊的‵大風一吹便彷彿岌岌可危,但從沒倒塌過的雜貨店。但他如今歸來。經過小路兩旁行道樹及小路,拐個彎便不知不覺到了入山口,車子再往前便無路可行,橫在路中央的樹身阻礙動線;他停下,打開車門,迎面而來的是雨水揉合土味,一點點潮濕的氣悶;歪倒的枝幹有被風吹過的痕跡。
這棵樹不存在於他的記憶;他的記憶只在樹後──樹後有什麼?
他回想,雨在他頭上落,打濕襯衫,冰冷,像赤腳走在冬天的柏油路──濕淋淋的枝葉掩蓋住的東西是通往部落的道路。
但如今哪裡有路?他再看一眼,更加抬高了視線,卻仍然只有雜草層疊如屏風,他越不過。
(不見了。)他想。(還有雜貨店。)
納入眼底的空間剩下空地,不過當年作為店面的廢棄倉庫,甚至連一塊風吹過會嘎嘎作響的招牌也沒留下,輪廓僅存於記憶──這些細節這些形象,故鄉的土讓他想起,故鄉的雨也讓他想起──是的他不曾忘記;因而循著印象他找到那條獸徑,對於十幾二十年前的青年來說是條小路,如今看來亦同。不過,比起大路如今的面目全非,小路竟還保持著當年的位置及面貌。
或許正因小路上鋪的是樹葉是石子而非柏油,森林因而認可了它的存在。但無論如何,走在上頭免不了的還是有些困難,男子手腳並用,臉上沾了土,頭髮襯衫也沒倖免,但他並不覺得難受,彷彿自己再度變成了當年那個沿著小路偷溜下山買糖的少年,穿的不是阿曼尼而是原住民小學的制服──說是制服或許不盡然,他不記得學校曾針對這部份做出任何規範;那些年如此,幾年來去一遭後似乎也不見改變。雨還在下;淅哩淅哩淅哩。
共鳴似的耳旁則傳來水的流動;河川從他眼前流過,從底下的山谷間流過,由於天氣的關係裡頭夾帶泥沙而顯污濁,蜿蜒而去,四處奔流。
這是一路上第二次的停止,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往前進;吊橋如今僅剩兩條條懸在半空中,不見其連結作用的繩子,少數木塊未能掙脫束縛而搖搖欲墜的攀著,上頭佈滿青苔。
水流阻斷了去路,山林間沒有任何炊煙;男子遠望,看見土礫,想像那其中至少還存在著一些斷垣──土礫埋沒的正是部落的位置,他有些頹然,但又不意外。
他當然知道父親之所以搬遷的原因。
然而即使家鄉僅存殘局,父親病危時朝思暮想的依舊是回家,歸來,並非指一個有屋頂的空間而是執著於一份土親。
「你知道,孩子,無論如何血緣地緣是不會斷的。」
父親沙啞的聲音猶在耳畔,當時他聽著父親說這話,總覺得自己的肚子下一刻或許就要長出臍帶,和他家屋頂緊緊相連,於是他將手在空氣中揮了一會,可惜,手心抓滿的只有空氣,因而他還是想,經過了風災和走山,部落還會是部落嗎?還會是家嗎?
但此刻他就站在這裡,突然間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懷疑了,如此確信家就在對岸,屋舍農村梯田都在對岸,土地永遠是土地,每一吋都還是他踏過的山林。
他僅僅是,不知道去對誰告知那句歸來。
大水流動。
引用URL
寫的很好,怎麼會丟人呢?^^
其實這篇寫的真的有點不習慣哪...對我來說很像一種過渡期裡的作品吧=W=a(搔頭傻笑)
所以說能聽到秦對它的評語真的蠻高興的qwq/(淚)
不過.雖然跟大考的題目相同.但還是深深覺得如果我在考場.大概就什麼也寫不出來吧(毆)
時間真的事很重要的東西orz(謎樣感嘆)
其實應該要好好糾正一下才是.這種一看到題目潛意識就往小說形式構思的個性.QWQb(毆飛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