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無齋

我的耳朵在樂團裡早被伸縮號震壞了。以至於，只對近乎完美的的音樂會覺得舒服。記得有一次，從台大土木系畢業後改唸音樂的一位學弟，在樂團裡對學弟妹訓話，他說：「明天可以去聽某某演出(什麼演出我忘了)，可是不要像個爛音樂人那樣，進去了只會聽人家放了幾個炮，在底下偷笑。要懂得聽人家做得好的地方。」這席話聽得我一身冷汗，原來我是個爛音樂人。不過，一有什麼岔錯，我的病耳就會反應激烈，真的怪不得我。

萬芳是個奇葩。她的歌裡我喜歡的太多了。可是細聽之下，每一首我都會有點不爽。這真的是原來唱片的版本嗎？這裡好像音準沒到位，那裡音色破掉了，這個高音明顯地力道和整句不配....可是還是一天聽上數十次也不會厭。算你運氣好，你是有黑道大哥幫你收曲子嗎？收到我不聽你的也不行。

不過這首「試著了解」還是相當程度表現出萬芳的素養。怎麼說呢？除了副歌之外，其它部分簡直是唸經。可是給萬芳唱卻不無聊。終於在副歌之中，還是為這首歌奠定了不朽的地位。

Silhouette 這個字源自法文，是側面的剪影的意思。

Kenny G 來台灣演出蠻多次的。我曾經在中山足球場看過一次。

球場的夜空很遼闊。因為學生時代沒錢，所以坐在看台最外圈。但是並不會特別不舒服。後面已沒什麼人，可以躺下來。台北的夜空暗不下來。粉塵、光害，有點猥褻的桃紅色光芒黯黯地浮在天頂的邊緣。嗯，似乎很配合 Kenny G 有點噁心的爵士風格。

這個 Youtube 版本裡，從三分四十秒到四分二十三秒，以及最後的六分零八秒到七分三十八秒，Kenny G 秀了兩次循環換氣的功夫。印象中在中山足球場的那一場，他也是秀了一段差不多(應該超過一些)一分半鐘。這不是什麼獨門功夫，但是要練起來需要相當的毅 力。像我吹的 euphonium 因為需要的出氣量大，很難做到。我曾兩度想要練這招，但是第一次以腹部抽筋做收；第二次練到岔氣之後就不敢再試了。也許這也是為什麼我見過 Kenny G 表演的版本都是用氣量最小的 soprano saxophone 來表演的原因吧。

不要看 Youtube 裡怪怪的評論。至少，每個欣賞者對音樂表現方式的偏好不同。重視花俏技術、要求樂曲表現得噁心也並沒有什麼不對。只是想要聽質樸音樂的人會不太欣賞罷了。但你看海飛茲的錄音，技巧雖然不能說是叫花俏，但運弓和指法如飛，顫音及裝飾音都做得很實，那種表演聽起來的飽滿度真的是很可觀。我想也沒人能說那是嘩眾取寵的音樂。你花了錢，他就讓你聽得耳朵油油的回去。我覺得這就是一種很好的模式了。

This is music!

Eagles， Toto， Chicago， Alabama 和 America 是我最喜歡的五個團體。一個喜歡的標準是：拆開了大概會遠不如整體。

Eagles 的名曲用數的會數到忘記去。但 Hotel California 絕對是沒有樂迷會漏掉的一首。它的曲和歌詞都是魔幻級的。再加上，像這個版本的 live，你可以看到每個團員的音樂造詣，也難怪這個團有這麼強的底力。爛音樂？不可能通得過這些人的手底而被釋放出來的。

Don Henley 是什麼樣的魔人，能夠隨時表現得這麼完美？合音也是明澈有力，明明白白地讓你感覺：沒能唱到這麼乾淨，不如去死吧！



但今天選擇談這首曲子，不只是因為音樂，也因為歌曲的涵義。歷史上，對歌詞的詮釋，大致可以參考這一位大哥的整理。其中最通俗的一個版本就是把這首歌當做是反毒的歌曲。也許不能說是反毒啦！但就是描寫毒品的世界是多麼的淒涼。從這個觀點來看，陳百強 1983 年為香港政府唱的反毒歌曲「摘星」，大概就是在意境上抄襲了 Hotel California。


但是「摘星」的歌詞沒有那麼強烈，比較八股。大概即使是較西化的香港，一般人還是比較不能接受像白遼士之流的露骨吧！

這幾天， Hotel California 這首歌一直在我腦海徘徊不去。大概是因為總統大選所帶來的焦慮吧！

回想國中即將畢業之前，恩師蔡老師鼓勵我們選擇直升母校高中部。他以自己的經驗(因為他是母校比我們大十五屆的學長)告訴我們，他當年本來也沒選擇直升，而是去考上了省立中學。但唸了不滿一學期他就轉回母校就讀了。因為「住慣了高級飯店，怎麼能習慣三流的寮呢？」

回想過去八年，民進黨所走的道路、社會的改變，或許不如大多數人所預期，但是再回首更之前的五十多年，我還是很懷疑，會有人願意回到過去嗎？

這時候， Hotel California 的歌聲就在我腦海響起。

我的出身沒有什麼很強的背景。但是要說吃國民黨的奶水長大，那也不能說錯。從國小唸到大學、碩士、博士，沒有付過一毛學費，還領了不少獎學金。父親是公務員，所有的家計也都是靠國家給的薪水。記得蔣經國死掉的時候，我正好自己心情不好剃了個大光頭。有朋友問我怎麼了，我在社團的留言簿上開玩笑地寫說：我是為了蔣經國的死而難受。沒想到有人在後頭批了一句：這年頭還有奴性這麼重的人。

沒錯，那就是奴性。如果一個人、一個勢力，擔保你吃得飽飽，要多賺錢也有機會，但代價是你的自主和尊嚴，而你卻能順從，那就是奴性吧！？

二二八加上白色恐怖，台灣人很多被嚇傻了。外省人也一樣被嚇傻了。能夠保住一條性命、一家溫飽，甚而過著奢華的生活，還有什麼好不滿的？於是醉生夢死，就像 Hotel California 裡的住客一樣。

如果大家覺得自主與尊嚴不如性命重要，不如一家人的溫飽重要，甚至不如繼續過奢華的生活重要，那麼，重回 Hotel California 當然是唯一的選擇。

記得大學時上詩經，教授是一位抗日名將之女，畢業於西南聯大。一次上課時不知為何，她開始抱怨當年一些流亡學生們：「那時候政府每個月補助一個流亡學生一塊錢大洋，他們憑什麼喊『反飢餓』、『反貧窮』？」

後來我了解到，如果一塊大洋是要用自主和尊嚴來換的，那麼他們當然有資格呼喊反對飢餓和貧窮。溫飽的價值高不過自尊。

很多人在批評經濟。我想有很多人都忘了什麼是黑金政治了。阿扁執政，把黑金上面覆蓋的太平假象掀開，大家猛然驚覺：怎麼我們是活在那麼大一個洞上面？阿扁掀洞掀得快，他沒有能力那麼快把洞補回來。更何況大家一被嚇到，投機心態就更加嚴重，於是原本以為反黑金大軍的成員，也不乏倒向投機貪腐以自保、自利的陣線者。這當然是扁政府的失敗。但是不表示我們眼前的這個大洞都是扁政府挖的。然而，好多人寧願再讓國民黨來繼續搞。好像國民黨就有辦法再把這個洞填回去，而不是只是再把洞上頭鋪一層稻草，然後在底下挖得更爛。

過去，國民黨把廣大的藍白領階級出賣給了黑金，任由一些不肖的商人剝削他們，而隨著民進黨上台，多少這樣的奸商獲利了結，把被剝削後的大眾推進痛苦的深淵。現在國民黨要是再回鍋，會把藍白領階級再賣給誰呢？

想想看：共同市場、承認中國學歷，台灣的工、農群眾都要被貶為廉價品賣給中國啦！或許有人以為這樣就能繼續醉生夢死、跟著中國發金磚夢。我的天啊，選舉的那天，還抱著這樣想法的國民會佔到半數以上嗎？

當初選擇離開日本回台灣工作時，有部分原因是自己心裡有些難解的困境，覺得很難撐過留在日本的生活。依依不捨的老闆只堅持奉勸我一句話。他說：不要為了你眼前的問題而去做抉擇。有一天這些問題消逝了，你剩下的是後悔。要為了你自己想要走的路去做抉擇。

這樣做真的很苦很難。不然我早已克服此困難留在日本了。但是經過數年再回顧，我真的寧願當時咬著牙硬撐下去。所幸，回到家鄉來後遇到的橫逆，我已經能夠比以前更勇敢、堅持著去面對，以至於漸漸不再那麼困頓了。我真希望我的同胞們能夠體會這種教訓，不要因為一時的困難，迷失了會更好的方向，而又墮回 Hotel California 的無底深淵中，失去了靈魂。

沒有去日本之前，並沒有很感覺到日本樂壇的琉球風。大概只知道安室奈美惠比較紅吧！親自接觸過之後，覺得琉球出身的樂手的確有很多是極為優秀的。

夏川里美（夏川りみ）是我們最早注目的一個。她在台灣也有相當的知名度，大概不需要特別介紹。島唄這首名曲同時被梁靜茹和侯湘婷翻唱過，雖然她本身也是翻唱舊曲，但可見她的演繹超過原唱宮澤和史，也超過她的老師森山良子，才會使得這曲子再次大大走紅。

但她唱紅的其它歌曲實在是很多。像是妻夫木聰和長澤雅美主演的「淚光閃閃」主題曲，以及明石家秋刀魚（明石やさんま）（及黑木瞳主演的「甘蔗田」主題曲，還有以前周華健翻唱成「花心」的，喜納昌吉的名曲「花」等等都是大家熟悉的。

晴れ渡る日も　雨の日も　浮かぶあの笑顔
(晴天也好 雨天也好 時時浮現的笑容)
想い出遠くあせても
(即使回憶已淡然遠離)
おもかげ探して　よみがえる日は　涙(ﾅﾀﾞ)そうそう
(仍探尋著影跡 當它從幽昗再起 我淚光閃閃)
這就是出自森山良子之手的淒美歌詞。

最近幾年急速竄紅的元千歲(元ちとせ)，是奄美大島出身，沖繩半音唱法的奇葩。

男性歌手，唱腔和元千歲相近的中孝介也是十分受注目的藝人。

另外有許多沖繩來的團體，要花更多的篇幅才介紹得完了。

哇！真不是蓋的，當時號稱學風自由、教學正常的輔仁中學，竟然有那麼勁的校歌。我也開始努力練習，把這首歌學得滾瓜爛熟。我甚至覺得我的浴室現場不插電版絕對比鳳天后還要厲害。

但是在輔中唸了五年書，卻從來沒聽人公開唱這首歌。奇怪了，到底它是哪時候的學長選來當校歌的呢？

直到上大學後某年，一個冷冷春日，我獨自在大道上踱著、哼著這首歌，才猛然醒覺：應該不是說「流水年華」吧！？應該是「歡樂年華」才是輔中的第三校歌吧？(輔中入學的時候就發給大家一本歌本，題名就叫「歡樂年華」。但是輔中的第二校歌應該是「人人至上」)

兎に角(tonikaku：日文的「anyway」的意思)，流水年華還是很好聽的。一直是我愛哼的歌之一。後來當然了解到，這也是日文歌曲翻唱過來的。原曲是青井輝彦唱的「只為你」（あなただけを、あおい輝彦）。青井後來並沒有專注於歌唱，而以演戯為主發展了很多年。代表作為「水戶黃門」。但年輕時唱歌的架勢是很有自信的。雖然唱得有點....嗯....現場。

中學的恩師蔡老師曾經在課堂說：「有人說三十五歲以上的男人就會欣賞秀蘭的歌聲」。當時蔡老師也不滿三十五歲。而我，雖然愛聽歌愛唱歌，但當時的確對日本演歌也沒興趣，對秀蘭小姐的歌聲，也是佩服有加但興味不足。

國二的時候因為朋友的介紹，就已經買過紅白歌合戰的選輯來聽。但當時注意的也是中森明菜、松田聖子、近藤真彦、田原俊彦這些青春偶像。演歌之中唯有當年得到直木賞的，森昌子的「立待ち岬」給我深刻的印象。

2003年渡日工作，大約正好算是三十五歲。也在這時候正式大量接觸演歌。一開始也並沒有真正喜歡，只是很佩服演歌歌手一絲不苟的嚴格唱法。但聽多了就真的越來越喜愛。而且，演歌的歌詞也通常很優美，這也是很引人入勝之處。

接觸多了之後，也才發現小時候聽的一些流行歌曲其實都是由演歌翻唱來的，像是這首甄妮和歐陽菲菲都曾唱過的「喝采」。其實原唱是不朽的歌姬 ちあきなおみ。 不知道是自己學習古典音樂而增加了對一絲不苟的技巧的欣賞，還是因為過了三十五歲的緣故。總之，現在對這樣的演歌演出還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