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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們感嘆，清明掃墓幾乎都是相同的臉孔，有些大人不太讓小孩子來參與，或者年輕人在遠地打拼，能回來的機會只要省了一次，就連年繼續省了下去，久而久之就習慣疏遠，只剩下還守著田莊或離家祠不遠的人回來，但，即使老面孔眾多，卻也經不起歲月凋零，有些人打過招呼之後，再也沒能相約下次。


掃墓祭祖雖是陳舊的傳統，卻非常需要傳承與延續，關鍵在於讓年輕人懂得「交接」的重要性，該怎麼作、該如何進行，即使不熟練，也能慢慢懂得其中的簡單道理。


而交接之外，卻也提醒人們，今天是對祖先父兄致意與懷念，明天將是誰對你致意呢？以後我在這祠堂內，誰又會來看望我呢？生命的興起與消失之間，血緣親情猶如不斷的細絲纏繞跟隨，總無法脫離那份特殊的情感。


近百年歷史的祠堂多年前改建之後，廳堂牆上篆刻開基祖先下向衍伸的幾房名號，樹枝狀的底部，我的名字也排列其中最底下一排，長輩經常看到這名字，卻常常連結不起來我的樣貌，聽聞的多，印象模糊。這次回來，無論公字輩乃至小孫輩，短暫點頭寒喧，也串聯大家諸多回憶。


我說起昔日大廳外路口的四公開設的雜貨店，總是孩提時印象最深的地方之一，只要年節返鄉回來，四公允許我們這些小孩，自己挑選裡面的糖果隨便拿，那是長輩對兒孫輩的寵愛，也是與這土地不可分割的證明。


中午十二點一到，負責執事的某位長輩每年準時在此時出現大廳，負責擲筊，說來也巧，今年一次就ok，可以收拾結束，大伯母開玩笑的說，或許是因為我回來了，祖先們開心，吃飽了，不然往年經常得多試幾次，耐心的等著先人用餐。


心底默念拜謝了父親與其他在此安奉的伯父與先祖們，準備告辭，即使清早從台北出發，午後就隨即開車北返，來回七百多公里的路途，高速公路上塞車總是常態，但是回想到能與家族親人說說話，看看環境變化，一切仍是值得，而我也可以體會路上每部歸鄉車裡的人們，或許都有著和我相同心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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