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2,2007

【創意市集】創意市集,一種運動而不是活動。

2007 Guling St Mart (sub tag)2007 第七屆 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  上街座談

11/24 (六)15:30─17:20 @小劇場前廣場
主持:黃海鳴
來賓:顏忠賢(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 專任副教授)
參與人鴻鴻(臺北詩歌節策展人)
參與人林詠能(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藝文產業設計與經營研究所 助理教授)



 


市集座談議題與流程
15:30-15:40
   創意市集現場之整體觀察  (每位來賓約2分鐘)
15:40-16:00
   創意市集的瓶頸與問題  (每位來賓約4-6分鐘)
16:00-16:30
   創意市集與城市再造的相關功能  (每位來賓約 4-6分鐘)
16:30-17:10
   創意市集相關的產業升級策略  (每位來賓約6-8分鐘)
17:10-17:20
   Q & A


市集座談相關文章




 1.


另一種「跨領域藝術嘉年華」的操作 ─

在多元藝術社群與多元小眾間建立交流合作平台的技術



黃海鳴
摘要:
  • 簡單的說,這是個人不斷參與、觀察、實驗、不斷再修正的一個藝術參與過程,一個有點天真的藝術計畫。它的目的是想要在社會中,讓更多的人成為相互激盪、互補、合作的藝術家,並在一種很生活化的過程中,改變自己以及改變社會。

  • 也許在啟動的時候,已經是藝術家、自覺是藝術家的跨領域藝術社群,具有帶動不具創造習慣,或是帶動具有高度創造力,但卻不認為已經是創作者的各種群眾的任務。

  • 要達到這樣的目的,需要建立一個適合這種事情發生的平台,由一些願意發動這種運動的小眾,去拉更多的小眾來參與。這個平台,就在一個很開放的、很普通的日常生活空間之中,也許就是城市、廣場、街道,任何有很多人聚集交流的地方。

  • 這個技術,就是讓均質的或模糊的、被動的、能量散漫的群眾,變成明顯差異的,又能夠主動的、能夠相互激盪、互補、合作的創造性多元小眾夥伴的技術。

  • 關鍵字:跨領域藝術、藝術嘉年華、多元藝術社群、多元小眾、壓迫性假大眾、交流合作平台。

前言:

這是一種為了共同創造公共利益,而設想的一種在茫茫「大眾」之中「相互動員」創造性「大量小眾」的技術與藝術。由專業藝術公司或是公關公司所經營的那種一般人只是被動的參與者的那種藝術嘉年華不是我想談的,那只是一種群體合諧以及創造力充沛的假象,我想談的如何從小而大,由單一到多元,由下而上的那種自發性很高、多元性很高、具有持續創造性、生產性的藝術嘉年華。

強調跨領域藝術,首先是因為在日常生活場域中,所有學科都是不區分的。把藝術帶進來,那是因為藝術要經營的正是在差異的元素間建立創造性的、有意義的合諧或是對話關係。把藝術帶進來是因為藝術一直有想像的、遊戲的成分。把多元藝術社群、把藝術嘉年華帶進來,正因為這裡要處理的是不一樣的人之間的創造性的、有意義的關係,它比較適合在具有高度想像、遊戲性的交流活動平台中去進行。一旦牽涉的是一些很現實的利益,這種創造性的、有意義的關係將很難建立。這是一種技術的練習,也是一種態度的練習,需要透過平台的建立才能產生這種的對話以及創造,首先需要透過平台的創造才能獲得這樣的練習。


一、有關「大量小眾」定義:

「大眾」是一個面目模糊但是又極為可怕的群體,實際上它是一群比較沒有明顯差異、比較沒有主見、由大眾媒體經年累月地塑造出來的被動的、大同小異的群體。因為沒有甚麼重要差異,因此也容易相安無事,在他們之間不容易碰撞出一種創造性的火花,因為沒有主見,喜歡趨向大多數的意見,也許更容易是被集體操作帶者跑。也許「大眾」從來就不是相同的一群,這不過是一種泛稱,一種被取消了發言權,有差異但是無法或沒有機會表達差異,而總是被別人搶去發言權的一群。

「大眾」比較容易理解,那麼「小眾」呢?「小眾」與其他大多數的「大眾」不一樣,甚至差異很大。「小眾」在自己家裡或同類空間中,可以我行我素,但是在「大眾」之中,只好隱藏差異,千萬不可以聚眾招搖並招惹排斥。這種對於差異的「小眾」的排斥,在封閉性的傳統舊區域當然比較強,而在開放的、經常接觸新事物的大城市顯得比較包容,但這種包容也來自於疏離,包容是我們喜歡的,但是這種疏離卻是我們所不樂見的。前面所說的「小眾」,其實就是各式各樣的小眾,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大量的小眾」。

前面所說的這種「小眾」的定義也許我們還容易理解,另一種「小眾」的定義也許比較不是那麼的通用,但更值得去深思,有一種「小眾」,其實就是所謂的既得利益者,具有權力者,他們可以結合必較可以利用的小眾,並且代替所謂的「大眾」,或是「大量小眾」發言,這種比較會被利用的「小眾」指的是在一個相對古老的區域中,裡面的住民因為長期與外面廣大世界隔離,產生明顯差異而成為「小眾」。同類的人住在一起無疑地可以相安無事,可是裡面,來自外面世界的更少數的「小眾」,在一個靠得很近的相互關係中,更不容易表現自己的差異性。這裡於是區分出自以為是的壓迫性「小眾」,以及被壓迫的絕對「小眾」。後面的這種「小眾」,由於他差異性的本身,或許就具有批判以及帶動反思可能性。

在這裡,一直都處於絕對「小眾」地位的「藝術」,其實是要在「大眾」之間讓一些其實數量很大的潛在的「差異」浮現出來。在這裡,「藝術」其實要滲透進壓迫性的「小眾」之中,學習與他們相處,並引發一些當地被壓抑的「差異」的發聲以及相互「差異」之間的對話。當然在這樣的不同疆域之中,要由不同的藝術家才能夠發生作用。這裡所說的多元的藝術家除了包括跨媒材、跨媒體的藝術家之外,還包括了願意放棄自己獨立的藝術的成就,而將整個環境當作一件集體作品來促成的另一類的藝術家。

我們想做的是一種透過藝術甚至是遊戲、相對柔軟的方式來進行,最後是需要在地的住民以及大量的外來的藝術社群的持續對話與合作才有能力真正地去完成他。遊戲性的集體藝術創作是一種超脫實際利益但又需要互助妥協的創造性工作,這會是一種好的引發差異、以及欣賞由差異所生產出好果實的媒介。這是一種從孤獨小眾,透過特別的藝術形式,到達能夠聚合「大量差異小眾」共同創作多元又和諧的社會的過程。


二、有關於動員「大量小眾」目的:

目的有三個層次,第一個是促成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第二個是透過一種遊戲性的集體創造過程,練習相互尊重差異,尊重少數但多少又能相互協調合作的民主態度。第三種是放在一種建構「創意城市」的觀點上來談的,要創造一個「創意城市」,不可能只靠少數的專業,那是一個需要累積整個城市的創造性能量才有辦法達成,台灣並非缺乏這種創造力,通常這種創造性是各自為政,很少相互激盪,以及相互支援。一個「創意城市」有它充分且必要的條件,依據去年曾經來過台灣的國際權威查爾斯‧蘭德利(Charles Landry)在2005年由台北市文化局出版的《2005創意城市 國際論壇:創意的誕生》論文集中強調,一個創意城市需要很多的藝術家參與,但是這裡所說的藝術是一種廣義的藝術,查爾斯‧蘭德利說:「…創造城市的人士,可以說是最高階的藝術家,因為他們手中掌握了所有建造城市所需要的藝術…打造城市需要各式的藝術,單單只靠硬體是無法撐起一個城市或地方,我們還要:理解人類需要、渴望、欲求的藝術;創造財富,導引經濟活力,以迎合城市需求的藝術;創造三度空間的藝術;流通散佈與城市運動的藝術;用權力換取創意影響力,以釋放民眾力量的藝術;協商、贏取社區支持的藝術;幫助人們健康的藝術;啟發創意、掌握機動與意志的藝術;將硬體斷片拼組成都市風景的藝術;將外在風景融入、編進整座城市的藝術;帶著記憶向前行進的藝術;歡慶的藝術等等 ─最重要的,是在進行任何事物的同時,增加其價值與品質的藝術…城市是一個縱橫交錯的整體,不應只被視為連串的元素,當然,每一個元素自身,都還有值得重視之處。」P.39 這裡指的是需要有非常多樣並且能夠整合互補的能力。

查爾斯‧蘭德利還強調,一個適合創意的處所必須有一些特質:例如「…可以讓其參與成員感知自己能夠形塑、創作,以及製造身處的所在;讓他們理解,自己是主動的參與者,而非被動的消費者;讓他們清楚,自己是改變的主導者…。」例如:「…需要來自外地人的投入,提供新的想法、產品與服務,藉以挑戰既存的現狀,形成新的安排組合,讓在地人與外地人可以在其中彼此搭配…。」「這些地方知道自己的未來去向,它們有遠景,來自主要參與者共同形成的大致默契,它們願意承擔預估風險,讓大家可以嘗試事務,逼近極限。它們接受一個創意處所需要很多領導者,至少要佔人口的百分之一,這表示台北需要兩萬五千個領導者,其中也許有一些超級領袖,但是這些人的主要角色是要幫其他人打基礎,幫助他們達到成就。用自己的權利交換影響力,以及,花較多心思在產生正面的影響,而非行使權利。』P.38 這裡強調的比較是態度的問題,如何去接納多元的領導以及多元的主動的合作。其實在能力以及態度上,我們都是欠缺了。


三、以藝術建立交流平台的三個發展階段:

我所發表的這篇文章,實際上是本人從九零年代後期到現在為止,在這一方面不斷參與、觀察、實驗,以及不斷再修正的一個藝術參與和實踐的過程,其實一直都是一個有點天真的藝術計畫。接下來我將分三個部份來介紹我本人以藝術來建立交流平台的三個階段,這主要是我個人的經驗,包括:第一個階段─啟發階段、第二個階段─藝術在生活場域中實踐與實驗的階段、第三個階段─目前一些還在發展的街頭小型藝術節的系列計畫。(附圖)

第一個階段 ─ 啟發階段:從九零年代末到兩千年初,其中牽涉的藝術活動包括:1997《嘉義大地‧城市‧交響台灣裝置藝術展》,1998《鹿港歷史之心 裝置藝術展》,以及從1997-2001我大量參與華山藝文特區運動與經營的期間的諸多經驗。在這個階段,目前所提出的這種觀點實際上還沒有形成,但是見到許多可能性,見到許多問題,以及眼看著最大可能性,在政府華山政策改變而中斷的過程中,才逐漸形成後來的操作方式。這種方式還一直在實驗、實踐、修正的狀態,透過重新獲得合作夥伴的過程,這種行動的規模也逐漸的擴大。在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之間,多少是一個沉潛的階段,在這期間我在國史館發表了一篇學術論文,題目是《藝術社群與民主發展 ─ 九零年代以來跨領域藝術社群互為主體社會關係之初探》,接下來的發展和這篇文章也有直接的關係。
 
第二個階段 ─ 藝術在生活場域中實踐與實驗的階段:2003後半段,我接受任教的台北國立教育大學的委託,創設位在校外的小型藝術空間 ─ 南海藝廊。我在這街道邊的小型藝術空間學習基本的經營,並逐漸思考將我在華山沒有能夠達成的願望,以一種小規模的方式試著在有限的資源下去逐漸達成。這裡面當然包括了開始時的慘澹經營,空間功能的重新定位,逐漸與跨領域藝術社群拉上線,以及幾次在牯嶺街封街的臨時廣場上所舉辦的《書香創意市集》的經驗。如果沒有跨領域藝術社群以及社區民眾的幫助,這種事情是無法達成的。這是一個與環境,與藝術家,與社區居民,以及與大眾非常貼身的經驗,我看到了一種積極參與、交流、合作的創造性狀態逐漸在上昇。這個階段大約從2003後半年,到2006年的前半年,轉捩點是2004年第一次在空間內部舉行的小型創意市集。

目前還在發展的系列計畫 ─ 結合文化創意產業教學的階段:上一個階段的後期,我受學校委託創設文化產業學系,我延續了前面,在實際生活空間中推動集體文化創作的過程,但是我也必須為了學生未來的生涯以及國家文化創意產業推展的目標上,在這種狀況下,一方面維持了與藝術專業小眾的交流合作,另一方面也在另一種場域,邀請部分的藝術家參與另外的一種計畫。已經做過的計劃包括了:配合學校轉型的創意夜店藝術節、去年十一月在牯嶺街將街上許多商店也納入的《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我認為還沒有到比較成熟的階段。比較重大的改變是,運用跨系學生來直接參與這種社區藝術節來改造社區的運動。今年五月有兩個活動,一個是26、27日兩天的《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還會有一些改變。最重要的是5、6日兩天的《基督心‧慈母情、創意大學城》是更大的挑戰,因為這裡多元文化能量特強,更值得在這裡實驗以及真正的經營。

第一個階段 ─ 啟發階段:

1. 《嘉義大地‧城市‧交響台灣裝置藝術展》經驗:

展覽的目的相當多元,例如像:平衡地方與中央、平衡大都市與城鎮的文化資源;推動當代藝術與嘉義本地的互動,並使之成為嘉義的一個重要文化特色,並希望這個展覽成為未來的戶外裝置藝術的一個實驗場:包含土地、大眾、藝術家、各類贊助、國際藝壇交流互動的模式。這個展覽相當程度地強調「回歸」、「對話」、「啟動新的關係」:嘉義籍的藝術家回到孕育她們的土地、人群中,重新喚起與出生地的感情與記憶,並發動新的、不同的對話;來自其他地區的藝術家則學習去熟悉不同區域的特色,並嘗試與這裡的居民以及社會問題產生對話。

此次台灣當代裝置藝術展帶進全省數萬觀眾進入嘉義市,尤其是成大、國北師、東海、文化、大業、雲科技、元智、中華、台南藝術學院等大學美術系、以及建築系師生為了觀賞展覽及撰寫期終報告而接踵而來。另外對內,在短暫的一個月期間引起大量市民的參與及話題。傳統的觀眾計量方式被顛覆,因為早晚重複參觀,並攜帶子女前往拍照的觀眾增加了,而歐巴桑、小販、計程車司機參與介紹也是大都會美術館所難以吸引到的新興參與者。在展覽畫冊上,具有建築以及視覺藝術背景的顏忠賢用一種特別的城市狂歡節來形容這個展覽:「…在某種意義上,我願意稱它為建築的一種狂歡節或是一種城市狂歡的行動。…在嘉義發生的裝置藝術展,暗含了一種找尋的意義;找尋沒有舞台、沒有特定劇情的內容的街道劇場…以及使其劇場化的可能性,藝術和當地生活、歷史經驗中的儀式、慶典找尋一種融匯在一起的互動方式,在這裡,狂歡節,一如這個城市,成為所有的人演出的劇場。」

我是這個展覽的策展人,在過程中觀察、感受到一個動員當地各種可能的元素的戶外展覽,居然引起這麼大的反應,藝術的感染能量居然有這樣的大,大到吸引這麼多的人,其實我比較在乎是能夠感動城市裡面的大量的人。在這次之後,我知道藝術可以在人群之間產生一定的實際的效用,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重新看原來熟悉或是已經沒有感覺的事物。其實,當時我沒有思考到,藝術能夠創造這種歡樂的狀態,也能激發嚴重而持續的衝突狀態。

要承認的是,我雖然是策展人,我認為真正讓這整個事情發展得還不錯的是後面的當地策展執行團隊,他們才是主力。他們邀請我擔任策展人,也集結了主要的能夠成就整件事情的各方、各層的人力,這是平日就要在地方鋪設的看不見的基礎,這部份是後來我逐漸改變角色之後才能深刻體會的部份。

2.《鹿港歷史之心 ─ 裝置藝術展》的經驗:

我是這個展覽裝置藝術的策展人,我會被更上層、負責鹿港日茂行附近先期都市規劃團隊選上,應該是因為《嘉義大地‧城市‧交響台灣裝置藝術展》所產生的持續的強大參與熱情以及議題性。

《鹿港歷史之心 ─ 裝置藝術展》的基本動機與行動視野,是扣在歷史空間經驗與議題重新塑造的課題上。長期的荒廢與道路拓寬造成破壞後,留在鹿港日茂行現場的風貌已經十分不完整…。一般民眾除了從記憶中來理解日茂行的歷史意義外,從空間環境的經驗角度來看,一般人已經很難從中想像,更遑論提出對於未來可能的期待。

因此,這個展覽的行動目的:以一個不同於鹿港以往的經驗與活動,來激發和活化民眾對於歷史空間的想像,讓社會民眾能有機會來重新詮釋過往的經驗,生活的脈絡,並進一步成為社會民眾對於未來地方發展想像的基礎與視野,為整體都市再造建立新的契機。這個展覽的預期直接行動效益:1.活化公共議題:透過活動讓鹿港居民在公共場合中表達繁榮的記憶,將私下的交談轉化為可溝通的公共議題。2鼓勵居民的想像力:透過藝術家將居民話題轉化為具有想像力與溝通性的作品,鼓勵居民對自己想像的重視。

由於參展作品有幾件直接批評當地民眾、以及觸犯宗教禁忌,而引起非常激烈的反彈,這顛覆性帶來了張力,也帶來了廣泛的社會擾動。這個展覽讓我知道了直接批判性的藝術作品,會在真實社會空間中引起怎麼樣的反應。當代藝術習慣了利用衝突來強化作品的能量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以一種外來說教者、批評者的身分,進入社區確實是比較過份,產生這樣的反彈也是很可以理解的。當然這個展覽讓我對於藝術介入社會、要去改變社會的這個想法,有了一種比較溫和漸進的策略,改變社會是需要時間的。

當初整個活動有三組力量,第一組是曾經激烈反對政府拆除歷史建物--日茂行行動的當地知識青年,第二組是被邀請進來協助處理問題、並且比較喜歡用激進手法觸發公共議題的先期都市規劃團隊,實際上其團隊的組成吸納了不少前面的那一批激進的當地知識青年,第三組是被邀請進到鹿港大多具有批判性格的裝置藝術家。這三種組成,挾著九零年代解嚴後大鳴大放的社會情緒,是很容易在一個相對保守的地方,造成動盪、反彈、甚至群起反擊,最終模糊了原先最重要的目的。這個展覽讓我見識到了群眾的力量,因此要挑動潛伏社會力量的時候,應該非常的小心。改變社會需要逐漸引發當地的成員的參與,以及從內部來改變。沒有內部大量的參與是不可能成功的。

這兩個展覽或是藝術運動在性質上以及支援的條件是非常不同的,藝術家的組成方面,性質相差不多,但是本地藝術家的比例相當懸殊,前一個有一半是本地出生、成長,後一個僅有一位在當地出生、成長。兩個展覽的目的不同,一個是以強化藝術生態為主要目標,一個是以挑動社會議題為主要目標,同樣都有社會批評的部份,一個批評過去的、舊時代的問題,一個直接批評道當下的社會的問題。從後面的操作團隊來看,一個是已經在當地熟練交流互助平台的藝術社群,一個是推動社會改革的運動團體,原先就已經處在一種緊張對立的狀態。因此藝術家的能量在不同的方面持續被激化,也就產生不同的結果。另外一個比較也是很重要的,前一個展場分散在城市公共空間之中,而後一個展覽直接放在比較封閉的傳統社區之中,並且作品就直接放在產生衝突問題的場域上,並且展覽的時間一個是一個月,那就是一種正常的藝術展覽,另一個原先還打算放上一年,持續激化社會議題的目的是明顯的。

3.早期華山藝文特區的經驗:

九零年代後期在台灣北、中、南、東各地由閒置空間再利用所活化的大型藝術空間,已經自成一種特別的藝術生態,它一方面使得當代藝術更加去中心化,在另一方面,跨領域不同藝術社群有更多的機會聚集在一起、交流、合作,包含:劇場表驗、劇場排練、經常含觀眾互動、舞蹈排練、舞蹈表演、電影發表、音樂發表、搖滾演場會、火鼓會、肢體語言工作方、青年創作營、藝術活動記者會、藝術團體的集會、社區互動、社會關懷活動等。這種場域,拉進了不同藝術領域之間的關係,也拉進了藝術與社會與民眾之間的關係,對於多元藝術社群的擴大與交流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這個巨型的藝術交流平台,其實一直就具有另外一種重要的民主功能。這一些藝術家從來就不是完全被動地接受政府支配的一群人。這種特色打華山藝文特區開創的時候就已經被創建,並且不定期地會再度被動員。藝術家社群又會重新集結,透過大量的集會、研討、串聯各種領域的專家學者以及文化立委等,要求修正文化政策…。

從上面的觀察,好像藝術生態在往一種正面的方向發展,但是當政府開始逐漸收回這個空間的經營權時,上述的繁榮光景就很快地衰退。原先認為有了像這種大型替代空間之後,小型的藝術替代空間功能就大大降低了,其實不然,生產差異性,保留差異性的根據地,還是各地區的小型替代空間,那裡的資源也許不多,但是自主性最高,並且也可以從那些小據點去擴大當代藝術社群及社區的互動關係。也就是這種貼身的集體角力之中,以擴大社群的能量作為後盾,學習與不同的具體的民眾對話、學習與企業對話,學習與官方對話。官方習慣了用抽象的人民的集體意願,來壓制或要求藝術家,但是藝術家社群必須結合大量具體的、不同的民意來說服官方。

在華山曾經聚集了數量非常龐大,創造力非常旺盛的藝術家社群,也各自吸引了相當多的觀眾,這裡嚴然已經是一個不算小的社會,有很多建築,有很多有點像街道的道路,看起來好像已經進入城市街道,可惜它對於外面世界的影響力其實並不大,原因是他並沒有真正的深入到民眾日常的生活世界之中,雖然和外面只隔一百公尺。一旦這個開放的藝術空間被收回,累積的能量很快的衰退。嚴格說,這裡還是一個藝術社群之間的封閉社會,不管是批判的能量,或是創造的能量,這些都要真正進入到民眾的日常生活之間才有可能產生實質的作用。

小結:這裡所接觸到了三種類型的經驗,在第一個經驗中,嘗到了藝術進入群中引發短暫時間的熱情回響,知道了藝術的潛力,這其實還是一種嘉年華的節慶,他帶來歡樂,但是並不真正要求改變,因此也不會帶來甚麼衝突。第二種經驗希望用比較激烈的方式帶來真正的改變,結果是引發激烈的反彈以及敵對,這種衝突應該是正面的,並且應該發生在當地的舊思維以及新思維之間,而不是突然間轉變成一致對外、抵禦外侮的狀態。第三種經驗,體會到藝術社群之間對話及集結所能產生的巨大力量,它提升了藝術的創造力、可見度,它提升了藝術社群作為壓力團體的力量,但是距離做為真正改變社會、促進社會底層的自發的社會創造力的理想其實還是很遠。上述的這些藝術社群內部的力量當然重要,但是假如沒有在群眾之間產生影響力,沒有生產出遍佈社會各個角落、更多願意一起參與的各式各樣藝術的群眾,上述的那些能量都是非常單薄的。再說,上面的這些活動都要仰賴政府的可欲不可求的補助以及應許,它不太具有持續性,這是非常危險的。

這個啟發階段的成功經驗、挫折經驗,帶來一些較為整體性的反思。幾乎沉潛了兩年,當學校要我創設一個位在校外的小型藝術空間,也就是南海藝廊的時候,經過一些掙扎,最後決定要在這個小規模的空間中實驗、實踐一些已經調整過的作法,目的其實並沒有重大的改變,於是我進到了第二個階段。


第二個階段 藝術在生活場域中實踐與實驗階段:

1. 南海藝廊藝術社區的經營經驗:(附圖)

第一階段:

在內部建立多元藝術社群間的交流平台我們將兩層樓的舊校長宿舍的室外庭院變成社區公園,這是一個可以提供休閒活動、公共事務論壇以及社區改造實踐的空間場域。從具體的功能來說,它可以是戶外的野餐空間、戶外的假日市集空間、以及戶外的總體藝術表演場。在我們的觀念中,社區就是一件跨領域的總體藝術集體創作。

一樓的室內空間保留比較一般的當代藝術畫廊形式,提供全國藝術相關院校研究所以上的學生及畢業生的展演活動,這完全是一種跨校及跨領域學院藝術家社群的互動平台。這裡提供最安靜的、最觀念的、最極限的跨領域藝術實驗。其實這也是提供愛好生活藝術的一般民眾接觸實驗性當代藝術的窗口,以及作為當代藝術就近接觸生活場域的自然介面。我們發現,後來與南海藝廊經常往來的藝術家朋友也逐漸成為牯嶺街總體藝術活動的常客。

二樓的生活劇場空間提供了廚房、書房、 客廳、音樂廳、 咖啡吧等等的基本設備。搭配它最有彈性的經營方式,這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空間,讓各種有創意的人連結、讓各種有創意的事件發生並逐漸提升。不同的藝術形式在這裡對話,私密空間與公共空間在這裡交融,非商業的交流與商業的交易在這裡相互學習,日常生活狀態與藝術展演狀態在這裡融為一體。這一個類家庭空間,可以像展覽場、像戲劇布景般的隨時改變,但不管怎麼變,它總是與外面真實的社會密切關聯,在它貌似遊戲的形式中指向可能的未來。

小結:在這個階段,能量最強的兩次,一次是2004年在舉辦C04前衛文件展的期間,展場延伸到戶外廣場。另一次是2004年在整個藝廊的室內室外舉辦創意市集,這兩次都吸引了大量的非藝術社群的參與者,但是對於周邊的影響及改變其實非常少。這個階段其實像是縮小版的華山,正因為它小,在社群交流的部份當然要比以前更加的密切,當然也累積了這裡的人力資源,但是與外界的接觸是被動的,等待的、片面的。 

第二階段:就在社區街道上建立多元介面的平台(附圖)

2005年11月26-27日與書攤、社區文史活動、街頭表演結合的大型《第三屆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這是第一次走出南海藝廊與社區合辦的活動,書攤、社區文史活動、創意市集、由牯嶺街小劇場提供的街頭表演、以及幾萬人次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兩天之間完全改變的原有的地景,也帶進了無比的能量。

2006年5月21-22日,與書攤、社區文史活動、街頭表演、街頭家具裝置藝術、國際藝術交流結合的大型《第四屆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夏日書醒》:這是第二次走出南海藝廊與社區合辦的活動,這一次調節了攤位排列與街道原有的商店的關係,加入了與舊日與舊書攤文化有關的道具書攤的戶外裝置,以及為了翻轉室內外空間,而設計的斑馬線上的客庭等的戶外裝置。除此之外,台灣學生與荷蘭藝術學院學生擷取當地物件、聲音等材料在牯嶺街區的新建空大樓中展覽,也拉近整個藝術活動與社區的親密關係。

2006年11月4日,與文學領域、創意外燴、音樂表演等結合的南海藝廊小型《台北詩歌節之南海文學市集》:與「東海醫院」這個另類藝術團體,以及不久前合作過創意外燴團體「BON JOUR」共同將南海藝廊的二樓空間創造成一種非常特別的具有超現實意味的主題藝術餐飲劇場,一樓戶外的空間則採用辦桌的戶外帳篷、大紅桌作為背景,讓與文學有關的各種創意數及攤位進駐,並安排了一些音樂的表演,在一樓的內部空間的展覽也經過特別安排,那是一個有關台灣詩人的攝影肖像個展。這已經是一個多元藝術聚落的雛形,並且和外面玩創意產業的廠商結合在一起。

2006年11月25-26日,與書攤、文學領域、街頭表演、創意市集、街道家具等結合的大型《第五屆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創意書活》:這一次最大的不同是打破書攤與創意市集完全區分的原先規劃,以街道現有的商店為主角,透過連結外來的書攤、外來的創意市集攤位等來形成一個個各具特色的小型廣場,並以廣場為單位來組織各具特色的表演節目,裡面當然有許多散置的椅子,可供休息、聊天及看表演。這樣設計目的是要在上次的基礎上,與社區做更進一步的融合。

小結:這是一個漸進調整發展的狀況,我們也期待在每一次的小成功的基礎上,再往前推一步,透過內外的合作、激發民眾更自發更大膽的創意。除了這個穩定的發展路線之外,我們也希望將這種方法推到其他地方,並且是一個多元文化能量更多的地方。當然,現在我們要思考的是,我們只是每年提供幾次有創意的,創造歡樂的市集,還是要透過特別設計的市集,來達到改變社會的目的?

2. 大學城交流平台的計畫 ─ 結合文化創意產業教學的階段:(附圖)

《基督心、慈母情、創意大學城》的策略:

《基督心、慈母情、創意大學城》用一個精密交織的有趣活動來創造一個無邊界的創意交流分享及再創造的平台,它不在大學殿堂內部,而在大學附近的街道、廣場、社區、餐廳、書店、咖啡店、住宅之間,以及在本地居民、學生、遊客,和更流動的外籍居民、學生、遊客之間。這個無邊界的創意、交流、分享及再創造的平台希望將整個台北市各大學周邊的文化能量都捲進來,但我們首先選中的是台北市大安區溫州社區最鄰近台灣大學、人文氣息最強烈及最多元的台大商圈,它位在台灣大學,師範大學,教育大學之間,它也能夠連結在公館捷運站周邊的另一個台灣大學人文商圈、師範大學在師大路附近所集結的師大人文商圈,以及稍遠在教育大學附近目前能量逐漸增加的和平東路二段118巷的人文商圈。

活動本身相當成功,也在整個籌備過程和各種相關的單位、商店、教會、藝術社群,以及居民有過相當密切的交流、互動。活動當天甚至在大部分時間下雨的狀況下,還能如期舉行,並且聚集相當的人潮,從四百份的問卷調查中,參與群眾的滿意度是相當高的。但是最根本的問題是,我們能夠多密集的舉辦這樣的活動,那個持續的影響力在哪裡?我們能促成的改變是甚麼?難道只是商圈的人潮?我認為大家持續地一起討論、一起投資社區活動,以及在活動後,以更大的格局、更大的熱情,以及更深刻思考來調整活動方針的整個反反覆覆的過程的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外來的團隊是很難達到這種理想的。

將主要交流合作平台拉回校園附近社區的契機:

南海藝廊已經經營四年,明年一月要局部委外經營,最後可能全部委外經營,到時投資在南門口社區的能量將會逐漸減弱。學校在校門臨和平東路處將新建與商業街道有密切關係的美術館以及書店、餐飲空間等,另外學校也將校門口附近開放空間經常性的戶外藝術活動交由文化產業系經營、並且在臨和平東路以及臥龍街的舊宿舍區挪出一個空間給文化產業系,希望在這個地方經營一個類似南海藝廊的空間。在這區域,目前已經有幾個藝術系的破舊工作室和一個台灣文學講堂,並且還有可以自由運用、靠近街道的幾個戶外空間。這裡應該是一個更容易創造包含校內社區、學校周邊社區、以及各類藝術社群間的持續的交流合作平台,各方的意見以及創造、改造的能量也必較容易凝聚、累積。以前所做過的許多相對的比較片面的、點狀的時間、空間的實驗(除了前面所提到的各種活動外,其中還包括一個想要改變校園以及行政大樓文化的《創意夜店》跨系所藝術節),終於找到一個較全面的落實,至少是較全面實驗的機會,但目前才剛開始,還有很多的問題要面對。當然要獲得這樣的機會,要有非常多局部、局部的鋪地基的工作,那是一種日常的工作,很多人牽涉於其中的日常工作。




 

 2.

只是在可用的空間中辦創意市集?

黃海鳴

「創意市集」是誰的「創意市集」?

「創意市集」的創意權屬於誰?這不是一個著作權,而是一個藝術權,甚至是生存權的問題。
放在公共空間中的藝術作品群的脈絡,藝術的創意權屬於誰?個別的原創者當然有創意權,整體的空間規劃者有再創造的空間、作品詮釋者有再創造的空間,觀賞者有再創造的空間,難道鄰近每天都需要面對它的居民不也應該享受一部分屬於規劃者、原創者層次的創意?

回到「創意市集」的創意權的問題,其實我把「創意市集」放在整體「創意城市」中的「居民文化權」以及「新類型公共藝術」的脈絡。我認為,每次「創意市集」的規劃者、鄰近的居民、原創者、販賣者、參觀者、購買者等,似乎還比一般的戶外的公共藝術的相對角色,享有更多的發揮各自創意的空間。這或許來自它的強烈分享性格,以及它強烈流動變動性格。

滿足短暫新奇感或滿足生存的必要?

作為一種真正的集體環境藝術的大創作,「創意市集」當然很容易吸引人潮,但是「創意市集」中純粹商品甚至是空間的新奇感的部份,依然是一種很容易遞減的文化能量,只要每次的商品內容,表演內容以及空間規劃沒有明顯的改變,吸引力就會遞減,參與的人也一定會逐漸減少。為了維持這種能量就不得不持續的改變內容、增加內容?或是用足夠的時間間隔,也就是命定地使用遺忘的力量來維持它必然會遞減的感動力?事實上,所謂真正的公共藝術也無法抵抗這種感動力的不斷遞減。

也許以上的提問沒有真正的切入核心,「創意市集」難道只是提供一種屬於物件層次的新奇感?難道說大多數的人不是因為一種渴望貼近地與人直接分享喜樂的心理需求而莫名其妙地前來?就算「創意市集」本身命定地就是要不斷地創新,這種創新也不應該只是為了創新而創新,只是為了變化而變化。

「創意市集」能不能夠將其延伸為:所有人的創意與成長的結合與分享,以及場所整體的創意與成長的集合與分享?放在這樣的脈絡,它成為生存的必要。「創意市集」仍然需要不斷的改變,不只為了吸引顧客,同時為了改善整體的環境生態,為了這個理想,我們必須不斷地摸索、學習與發展。

南海藝廊系列的摸索、學習與發展:不斷向外擴張的南海藝廊藝術推廣理念:由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產業系所經營的南海藝廊的二樓,是一個非常家庭式的跨領域生活劇場。一樓室內比較接近一般的當代藝廊,接受年輕藝術系所學生及年輕藝術家的展覽,經常也有跨領域的活動。一樓戶外是直接與社區相連結的准公共空間,它提供各種戶外的活動,包括小型音樂戲劇表演、各類充滿創意的展演開幕酒會、以及小型的創意市集等。這三類型的空間運用可以自由調配,甚至可以完全搭配演出。

2004年5月及12月,獨自舉辦的南海藝廊小型創意市集:使用的空間是二樓的創意生活劇場以及一樓與社區連結的戶外公共空間,當然與當時在一樓展出的視覺藝術展覽聯成一氣。

2005年11月26-27日,與書攤、社區文史活動、街頭表演結合的大型《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這是第一次走出南海藝廊與社區合辦的活動,書攤、社區文史活動、創意市集、由牯嶺街小劇場提供的街頭表演、以及幾萬人次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兩天之間完全改變的原有的地景,也帶進了無比的能量,某種難以形容的感動在所有參與者之間擴散、持續。

2006年3月,與創意外燴、戶外家具裝置藝術、音樂表演及視覺藝術展覽結合的小型南海豪華型創意市集:這一次活動結合了純藝術展覽、戶外家具裝置藝術、專業的戶外音樂表演、專業的戶外主題創意外燴,並且在這種特別營造出來的如同劇場一樣的空間中,招待有關廠商及特別貴賓享用,那一夜,大家都是劇場中的主角。

2006年5月21-22日,與書攤、社區文史活動、街頭表演、街頭家具裝置藝術、國際藝術交流結合的大型《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夏日書醒》:這是第二次走出南海藝廊與社區合辦的活動,這一次調節了攤位排列與街道原有的商店的關係,加入了與舊日與舊書攤文化有關的道具書攤的戶外裝置,以及為了翻轉室內外空間,而設計的斑馬線上的客庭等的戶外裝置。除此之外,台灣學生與荷蘭藝術學院學生擷取當地物件、聲音等材料在牯嶺街區的新建空大樓中展覽,也拉近的整個藝術活動與社區的親密關係。

2006年10月,與大型華山藝文特區《藝術家博覽會》結合的創意工作室:視覺藝術協會在華山藝文特區的四聯棟展場中舉辦藝術家博覽會,並且希望南海藝廊協辦一個小型創意市集,我們就運用這次的特殊條件,實驗一種將廠房型的展覽空間轉化為結合創意工作室的另類創意市集的可能性,參與者除了要負擔原先的展售活動,還必須經營各自的空間特色及相互之間的整體空間搭配。九天的連續展期挑戰了原先一兩天的展售習慣。另外,將創意市集攤位工作室與藝術家博覽會的攤位並列在一起,也讓創意市集在藝術生態中的位階無形中提高的一些。

2006年11月4日,與文學領域、創意外燴、音樂表演等結合的南海藝廊小型市集《台北詩歌節之南海文學市集》:與「東海醫院」這個另類藝術團體,以及不久前合作過創意外燴團體「BON JOUR」共同將南海藝廊的二樓空間創造成一種非常特別的具有超現實意味的主題藝術餐飲劇場,一樓戶外的空間則採用辦桌的戶外帳篷、大紅桌作為背景,讓與文學有關的各種創意數及攤位進駐,並安排了一些音樂的表演,在一樓的內部空間的展覽也經過特別安排,那是一個有關台灣詩人的攝影肖像個展。這已經是一個藝術聚落的雛形。

2006年11月25-26日,與書攤、文學領域、街頭表演、創意市集、街道家具等結合的大型《第五屆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創意書活》:這一次最大的不同是打破書攤與創意市集完全區分的原先規劃,以街道現有的商店為重點,透過連結外來的書攤、外來的創意市集攤位等來形成一個個各具特色的小型廣場,並以廣場為單位來組織各具特色的表演節目,裡面當然有許多散置的椅子,可供休息、聊天及看表演。這樣設計的目的是要在上次的基礎上,與社區做更進一步的融合。這次將強化更居家的內容以及氣氛,也將整個活動的節奏調性放慢,變得更加的閑散,並且也希望居民或是逛街的群眾,真正地把這裏當成他們輕鬆地休息、分享的場所。也許我們只是想在我們的一條小街道上體現現一下歐洲傳統小廣場的神祕能量,但是這是一種多麼奢侈的期望。





 

 3.

南海藝廊與牯嶺街的再生運動 ―

從2006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談起

黃海鳴

一、前言:

兩年半前,南海藝廊從閒置的校長宿舍變成一個多角經營的藝術空間,並且能量不斷地增強,從這個角度來看,南海藝廊本身就已經是一個以藝術來「再生」空間的例子。這裡我們想進一步談的,是南海藝廊對於牯嶺街的空間「再生」能夠做什麼?光只有南海藝廊是做不了什麼大事的,甚至目前我們也還不敢說在南海藝廊與鄰近同樣由閒置空間變成藝術空間的牯嶺街小劇場合作之後,能夠為牯嶺街的「再生」做多少事情,但是透過定期的大小藝術節的形式,兩個藝術空間已經開始將豐富的藝術活力注入到牯嶺街區。

牯嶺街在五月二十及二十一兩天,舉辦了規模相當大的封街書香創意市集。共同合作的單位有龍福里辦公室、台大城鄉所在這裡協助社區營造的學生、以及藝術領域的牯嶺街小劇場、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南海藝廊等。南海藝廊作為這個活動的主力單位,在這裡想探討以廣義的藝術活動來促成牯嶺街「再生」的可行性以及限制。


二、2006書香創意市集的簡單描述

這個活動從牯嶺街的南海路口延伸到寧波西路口,一邊是以創意市集為主的創意市集區塊,除了創意市集的攤位,還包括牯嶺街小劇場前面的街頭藝人表演、靠近南海路口的街道家具區、以及在還未完工的台大學人宿舍內由荷蘭藝術學院與台北教育大學藝教系學生合作的聲音實驗成果展。另一邊是以書攤為主的書香市集,包括舊書區、出版社區、書香茶館,以及公益區、主舞台、主服務台等。  

在創意市集的這一端的牯嶺街南海路口處,使用紅色門、窗、以及回收的沙發、當床鋪用的瓦楞紙箱等,創造了一種街道劇場的效果。參與創意市集的遊客可以在這休息,也可以在這感受一下街道變客廳的奇怪感覺。我們給這個活動命名為「斑馬線上的客廳」,因為馬路變成了「廣場」,傳統的「廣場」本來就經常充當大眾的客廳。另外在大床舖上持續進行的市民拼「百納被」活動,也創造了凝聚市民情感的功能。如果將這些活動放在牯嶺街小劇場前,並將原先零星的街頭藝人表演,發展為與社區歷史有關的歌舞劇,那麼效果將會更好,這將是未來的計畫。

牯嶺街小劇場在牯嶺街上佔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它的兩邊各有一條小路深入社區,門口前相當寬的人行道以及特別空出來的街道,正好形成一個戶外劇場空間。在這劇場空間附近本來就有大量逛市集的遊客,當然在表演的時候能夠立即將逛街的遊客轉化為看戲的觀眾。

這次在小劇場前的人行道邊設計了一個虛擬的書攤也讓「市集廣場」的氛圍更逼真。攤位的排列不採平行線,而採ㄇ字圖型,這種方式不但不會將兩街道兩旁的商店遮住,並且還能夠與兩邊的商店形成一個、個袋狀區域,也就是說讓創意市集與旁邊的商店融成一體。

回到書香市集區這一邊,從原始設計圖形的比例上來看,出版社群約佔三分之二,舊書區約佔三分之一,然後在些書攤之間安插包含衛生所、資源回收、以及警察局等的社區公益服務區、以及面積與舊書區相當的「書香茶館」。這一部份除了各出版社的書攤聲勢及人潮接近創意市集外,其他就顯得能量不足,這也可以證明舊書灘的能量不足。另外,也還沒有充分發展出例如「書香茶館」這種新的展演活動形式。這種「書香茶館」的形式也許可以和另一邊的街道家具的部份結合。這一次位在書香市集與創意市集之間的虛擬活動書攤車,以及放在牯嶺街小劇場前方的虛擬書攤等,都是要應用藝術的虛擬方法來刺激牯嶺街舊書攤文化的改變。它的效果還有待觀察,但路旁商店應該也多少分享了一些商機,這一些鼓舞是否真的有用?


三、論述框架的參照與建構:

失掉什麼?再生什麼?

牯嶺街最被津津樂道的記憶是它的舊書街,舊書街除了舊書商店外,其實還包括販售舊郵票以及舊錢幣的商店。目前,牯嶺街還剩下少數舊書商店,以及賣舊郵票、舊錢幣的商店,但是往日整條街的那種氣勢及特殊氛圍早已經消失了。那麼在牯嶺街,空間「再生」是不是意味著要再恢復與舊書、舊郵票、舊錢幣商店有關的舊日風華?以及喚醒這個地區的特別歷史事件? 也就是說除了恢復這個地方的傳統商業活力外,還包括維持這個區域的歷史記憶的濃度?在街道外型都已經大幅度改變的情況下,這種期待容不容易實現?

為了協助地方藝術節,利用一個星期六上午到大溪中正公園以及大溪和平老街一帶認識活動場域。這裡區域特色仍然非常的濃郁,那些連續的古老磚房、狹窄的街道將整個區域特色保護得很好,外面連外道路上車水馬龍,完全沒有打散舊社區裡面的濃郁風味及能量。位在南海路、重慶南路、和平東路、以及羅斯福路之間的這個牯嶺街周邊舊社區,實際上還被幾個佔地頗大的醫院以及公家機構所切割。這裡實際上沒有辦法維持如同大溪老街附近巷道內的那種連續的濃郁的區域色彩。除了牯嶺街的舊書街的主要記憶能量及零星的商店之外,這個地方還有甚麼是異於其他逐漸凋零的舊社區的有力條件?

何種持續新活力被引進?

牯嶺街小劇場與南海藝廊都在牯嶺街路邊,並且相距只有一百公尺。牯嶺街小劇場的大門就面對著牯嶺街,並且小劇場越來越把門口的街道當成表演空間的延伸。繼承華山藝文特區的精神,南海藝廊除了要推廣當代藝術、改造藝術生態外,還希望透過連結藝術社群來協助社區發展。這兩個外來的藝術常駐機構是否才是真正構成牯嶺街「再生」的主要新動力?

因緣際會進入到這條街道的兩個藝術空間的藝術能量能否讓這個已經喪失能量的區域真正的「再生」?到底只是在這裡以一年一兩次的大型的創意市集在創造藝術空間的知名度、推廣常民生活藝術,以及順便活絡社區?還是要透過創意市集的活動將這個區域的街道改造成一個以前曾經有過而後來消失掉的「市集廣場」? 我認為維持持續的「市集廣場」的功能,才是重點。

車行街道轉化為市集廣場的操作

「廣場」是甚麼? 「廣場」可以有怎樣的功能? 一本專門研究「廣場」的書《 南歐廣場探索》,開宗明義就提到「廣場」必須合乎以下六個基本條件,一、它是都市空間,二、它由建築物所界定,三、它提供公眾使用,四、它不是臨時性的空間,五、它具備多樣功能,六、它非特殊功能的設施。日本「廣場」學者加藤晃規也提到,城市需要一座發揮整合功能的空間,它需要一個社交中心,不論室內或是室外,使都市不再是簡單的聚合而已。「廣場」戶外空間就是都市社會化元素的原始典型…,「廣場」不只是都市中的開放空間,更應該是都市組織的一部分,建築物的空地若不具備這種凝聚能力,則不可以稱為「廣場」。

從不同民族對「廣場」的稱呼以及這些名稱的原意,可以確定「廣場」是個提供生活產生的開闊場所,生活意味著一連串事件的發生。英文中的發生(Take  place)即說明了自古以來,生活、場所、「廣場」三者早已密不可分。公眾生活是「廣場」的生命,沒有活動發生的空地,便不能稱為「廣場」。

此外,「廣場」是民主與公共生活的產物,凡「廣場」發達的時代必定享有一定程度的民主政治。南歐廣場的溫暖親切,在地域主義與場所精神高漲的今日,越發令人感懷與羨慕。在我國某些地方的某些時段,也曾出現過許多與歐洲廣場相比擬的空間型態,但只是應用於節慶等暫時性活動,並未能更進一步形成長期性的都市內室,供市民團聚,共享歡樂與哀愁。

當代的城市化帶來人際的疏離,建構一個稱得上都市內室的廣場,不光是一種「再生」,而是一種「新生」,一種培養民主素養的場所的「新生」。從產業的角度、從人際交往的角度、我們可以談「再生」,從民主素養的角度,不光是一種「再生」,還包括了一種「新生」。牯嶺街封街舉辦「書香創意市集」,能夠達到這種多層次的目標嗎?

牯嶺街龍福里長辦公室本身以及旁邊的小型戶外休閒活動廣場,目前無疑的是當地里民的最佳交流平台。牯嶺街小劇場無疑的是表演藝術愛好者的交流平台。南海藝廊無疑的是跨領域藝術家、藝術團體以及這類藝術愛好者的交流平台。這幾個平台都太小,無法以致於無法發揮巨大的磁吸效應,以此也無法成為一個提供大量差異元素對話的平台。在「書香創意市集」封街辦活動的時間,這一段本來冷清的車型街道變成了一個狹長的市集廣場。我們發現這個僅僅是臨時市集廣場,已經更容易將各方面的能量聚集在一起,而產生神奇的對話與整合的效果。似乎,在這種與牯嶺街未來發展有關係的「書香創意市集」,讓社區的民眾有機會去想像、實驗、辯證這個社區的未來。


四、系列的提問:

短暫兩天熱鬧的創意市集本身並非最終的目的,它必須從更大以及更長遠的角度來看待。我們能夠將創意市集從整個城市發展的脈絡切割開來嗎?單向點狀的思考及發展會不會帶來意想不到的負面效果?

最近到處都一窩風地再辦創意市集,一些粗製濫造的創意市集會不會造成直接的負面影響?另外,這種目前還極為新鮮,並且到處蔓延的創意市集的盛況能夠維持多久?它是不是要不斷的投資能量、擴大規模、創新內容、甚至要強化形式以及聲光的刺激,才能維持一定的吸引力?沒有雄厚財力後盾的非營利主辦單位是否能夠承擔這種不斷累進的競爭,以致於創意市集最後會由企業接手、從純營利的角度出發而喪失整體城市發展的理想性格?除開短期獲利的操作,產業發展的角度、社區發展的角度、藝術生態改造的角度,雖然會有一些不同的優先順序的考量,但是能夠切割開嗎?

除了當下的創意市集的參與團隊以及遊客的滿意度之外,我們還想問的,是創意市集結束後,這個活動能不能為參與創意市集的這個藝術社群帶來體質以及生存發展條件的改善?以及這個活動能不能夠為牯嶺街道周邊的這個社區的改變帶來實質的幫助?我們更想問的,南海藝廊與牯嶺街小劇場,在沒有外來資源的情況下,有沒有能力持續的支撐這種大型且需要一定密度的創意市集活動?也許還要問,接受了外來資源之後,會不會受到牽制?

如果只是把當下的愉悅當成目的,書香創意市集的成績還不錯,如果要把創意市集提升到一種激發社區改變的持續刺激,甚至變成持續進駐的能量,那就不一樣了。我們能夠更密集地辦創意市集?我們能夠為搞創意市集的朋友找到較安定、持續的展售空間?是不是一定要限制在同一個區域來思考?一些大型的閒置空間,是不是可以作為一種更密集的、更規律的創意市集的市集廣場?書香創意市集發展到這樣,應該稍停下來認真地思考一下,我們的主要重點要落在哪裡?也許一個功能鍵全的「市集廣場」本身就能夠幫助我們找到答案。


 

 



  

Posted by nanhai at 樂多Roodo! │11:57 │回應(5)引用(0)創意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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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請問一下..明天氣似乎不太穩定
依樣照常舉行嗎??
Posted by 永澤 at November 23,2007 15:56
如果明後天大雨~根本不會有人來
這樣活動照常舉行有意義嗎?
只是攤主一起去聊天吧????
而且商品也有被淋濕淋壞的危險
不知道貴單位有沒有什麼危機處理措施??
Posted by 滕木 at November 23,2007 18:06
其實我也很擔心下雨
Posted by 一隻狗 at November 23,2007 20:24

看了氣象~~好像百分之百會下雨~而且碰到颱風^^"~~~可以延期嗎?
Posted by ANBER`S SHOP at November 23,2007 20:35

大家好,與承辦單位商討過後,考量此僅為颱風外圍環流,及封街場地的不易取得,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11/24、11/25照常舉行,相關活動遇雨天則移至騎樓下進行,歡迎各位參加。
Posted by 小柴犬 at November 24,2007 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