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2,2014 03:05

【盾冬】白光 b.

電影美國隊長2衍生。
盾冬。



b. Slowpoke


──那首歌是在咖啡店裏聽見的。

現代社會自有一套秩序存在,畢竟沒那麼多外星人對入侵地球感興趣,這世界並不總是需要超級英雄。穿著制服的美國隊長,佔據Steve Rogers生活的部分不若想像中的多。

沒有任務的時候,Steve每週總有兩三個下午待在附近的咖啡店裏。他習慣坐在靠角落的窗邊,曬得到太陽,抬起頭便能在高樓間隙看見天空。有時候整個下午都在畫圖,有時看書,或是觀察店裏的顧客與窗外行人。

Steve的書讀得很慢。這年代的英語和他當年使用的語言差異並未大構成閱讀障礙,他習慣邊讀邊思考,從一件事發想到其他更多的事,越想越多,需查資料深究的便記在本子上,讀到一個段落再上網查。

他有大把時間惡補這七十年間錯失的事物,亦很用心吸收新知,卻總覺得有所欠缺。

有時他會想起脫離冰層剛甦醒那時候的事。這個世界太新,旋轉得過於快速,對他來說顯得陌生而荒寂。只是眨一眨眼,面前的景色卻已切換成他無法想像的未來。

用最快的速度囫圇吞棗接受了眼前的一切,他以為自己適應得很好,不再看見什麼都不可思議。即使仍有太多無法理解的事,他不強求理解,能夠接受就好。這是他曾願意捨命交換的那個世界的延續,他不該為此感到惶恐。

自己的作為確實對這世界有意義──Steve覺得這樣就很好。

在待慣了的咖啡店裏突然聽見那首歌,像是突然打開了什麼開關。Steve被釘在原地,怔怔聽著輕緩的吉他旋律襯著一把不加修飾娓娓道來的男聲滑過耳際:“When I was faster, I was always behind.”

放下手中的書他聽得入神,狼狽地感覺自己這些日子來的努力不過是原地打轉,他仍是1944年那個來自布魯克林的青年,一晃眼被錯置到一個本不該屬於自己的位置。越想迎頭趕上,越能看見自己原形畢露。

什麼都沒有改變。也許只因他打從心底抗拒著改變。

走向櫃檯,他想詢問方才聽到的是什麼歌。正在擦桌子的女孩抬頭,眼神困惑,角落一名男子走出員工休息室,笑說音樂是他放的,Alice只喜歡聽流行歌不聽這種。

Steve又問了方才那首歌,男子聳了聳肩說,Slowpoke。你喜歡?

他點頭。取出小本子記下來。

那人見他寫得認真便繼續說,是Neil Young,你若喜歡,雲端商店可以買到。見Steve一臉困惑地點著頭,對方索性要了他的電子信箱,說寄給他。

在那之後,始終不習慣MP3的Steve不時把這首歌拿出來聽。像一種提醒,也像是銘記些什麼──關於他是誰,身在何處,追尋著什麼而又錯失了什麼。

從小他就想做正確的事。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英雄、在漫長的時光裏是否被人記住,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幫助這個世界能變得更好,往正確的軌道上走去。

如今就結果而言,似乎是有的。

解決了一波危機還會有下一波,遠方依然時不時會有戰爭,但這個國家還在,他生長的土地陽光燦爛,熙攘的街道聽得見笑聲,他個人的些許失落算不了什麼,有更多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得到了快樂。這樣就很好。

然而有的時候,在生活的隙縫會滲出那種一無所有的荒涼感,讓他覺得有點冷。無所知覺地在冰層中沉眠了那麼長的時間,卻到現在才感覺到體內的寒意,是否過於遲頓了呢。

這個世界煥然一新,也有更多強大的超級英雄維持秩序,他們上天下地擁有各種超能力,不像自己平凡而老派。他找不到一種適宜的存在的姿勢。若上天執意令他穿越七十年的歲月來到這裏,他想釐清其中的緣由。

他在這裏。他確實存在著,卻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而存在。

他想念三零年代布魯克林的陽光、形影不離的友人,想念四零年代一同在前線作戰的同袍,想念那些單調而充實的日子。

是否人老了便容易耽溺回憶。Steve失笑。是啊,他九十六歲了。

原本只是二十六歲的青年,一覺醒來卻已蒼老如斯,所有遙遠的記憶都還只是昨天的事,卻已是被寫在教科書裏、擺在博物館裏展出的歷史陳跡了。這令他的時間感有些紊亂。

體內流逝的時間與外在的時間不是同一種節奏。他彷彿聽見了身體裏面指針滑動的聲音。

如果可以撥快一點就好了。

讓體內的時間與這個世界保持同樣的節奏,也許那些殘餘的碎冰便能隨之溶解,體溫就不再那麼涼了。


tbc.
Sep.22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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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Click me

  • scastle 發表於樂多回應(1)引用(0)擲地無聲 >> 衍生創作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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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靜地坐在人群裡,做些安靜的事,或者觀察著不斷轉動的城市以及來往的人。究竟什麼樣的人會過這樣的生活呢?我知道這樣的人不少,我自己也常常是這樣的。可是我還是沒明白這代表著什麼。或者坐在街角不發一語的人有著自己不屬於這群人、這個社會的自覺?或者是面對普世價值反而感到陌生?不知道...更怪的是,靜靜坐在街角的兩個人卻不會對對方感到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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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主回覆:
    有時候就只是一種習性吧,意義可有可無。

    在〈白光〉裏,對Cap而言自有其意義;而在故事之外,於我而言大多數的時候不具特別意義。那更像是一種本能,對人保持疏離的興趣。矯情的說也許就是愛吧。因為對這個世界還有愛,對人這種生物還有愛,於是不經意地留意週遭經過的人。

    離群的感受倒是一點也沒少過。即使不是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人,看著別人高高興興的,生活如常世界依然轉動這樣就很好。:)
    | 檢舉 | Posted by 莫 at October 21,2014 2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