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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窗子看雲

馬宏敏

一個周末，朋友帶女兒來家裏玩。那天一直在下雨，大家龜縮在屋子裏百無聊賴。吃了飯，我對朋友說：“帶她們去吹吹風吧。”於是朋友開著車載著我們駛進了濛濛細雨中。

車子還沒開出昆明城，天就放晴了。只是沒想到開到滇池邊的時候又刮起了風，飄起了雨。我們不管這些，還是打著傘跨出了車門。

這裏是滇池的週邊，本來以前都是湖，後來圍湖造田，滇池也被填得支離破碎，只餘下山腳一片水域還和遠處的滇池相連。

孩子們歡呼一聲就沖上了水邊的大堤。海風卷著雨絲，讓人情不自禁感到了一絲寒意。雨來得快也去得快，不一會兒，風就吹散了雨。“快看！彩虹！”烏雲漫捲的天邊不知什麽時候竟出現了一道彩虹，被濃霧一般的雲層斬爲兩截。“還有一條！”朋友驚喜地喊道。

仔細一看，果然在彩虹的側前方還有一道彩虹從地面漫向天空，彩虹迸射出的光芒，讓厚重的雲霧變成了粉紅色，本來傾壓著大地的烏雲，雖然還是漫天舒卷，可是卻有了明麗誘人的色彩。

烏雲漸漸散了，西沈的太陽露出了雲層，璀璨的光芒灑落在波光上，峻黑的湖面上，碎金點點，晃花了人的眼。

本以爲會看到紅彤彤的落日，可能是山矮，一直到太陽沈到山後都還是黃燦燦的。過了一會，天空透明般的纖雲卻開始變幻色彩。先是金黃中鑲了一層黑邊，漸漸地，雲霞在不知不覺中波浪一般漾滿了天邊，像是一群小精靈嘻笑著從碧空裏跳出來，煽著小小的翅膀在天際漫遊。

這些小精靈隨心所欲地變幻著形狀，有些像是飄飛的雪花，有些像是斜逸出塵的蘆葦，有的像是新娘美麗的婚紗，有的卻像是一條飛逸而出的金龍，有的卻像是溫順的小獅子，有的像是凝眸相視的綿羊媽媽和小綿羊……

朋友說，小時候有一天他們正坐在教室裏，一個站在外面的同學突然喊了起來：“大家快來看仙女曬被子！”他們跑了出來，果然看到了仙女曬被子，因爲只有仙女五彩繽紛的被子才能形容漫天的雲。

只是不一會兒，我們沈醉的心情就一掃而空。無數的蚊末一直追隨著我們，在眼前饒來饒去，一邊驅趕蚊蟲一邊看景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不知從何時開始美麗的滇池已經變成了一潭臭水，天邊的雲依然是那樣美麗，雲下的水卻已經不敢恭維。這樣的水質也成了滋生蚊蟲的最好場所。

被這些風一般湧動不絕的蚊蟲追逐著，我們終於無暇看景，跳回了車裏。追蹤而至的蚊蟲立刻撲到了車窗上，密密麻麻地煽著翅膀，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我們開著車開始狼狽逃竄。

過了一會，偶然回眸，我情不自禁地讓朋友停車。只見不知何時天邊的雲都變成了火燒雲，璀璨無比。大家都吃驚地看著那些玫瑰紅的雲朵。雲朵那樣飄逸，又是那樣輕盈，繽紛中帶著一種透明的澄澈，我們都屏住了呼吸，恍若害怕自己的呼吸驚走了這美麗而遙遠的夢鏡。不敢下車，只怕蚊蟲又來侵襲。

記得小的時候我最喜歡躺在學校後面的山坡上看雲。那些飄若纖羽，變化無窮的雲，就象少女的心思，沒有一刻能夠止歇下來。有時天邊會掠來一群麻雀，黑色的剪影從紅霞上掠過，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一閃而過，那一刻，我感覺不到自己，唯有天籟之聲在心弦上悄悄彈奏。每次看完雲，心都會象被水洗過一般，異樣的乾淨，異樣的澄澈。看完雲癡癡地回到教室裏，慈愛的班主任，會爲我扯下沾在發間的草。

現在我們卻只能隔著窗子看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